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31. 轻轻
    不知过了多久,程时莺才从小舟般的沉沉浮浮中解脱。

    她欲哭无泪的瞧着床帐,头一回见识到了鱼水*欢的可怕之处。

    饶是看过许多话本,做足了心理准备,当孟连庭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洁白的肌肤上,唇舌的温度带来的奇妙感觉还是让她浑身发颤,如坠云端飘飘乎。

    她咬唇抑制住叫声,一边伸手摁着孟连庭的头顶,想让他停一停,让她缓一缓。

    孟连庭果真顺从的停了下来。他眸子里盛满情欲的迷乱,趁着程时莺深深呼吸的空隙*住了她的耳垂。他声音诱人又温柔,在她耳边轻语哄着。

    “阿莺,你要我怎么做......告诉我,我都依你。”

    她要怎么样他都依么?程时莺道,“那你.......下去?”

    他只是微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

    程时莺没来由的想起了乱石道遇上的那条蛇。孟连庭此刻正是像极了那条蛇,游行在她身上,惊起她浑身的敏感,再将她紧紧缠住,几乎要把她溺死在无边的风月。

    ........

    事?毕,孟连庭想抱着她去一同沐浴,她拒绝了。她已不想再同他坦诚相见。

    她裹着被子,无言望着床帐。

    这档子事舒服倒是舒服,但这种要把自己整个人交出去,完全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感觉太可怕了。

    她想结束,他却说什么还不到时候,硬生生的让她从云端上上下下。望着他额前因卖力而出的细汗,以及抿唇有些难受的漂亮面容,她不但没狠心拒绝,反倒鬼使神差的伸手替他擦了擦汗。

    对此,她认为自己多半是鬼上身了。

    她一向如此,只要是见了可怜兮兮的人儿就会心软。哪怕是秦祯儿当初设计害她,望着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苍白面容,她天大的气都忍下了。

    ……………她哪里说得出残忍的不字?……………于是她改为伸手替他擦汗。

    这么一下,孟连庭像是受到了鼓舞,……。

    “........”程时莺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上天给她安排的圈套。现在想要跑,彻底来不及了。

    歇息够了,她唤了荣儿进来替她沐浴。瞧见她身上的痕迹,荣儿脸一红,低着头不敢直视那些痕迹。

    程时莺脸也发烫,心里暗暗埋怨孟连庭让她没脸见人。不过,荣儿是自小就在她身边伺候,她什么样没见过?再说了,既嫁了人,往后这种丢脸的时候多着。

    这么想着,她脸色好看了些,身体也不僵硬了。

    荣儿感受到她的变化,动作也慢慢变得自然。荣儿道,“小姐,啊,该叫夫人才是。夫人,那个新拨来的春含该如何安排?”

    程时莺略一思索道,“她是母亲安排的人,不要亏待,就留在我跟前。”

    荣儿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落寞,“是。”

    察觉到她的难受,程时莺笑道,“荣儿不必担心,你我自小相伴的情分,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最贴心的。”

    荣儿高兴了,“奴婢就知道小、夫人最疼奴婢了!”

    “对了,咱们马上要离开皇城去平梧州,你问问底下,若是要回去看望家人的,就放他们回去。再每人给六两银子,好安顿家人。”

    不日就要启程,不止程时莺要离开家人,那些伺候她的下人也要跟着她背井离乡,她心有不忍,只能用这种方式补偿她们。

    沐浴完,她回到里间。孟连庭正坐在塌上,信手翻看着她带来的解闷话本。

    程时莺怕他看到些不该看到的,有些窘迫的大步上前,一把抢走了话本。

    “我不能看么?”孟连庭任她夺走话本,含笑道。

    “当然不能!”程时莺理直气壮的将话本锁进了箱子。

    “为何?难不成.......”

    程时莺打断他的想入非非,说道,“这是我的东西。拿我的东西要经过我的允许。不然,就是偷,就是抢,是土匪!”

    他闻言挑眉,“我是你夫君,也要这般见外么?”

    “夫君怎么了?”

    “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自然也是我的。”

    “哪来这么多规矩。”程时莺想也不想的说道,“不成不成,外人我管不着,但这里是我的屋子,我说了算。”

    她心想,什么不分你我,说的好听,孟连庭他敢把全部身家摆在她面前坦诚么?这世间夫妻至亲至疏,睡在一张床上尚且同床异梦,哪里谈得上清清楚楚的坦诚?

    如今他们不过半日夫妻,连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一日都未过去,坦诚?见鬼去吧!

    瞧出她有所疑虑,孟连庭不再缠着这个话题不放。他起身朝床边走去,“天色不早,休息罢。”

    正常来说,睡觉时妻子应当睡在外边,方便夜里起身伺候丈夫,也为了遭到刺客时妻子被杀的声响能惊醒丈夫,好让男人多几分生存的机会。但程时莺睡惯了里边,不喜欢外边有掉下去的风险。

    于是她抢先一步上了床,“我要睡里边。”

    孟连庭轻轻点头。

    缩进舒服的被窝,她又道,“你灭了烛灯再上来。”

    孟连庭再次点头,依言吹灭了烛灯。听着他摸黑上床悉悉索索的声音,程时莺同他道,“我就是这般独断的性子,不会改了,要是你受不住.......往后和离也成。”

    他沉默了一会儿,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了进去,紧紧贴着程时莺。他抱住她,咬了咬她的耳垂,“你怎知我受不住?万一我就喜欢阿莺这种性子呢?”

    程时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躲开,“.......你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他笑得有些隐忍,“阿莺,你可有小字?”

    小字?程时莺一怔,细细回忆了下。说起来,她都快忘了小字这回事。家中人不在意规矩,一直都是唤她作阿莺,极少提起她的小字。

    她的小字是谢玉起的。本来程之行精挑细选,挑中了好几个大气又有好寓意的字,但谢玉嫌那些字古板又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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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是想出了‘轻轻’二字。

    原因呢,是因为程时莺出生不足月,生下来瘦瘦小小跟只猫儿似的。

    再来呢,是因为谢玉觉得这两个字顺口又好听。轻轻,轻轻,念着就觉得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当然,谢玉出自武将之门,家里除了个二姐都是大老粗。这个轻轻已是费了她不少心神才想出来。

    程之行本想再争一争,但谢玉认为他们一个给女儿取名,一个给女儿取字,公平的很。于是乎,轻轻这么个小字就定了下来。

    程时莺道,“轻轻。”

    “哪个轻?清风明月的清,还是偕□□卿卿的卿?”孟连庭问。

    “都不是,是轻轻放下的轻。”

    “轻轻放下.......好大的格局,真好听,轻轻、轻轻。”

    程时莺脸蓦地一红,“不许取笑我!你呢,你的小字是什么?”

    “尧光。”

    “尧光?”程时莺重复了一遍,“听着像有什么典故。说来我听听。”

    “没有。不过是寻常对子女的期望罢了,哪有轻轻的小字,取得这般精妙。轻轻。”他不停的轻唤着,像是怎么都叫不够。

    程时莺听烦了,干脆推了他胸膛一把,“叫魂呢?快睡罢!不许叫了!”

    他的轻笑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的勾人,“好吧。轻轻,阿莺。轻轻。”

    他轻轻、阿莺轮替着叫,直叫得程时莺心底麻麻痒痒的。程时莺要躲,他大手一伸就把人圈回了怀中。

    大抵是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耳语,闹到了后半夜才拥着沉沉睡去。

    天还未大亮,屋里头响起细细碎碎的声响。程时莺睡的不踏实,没一会儿就被吵醒了。

    孟连庭正在自己穿衣。

    屋里头没亮起烛灯,灰蒙蒙的。程时莺瞧不大清楚他的身形,迷迷糊糊的掀开被子要下床。

    “时辰还早,你且歇着罢。”看到她起身,孟连庭快步过来,将被子又给她盖了回去。

    “你怎么起这么早?”程时莺顺势躺了回去。她一个人睡惯了,这会子才记起来自己已经嫁了人,屋里头可不止睡了她一个。她赶紧意思意思道,“要不........我给你穿?还是说,我让人给你备早膳?”

    孟连庭哭笑不得,“穿好了。早膳等我回来,同你一块儿吃。”

    “那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孟连庭看了看她,瞧她睡眼迷糊还要硬撑着和自己说话,忍不住笑着伸手摸了摸她脸颊,“确实出了点事。”

    “什么?”程时莺一下子惊醒了,紧张道,“什么事?”

    “等我从宫里回来再说。”

    孟连庭给她盖好被子,缓缓起身离开了。在他离开后,程时莺立马跳下了床,点亮了烛灯。

    她披上一件外衫跟在他后头出去。她站在屋前,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这会她才明白了,为何阿爹出门时,阿娘总要守在前厅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