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才不是养不熟的喵 > 37. 和好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呼朋唤友,唯独三花坐在原位没反应,林茉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

    林茉莉问她:“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三花摇了摇头,淡淡地说:“走吧。”

    一路上,她仍在想跟江睍的冷战要如何开始。

    远远地她们便瞧见江睍背着挎包等在学校门口。今天他特地没独自加练,只为了与三花一起回家。

    这要是搁在以前,对三花来说就是巨大的惊喜!早就蹦蹦跳跳跑过去黏着他了,但今天不行。

    他不是不想看到惹麻烦的人吗?还眼巴巴等在这干嘛?继续凶她吗?

    三花装作没看见那道视线,跟着人流径直路过他,一步都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身后那道原本安稳的目光明显滞了一下,带着错愕。

    林茉莉不住回头看江睍,在三花身旁小声嘀咕:“姐妹,这是铁了心不理人了?”

    三花没回答埋着头往前走。

    林茉莉默默竖起大拇指,暗道:“厉害。”

    江睍追了上来,林茉莉识相地落下脚步,与两人分道扬镳。三花紧抿着嘴唇,硬着头皮坐上公交,硬着头皮不管贴在身边的江睍,硬着头皮走完整条回家的路。

    到家时,晚饭刚好上桌。

    江奶奶热情地喊她吃饭,三花乖乖应下,安静落座。江睍如往常一样坐在她身旁,只是两人全程一言不发。

    奶奶看出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装作闲聊地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

    往常三花一定会抢着搭话,可今天她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饭碗,一动不动。

    江睍微微回头看了眼她紧绷的侧脸,低声答了句:“挺好的。”

    话音刚落,他抬手夹了一筷子鱼,稳稳落在三花碗里。

    这是在示好。换作平常,三花早就喜笑颜开地道谢,顺便夹一筷子江睍爱吃的菜回给他。但此刻,她只是眉头一锁,身子刻意一偏,将那块鲜嫩的鱼拨到了一边,低头狠狠扒着白米饭。

    桌上气氛瞬间尴尬。

    江睍盯着她,静默两秒,也低头默默吃起自己的饭。

    江奶奶低声试探着问:“不吃鱼吗?你以前很喜欢的。”

    三花抿着唇,摇了摇头。

    江奶奶更加确定这两个小的闹了矛盾,晚饭后,三花和江睍都匆匆回了房。她跟窝在沙发看比赛的江爸爸说:“这两个孩子在冷战呢。”

    江爸爸眼睛没从电视机移开半秒,无所谓的应声:“哎呀,很正常的。按照三花的脾气,忍不到明早就能和好。”

    三花回到房间给自己做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随后下了楼走进了江爸爸和江奶奶跟前,小声地说:“奶奶、叔叔,我们老师让家长到学校一趟?”

    一看起球来就稳如泰山的江爸爸难得回了头,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三花说:“我跟班里一个女生打架了。”

    江爸爸连续回头:“为什么啊?”

    三花将中午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只是略过了江睍的片段。

    江爸爸不仅不生气甚至有点小兴奋。作为长得好、成绩好、运动好,三好学生的家长,他从没体验过被老师找家长是何种感受。

    况且三花又没错,他势必要为她出这个头。

    他自告奋勇、跃跃欲试道:“妈。明天我去帮三花讨回公道吧。”

    江奶奶一票否决掉他大闹一场的想法。

    她把三花拉到身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教导道:“三花,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记住,以后跟别人起冲突优先动口,骂多难听都行,不要动手。如果别人先对你动了手,你再毫不留情地还手,绝不能让人欺负了去。但是不可以抓女孩子的脸,知道吗?万一脸上留疤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三花轻轻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错了,奶奶。以后绝不会乱打人了。”

    第二天,奶奶领着三花到了学校,第一时间让三花给吴楠道了,三花乖乖低头认错。随后她说:“王老师,我们家三花先动手是她的不对,但事出有因。这个吴同学小小年级,口无遮拦,在班里造我孙女的黄谣,难道不该跟我孙女道歉吗?”

    吴楠面上一红,狡辩道:“我没有。我说得是事实”

    “事实?”江奶奶说,“那请问一家人在学校亲近一点,怎么就成了倒贴了?”

    吴楠继续反驳:“三花和江睍又不是一家人?”

    江奶奶道:“三花是我孙女,江睍是我孙子,他俩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你小小年纪心眼子怎么这么脏?”

    江奶奶讲话开始难听起来,吴楠还想张嘴反驳,一直坐在她一旁环着胳膊的吴妈妈突然放下了胳膊,伸手朝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面无表情地说:“大人讲话不要插嘴。给人家道歉。”

    吴楠捂着脸,含着泪不甘地跟三花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三花傻了眼,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也有点幻痛。她连连摆手说没关系。

    三花将江奶奶送出校门后回到教室,看到吴楠低头趴在座位上,肩膀不断耸动着。

    林茉莉往前凑过来,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吴楠从办公室回来就一直在哭呢。你又打她了吗?”

    三花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她。

    林茉莉听闻立马瞪大了眼珠,伸回身子从抽屉里掏出手机,急急地敲击键盘。消息秒传到三花的手机,她手指下指示意三花看手机。

    她的信息写道:天哪,被自己妈妈当众扇巴掌。要是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花看着信息,只是想:人类怎么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边啊。死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离开所爱的家人朋友会更难过的。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吴楠,但是也不希望她出现任何消极的想法。

    她在大课间的时候拦住独自从厕所出来的吴楠,伸出手,将祛疤膏和一个鸡蛋递了出去。

    祛疤膏是早上江睍悄悄塞给她的,虽然她还是没跟他说话。鸡蛋是她刚刚跟林茉莉一起去小卖部买的,还热乎着。

    三花说:“奶奶说不能挠女孩子的脸,要是留疤就不好了。这是祛疤膏你记得涂。滚鸡蛋可以防止眼睛肿,滚完还可以吃掉它。”

    吴楠吃惊地看着三花,眼睛因为哭得久了,依旧红红的。

    三花的手往前伸了伸,催促着她:“拿着啊。”

    吴楠这才接过祛疤膏和鸡蛋,尴尬地说了声“谢谢”。

    三花开朗地说:“不用谢。我们已经和好了不是吗?”

    吴楠点了点头。她以后再也不会嘴贱地找三花的茬了。

    午饭后,三花和林茉莉分开独自前往训练场。一转弯就撞见了靠在栏杆上闲聊的江睍和李律。

    江睍第一时间看向她,嘴巴微张,随后又紧紧闭上,眼神也沉了下去。

    按理说处在冷战中的两人应该想尽办法避开对方的,可江睍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去训练的必经之路。

    三花也非但没躲,反而径直走到江睍面前,抬着下巴,对着他清清楚楚地“哼”了一声,随后迈开大步仰着脑袋离开。

    李律看得一愣,快步追上去拦住她,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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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花,你干嘛呢?故意跑过来当面甩脸子给阿睍看呢?”

    三花仰着小脸,理直气壮道:“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李律哭笑不得,继续道:“阐述一下你的逻辑。”

    “生气当然要当着面生气啦。”三花眼神透亮,直白说出所想,“我要是藏着掖着,不表现出来,他忘了怎么办?”

    李律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笑。勉强也能说得通。

    他折返回到江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也听到了,人家生气都要当着面呢,你反省也别背着人了。我看过了这两天,你老实认错吧。”

    江睍还看着三花离开的方向,紧绷了一天的唇角忽然轻轻上扬,眼底的沉郁也慢慢散去,只剩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对李律道:“两天?倒是给我算得清清楚楚。”

    其实他哪等得到两天。他一刻都不想等。

    当天放学前,他就早早结束了训练,绕路去家附近的甜品店,买了一盒三花最爱的草莓蛋糕,守在回家必经的小巷。

    夕阳下,他提着粉粉的蛋糕盒,倚靠在白色的墙壁。三花远远看见,脚步微顿,却还是刻意板着小脸,慢悠悠走过去。

    江睍迎上前,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他说:“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不该凶你的。”

    晚霞映在他白皙的侧脸,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三花抬眼看他,嘴角微微翘起,内心的喜悦已经快压制不住,却还要装作淡淡的样子:“还有呢?”

    江睍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还有?”

    他努力回想,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惹得她不高兴了。

    三花已经彻底忍不住了,她像个跳脚得小猫一样质问道:“你为什么让文其给我送药?为什么让她跟我说我是个爱惹麻烦的人!”

    她知道自己打人不对,她也确实惹了麻烦,可江睍怎么能如此嫌弃自己,他可是她最依赖、最信任的人!

    江睍立马明白过来,那天文其主动要求给三花送药的用意。他现在也很生气,但已经有个气炸的小猫,他只能耐心沉稳地解释:“我只是让文其帮我送药,并没有跟她说多余的话。这些都是她故意说给你听,好挑拨我们之间关系的。”

    “真的?”

    江睍点了点头。

    “那她的计划落空了。”三花气呼呼地揽住江睍的胳膊说,“我们关系最好了,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挑拨的。”

    “没错。”江睍将蛋糕举了举,笑着说,“回家,吃蛋糕。”

    “好耶!”

    晚风轻柔,晚霞铺满天际,像火烧起来般艳丽。

    两人并肩走回家,上了屋顶阳台,坐在一起享用着清甜的奶油香气。

    三花小口吃着蛋糕,含糊地开口:“不过你昨天真的很凶。你以前从来不会那样对我说话。”

    江睍转头看向她,缓缓解释:“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怪你。我只是不想你养成吵架动手的习惯。”

    他认真说道:“争执和拉扯没有任何意义,真正的输赢,从来不是靠吵架、赌气、动手分出来的。”

    三花似懂非懂地看着他:“那要怎么分?”

    “在比赛场上堂堂正正地分输赢。”

    “可她又不是运动员。”

    “可人生到处都是比赛场啊。”

    她咬着勺子,小声嘟囔:“听不懂。”

    江睍低笑出声,温柔迁就:“那就不用听。吃蛋糕吧。”

    因为他是运动员,所以把输赢看得很重。也许三花不需要,她永远懵懵懂懂,快快乐乐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