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11. 刑罚
    程时莺恍恍惚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一时有些抬不起头,见陆少鸣悄悄挪远了距离,她更是羞愧。

    “我……刚才太害怕了,所以才……”

    陆少鸣没看她,转身吩咐徐戈,“审问结束,送程小姐回府。”

    徐戈点头称是。

    “……”

    怎么还不听她解释?这个冷漠的怪人!

    程时莺心下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随着徐戈出去了。

    在暗无天日的囚牢关了几个时辰,到外边闻到新鲜的空气,程时莺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大口的呼吸着这份自由。

    侯府的马车候在外面。一见程时莺出来,一直守着的荣儿欢天喜地的迎了上前,“小姐,吓死奴婢了!”她围着程时莺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看到任何伤口,这才松了口气,“小姐没事就好。”

    “你怎知我要出来了?”程时莺奇怪道。

    “奴婢一直守在这儿啊。”

    “是爹娘让你来的么?爹娘他们呢?没有跟过来么?”

    荣儿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徐戈,撇了撇嘴,“小姐,老爷和夫人入宫找皇上告状去了!放心吧小姐,老爷他们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入宫?”程时莺和徐戈异口同声惊道。

    “不可。”徐戈脸上有些窘迫,“陆大人只是想要查明真相,并非刻意针对程小姐。程小姐完好无损的,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告知陛下了吧……”

    “呵呵。”程时莺腰板一下子硬起来,她扬眉笑道,“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把我关那么久,我怎么叫都不来。”

    “程小姐,陆大人可还救了你一命呢。”徐戈试图唤醒她的良知。

    “救我?要不是他把我抓来,关着,把我和刺客放在一块,我能差点没命吗?”程时莺清醒的很。

    她睨他一眼,大方的摆摆手,“去告诉陆少鸣,一命之恩我还给他了。”

    说罢,程时莺一边吩咐荣儿,“去拦下老爷夫人。”一边上了马车。

    女人真难伺候啊。

    徐戈低声喃喃一句,转身逃也似的回了大理寺寺狱,生怕程时莺杀个回马枪。

    囚牢内,陆少鸣命人将刺客绑到了匣床上。刺客被固定的浑身动弹不得,唯有一对眸子害怕的乱转着。

    “掰开他的嘴,看看还有没有东西。”陆少鸣负手而立,淡然道,“挖干净。”

    藏着的石子已吐出,刺客嘴里什么都没有。为了交差,狱卒还是象征性的伸手到他嘴里掏了掏。

    刺客被扣了嗓子眼,难受的呕吐。他一日未曾进食,肚中干干净净,只吐了一点酸水。因为仰面躺着,吐出的酸水又倒流回了嘴巴里。

    他呛得难受,骂道,“狗贼,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你们这些宋帝走狗,不会有好下场的!等爷爷有命活着,一定把你们的头砍下来当球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狱卒听着他的污言秽语,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陆少鸣面无表情的听着,目光缓缓将他从头打量到脚,似乎在考虑要从哪里下手合适。

    他的淡定倒让刺客感到害怕。自古以来,可怕的都不是面露凶光的恶人,而是喜怒不形于色,看着风轻云淡的人。这样的人满腹黑水,却叫人猜不透。

    他的目光每移动一寸,刺客浑身便随着发颤。

    “把他的眼蒙上。”陆少鸣道。

    “你、你做什么?哼,别以为能撬开老子的嘴!老子什么都不会说的!”

    说话间,刺客的眼就被黑布蒙住了。黑布严严实实遮住,半点光线都透不进来,刺客两眼陷入黑暗,不知道待会要面临什么,心里害怕又忐忑。

    徐戈送走程时莺,回来时附到陆少鸣耳边,说了忠勇候进宫告状的事。

    陆少鸣正想着怎么处理犯人,闻言只轻轻颔首,“随他去。”

    “你现在还有机会。如果坦白一切,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他给刺客下着最后的通牒。

    “狗贼!走狗!废物!给爷爷提鞋都不配。有什么本事,尽管招呼到爷爷身上!”刺客慌不择言,粗鄙的骂道。

    “嘴巴这么臭,我看还是拔了罢!”徐戈拧眉。

    “拔。”

    陆少鸣启唇,轻轻落下一个字。

    狱卒取了铁钳,依言将刺客的牙一一拔下。拔到第三颗的时候,刺客已浑身抖动如筛子,口中鲜血如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客痛苦的叫喊。可他的双手双脚皆被束缚,逃无可逃,生生挨着剧痛。蒙了双眼,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感,对疼痛的感知也更强烈了。

    凄惨叫喊慢慢变为低低呜咽,眼瞅着刺客胸口起伏慢慢平下来,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陆少鸣才不紧不慢的抬手示意狱卒停下。

    “我不明白。”他说道,“刺杀失败,你不过是一枚弃子,只有死一条路。没有人会来救你,帮你,何苦硬撑呢。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被我生不如死的折磨,二是说实话,我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去。要是你聪明,就该知道选哪一个。”

    刺客看上去和死尸无异,仰面躺着,一脸鲜血。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过了良久,刺客呛着血水道,“……我、我说。”

    没了几颗牙齿,他说话都很艰难。

    他怕了。

    “很好。”陆少鸣让人除去了他眼睛上的黑布。

    没有重见日光的喜悦和侥幸,刺客两眼无神,空洞洞的看着屋顶,缓缓说道,“是‘玉衡’。一个杀手组织。他们花高价培养我们,让我们替他们刺杀宋国的官员。听说、听说有宫宴,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所以派我们过来刺、刺杀。”

    陆少鸣目光一凛,“玉衡?他们现在藏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下边的杀手,听从命令,拿钱办事……”

    “……继续拔。”陆少鸣不信。

    吃过了拔牙的痛,刺客不想再承受,连忙求饶,“真、真的!我没骗你啊,是真的。求你了、求求你,不要再拔了,我真的受不住……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呜呜呜呜……”

    陆少鸣转向徐戈,皱眉道,“去查。”

    ……

    忠勇侯府。

    那日从大理寺回来,程时莺才琢磨过来,陆少鸣抓她去大理寺,是因为怀疑侯府参与了刺杀一事。

    她赴宴归家途中被刺客胁迫,纵马引起骚动,让刺客趁乱逃走了。这一环扣一环的,很难让人不起疑,她是故意而为,事后编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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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胁迫的谎话。

    那日她之所以供出刺客所在,恐怕是因为碰到了徐戈,不得不弃车保帅。

    谁会相信,刺客真就那么巧,躲在她马车里。而她一无所知,清清白白,只是一个被牵连的无辜之人呢?

    在大理寺寺狱里待了那么一遭,又连着险先没命,程时莺老老实实在侯府待了一阵子,不再外出。

    那日荣儿去迟了,没拦下火急火燎进宫的程之行和谢玉。程之行在皇帝面前痛哭了一场,惹得皇帝愧疚,当日就召了陆少鸣进宫对峙。

    程之行和谢玉回府时,身后还带着皇帝赏的好些金银珠宝。看到程时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二人一左一右抱着程时莺不撒手。

    “皇城太危险了,把你嫁远点挺好。”程之行难得在这件事上低头。

    “娘差点以为见不到阿莺了。好阿莺,你没受欺负吧?”

    想到在大理寺寺狱中的煎熬,程时莺心下也有些惨然。

    三人不由紧紧相拥,痛哭流涕。

    头一两日程之行还温声软语的哄着,事情一淡,他又恢复平时严肃,一天天的教训程时莺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程时莺敷衍了事,每日还是游手好闲,除了吃喝就是睡觉。

    这日刚用过午膳,程时莺懒懒的卧在榻上闭目养神,荣儿替她捏着小腿。

    令楚进来禀报,说是刑部尚书家来了信件。

    自从上回盘问完令楚的底细,程时莺就把人交给了荣儿。院中不缺扫地浇花的丫鬟,荣儿便让令楚跟着,随时给她一些跑腿的活儿。

    听见刑部尚书几个字,程时莺头都大了,“怎么阴魂不散的?这回又是什么事?”

    信件上头是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端正而不失柔和,写着:程时莺亲启。

    程时莺只一眼便知道,这是陆少铃写来的信。翻出信笺,将上头的内容读了一遍,她往榻上一躺,有气无力道,“……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陆少铃来信,一是感谢了花宴上她的帮助;二是知道自家哥哥将她抓去了大理寺,让她受了惊,想要赔礼谢罪,故而约她在茶楼一见。

    陆少铃给她赔礼谢罪这事,多半是因为程之行夫妇进宫闹了一通,惊动了皇帝,陆少鸣不想拉下脸赔罪,就把自己妹妹推了出来。

    说实在的,程时莺不想去。

    她和陆少铃不过一面之缘,见了面要说些什么呢?两个不熟悉的人面对面坐着喝茶,多尴尬?

    再者,经过大理寺那件事,她实在不想和陆家任何人产生关系了。

    不去的话,又该用什么理由呢?

    “……就说我病了,大夫说不宜外出。”程时莺把信件递给荣儿,“不用回信,差人到陆家说一声。”

    说完,程时莺不再理会,她靠着软枕把玩桌上的玲珑玉貔貅,“令楚,你再给我讲讲有关平梧州的事吧?”

    荣儿一一照做。

    过了没多久,差去陆府回拒茶馆之约的人还没出发,陆家兄妹已经擅自做主来了侯府。

    “小姐,老爷夫人正在前厅招待陆大人他们。老爷夫人差奴婢请小姐过去。”

    丫鬟手绞着,有些拘谨。

    程时莺听了这话,两眼一黑。

    这陆家人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