西瑟斯从迪迦身上翻下来，人类形态在落地前一瞬切换完成。</p>
“……爸爸？”门外又响起朝仓陆的声音。</p>
“嗯，等一下。”</p>
迪迦切回了人类形态，撑着床垫想坐起来，又跌回枕头里，核心太空了，连维持基本的肌肉张力都勉强。</p>
西瑟斯回头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大半个肩膀，然后把床幔放下来，遮住里面的光景。</p>
门开了。</p>
朝仓陆站在门口，系着一条围裙，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闪光侠头像。</p>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段关于水波蛋的激情演说，但看到西瑟斯第一眼，话头就卡住了。</p>
西瑟斯靠在门框上，衬衫皱巴巴的，袖口少了一颗扣子，头发散在肩上，没扎丝带，但气色很好，脸上有血色，嘴唇也是润的，不像以前那样苍白。</p>
“爸爸，你……”他往里看了一眼。</p>
“……没事。”朝仓陆迅速收回目光，把手里的围裙脱下来叠好搭在手臂上：“粥是惠衣姐姐煮的，她说今天山药新鲜，多放了几块。你上次说想吃清淡点，我就没放太多盐。迪迦先生……要吃点什么吗？我可以给他端上来。”</p>
“……粥就行。”</p>
“我去盛。”朝仓陆说这话时表情严肃，转身时撞上了走廊的墙，他揉着额头，加快脚步往厨房走去。</p>
西瑟斯转身回到床边，掀开床幔，迪迦正试着第二次从床上坐起来。</p>
他抬起头，看着西瑟斯。</p>
西瑟斯垂眼看着他，沉默片刻后转身从衣帽间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浴袍，放在床尾：“换上，吃饭。”</p>
迪迦拿起浴袍，等他换好，西瑟斯已经走出房间。</p>
餐厅里阳光正好。</p>
朝仓陆坐在西瑟斯对面，面前放着一碗粥，正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水波蛋。</p>
蛋被夹破，蛋黄从裂口里涌出来淌在粥面上，他懊恼地叹了口气，把蛋放下，重新拿勺子舀。</p>
他做这些时余光一直瞟着走廊。</p>
迪迦刚进门，他的筷子就不动了。</p>
他对他爸和迪迦的关系并不清楚，但他了解他爸，他爸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卧室。</p>
所以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p>
“陆。”西瑟斯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过来。</p>
朝仓陆回过神，把蛋和粥搅在一起，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迅速喝了好几口凉水才缓过来。</p>
然后他放下杯子开始汇报：“今天公司那边，法务部有几份合同需要签署，授权书的条款上周已经看过了。艾瑞克叔叔说十点送到家里。下午学校没课，我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冰箱里的山药和枸杞快用完了。”</p>
他在汇报时坐得笔直，目光没有再往迪迦那边飘，只是偶尔在喝粥间隙里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扫过西瑟斯锁骨上那道还没消退的红痕。</p>
迪迦在西瑟斯旁边坐下来。</p>
面前那碗粥已经不太烫了，粥面上浮着几粒枸杞和葱花，他拿起勺子，低头安静地喝。</p>
藤井惠衣站在备餐台旁边，手里端着咖啡杯，视线在迪迦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向西瑟斯。</p>
她把咖啡杯放下，给迪迦手边放了杯温水。</p>
迪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头，继续喝粥。</p>
朝仓陆放下筷子：“今天天气不错。爸爸，我等会儿把躺椅搬到草坪上，你吃完早饭可以在外面坐一会儿。”</p>
西瑟斯说好。</p>
朝仓陆又问迪迦：“你喜欢吃什么？”</p>
“……都行。”</p>
“有没有忌口？”</p>
“没有。”</p>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p>
迪迦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意义，但还是答了：“光。”</p>
“光是什么颜色？”</p>
“……没有颜色。”</p>
“没有颜色就是所有颜色的总和。”朝仓陆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收拾碗筷，把碗碟端到厨房。</p>
他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洗洁精的泡沫很快堆满了水槽。</p>
迪迦也端着碗进来了，把碗放在台面上，然后站在旁边。</p>
朝仓陆把第二只碗冲干净，转头看着他。</p>
他爸爸身边的朋友不多，能称得上“亲近”的更少，他从小就知道那些接近他爸的人有多少是冲着“耶尔森”这个姓氏来的，有多少是冲着兰德集团的股份来的。</p>
但这个叫迪迦的人显然不属于任何一种，迪迦看西瑟斯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也不是仰慕或崇拜，他还没法定义。</p>
“你昨晚睡得好吗？”他问。</p>
“……还好。”</p>
“客房床垫偏硬，我们明天换张乳胶的。”</p>
“不用。”</p>
“不麻烦。埃尼之前就买了备用的，一直放在储藏室。”</p>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干。</p>
迪迦静默片刻，然后说：“谢谢。”</p>
朝仓陆微怔：“…不客气。”</p>
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从厨房走出去。</p>
上楼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迪迦还站在厨房里，正低头看着水槽边缘那一小滩没擦干净的水渍，好像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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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朝仓陆处理完公司文件后拿着一个平板走进客厅。</p>
迪迦坐在沙发上，姿态安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p>
朝仓陆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打开备忘录，里面列了十几个问题，每个问题后面都空着待填的答案栏。</p>
他说：“我问几个问题，你随便挑会的答。”</p>
迪迦点头。</p>
“你的名字怎么拼？”朝仓陆拿起电容笔。</p>
“Tiga。”</p>
“年龄？”</p>
“不记得了。”</p>
朝仓陆在年龄栏打了个问号，旁边备注“比我爸大”。</p>
“职业？”</p>
迪迦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汇，最后说：“战士。”</p>
朝仓陆手指一顿，在“战士”旁边又打了个问号。</p>
“什么类型的战士？雇佣兵？特种部队？还是……”</p>
“不是雇佣兵。”迪迦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