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自诩是说到做到的猫,答应江睍“再也不跑了”,就再也没动过要跑的心思,安心在家当一只懒散闲猫。
但因为之前的两次离家,她在江爸爸这里已经定了性,就是“养不熟的猫,你找一次她跑一次,简直浪费时间。”
江爸爸嘴上一直对继续养着三花的颇为不满,却没过多的干预,甚至跟三花一起看电视时,见四下无人也会丢个小零食给她吃。
有一次,江爸爸在家看英超,他支持的曼城队进了球,兴奋不已,一时忘记了窝在沙发一角的三花是“养不熟的猫”,一把将她高高举过头顶在客厅里转悠着庆祝。
这一幕正好被外出回来的江奶奶碰上,江爸爸顿觉人设崩塌,只能装作无事人一样将三花放回沙发,猛灌一口啤酒掩饰窘迫。
“小睍,我上次看见你爸爸逗着三花玩呢,他好像已经接纳三花了。”事后江奶奶偷偷告诉江睍。江睍很高兴爸爸接纳了三花,他当然希望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日子了。
江爸爸是一时高兴还是从心底里接纳了三花,这件事正待考究,盛天高中的期中测验却迫在眉睫。
学校文化课和游泳队的测试碰到一起,江睍既要好好复习功课又要勤加练习游泳,中午抽不出空回来喂三花,便拜托江奶奶中午抽空回来喂食三花。
江家面馆不大,江爸爸掌管后厨,江奶奶负责前堂。周末、节假日比较忙,江睍也会过来帮忙。如果遇上他集训或比赛,江爸爸则会请隔壁水果店的朱婶来作帮手,薪资按天结算。
周中生意一般,除了午饭高峰期需要忙上一两个小时,其他时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客人,两个人也完全应付得过来。
这两周江奶奶替江睍回家喂三花,她总在高峰来临前离开面店,到家后将江睍分装好的猫粮倒向食盆递给三花。
每次开饭前,三花都会朝她轻轻摇晃尾巴表示欣喜,边吃边会用鼻尖触碰她的手背,眨巴眨巴着明亮眼眸,像极了一个爱撒娇的小姑娘,让人怜爱。
江睍从小独立沉稳,几乎没向江奶奶撒过娇,她非常羡慕别人家爱跟奶奶撒娇、要东要西的孙子孙女。因此看着三花便心生欢喜,心里把她当成了另一个爱撒娇的小孙女。
每天中午,江奶奶都会慈爱地看着三花吃完饭,顺便唠叨上几句,一上头总会忘记时间,搞得独自掌店的江爸爸忙得晕头转向。他有所不满,又不敢跟自己的亲妈发牢骚,只能暗暗将这笔帐算在三花头上。
终于熬到江睍文化课和游泳队同步测试的那一周。前四天是文化课的集中考试,周五上午是游泳队考核,下午则安排考完文化课最后一科。
周五上午,盛天高中的游泳队的内部考核开始,游泳馆外面早早放置了禁止入内的黄色挡牌。
盛天男子游泳队共有十五人,分为三个队,一队自由泳,二队蛙泳和蝶泳,三队是仰泳和混合泳。一队自由泳有六个运动员,人最多,竞争最激烈,也是校游泳队的王牌队伍。
主教练张林男曾经是国家队成员,多次获得全国冠军,在世锦赛800米自由泳项目摘银,最高排名世界第二。
助理教练刘万一并不是游泳运动员出身,他是主教练的表弟,靠着这层关系得以进来执教。比起不苟言笑的主教练张林男,他整天笑嘻嘻的,乐于帮队员解决困难,队员们也更喜欢他。
江睍、卢沅、郑书栋、武康好在队内主攻长距离自由泳,江睍和卢沅不仅是校队更是省队成员,能力出众,400、800、1500米全面开花。
郑书栋、武康好稍逊色,只游800米项目。隋卓霖、孔宰诚主攻短距离自由泳,游100米和200米项目。
一队先进行考核,先800米,后100米。
主教练张林男和助理教练刘万一两人站在50米标准泳池的起点处,800米考核的江睍、卢沅、郑书栋、武康好在他们身后热身,100米考核的隋卓霖、孔宰诚也在不远处的看台上热身。
张林男教练脖子上带着一个黄色口哨,运动外套的衣袖高高挽至胳膊处,指挥着江睍、卢沅、郑书栋、武康好四个人站到出发台。
助理教练刘万一拿着夹板记录册站在一旁,时刻准备着记录成绩和技术表现。
当张教练发出长哨音信号后,四位选手纷纷站上出发台,“各就位”口令发出后,他们在出发台的前缘摆好手脚做出发准备。当他们身体完全处于静止状态后,只听“嘟”一声出发信号,四人像鱼一样快速跳入池中。
考核开始,江睍和卢沅出发速度极快,在第一个100米转身后便与剩下两人拉出一段距离,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匀速行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微乎其微,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
出发台处的两位教练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看台上的隋卓霖、孔宰诚也停止热身关注着他们,考核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你说这次谁能赢?”隋卓霖问一旁的孔宰诚。
“这还用问,肯定卢沅。江睍整天迟到早走的,我看心思根本不在训练上。”孔宰诚冷哼一声,不屑道。
“你太夸张了,他虽然来得晚,但每次集合前人都到了,没迟到过,走也是训练结束后才走的。”孔宰诚胡说八道,隋卓霖忍不住为江睍辩驳。
“反正这次他输定了。”孔宰诚不理他,自顾自地说。
隋卓霖无语道:“江睍比卢沅厉害不是公认的吗?”
“我比你厉害才是公认的,等下又输给我可别哭。”
隋卓霖每次比赛输总是泪眼婆娑的样子,在孔宰诚眼里又菜又爱哭。
“你也就比我厉害罢了。”
孔宰诚每次比赛赢总是大吼大叫,在水池里像只海豹一样猛拍水,在隋卓霖眼里又自大又蠢笨好笑。
校队练短距离自由泳的只有他们两人,孔宰诚每次都能赢隋卓霖,但成绩拿到全省、全国就不够看了。
上次全国中学生运动会上,江睍两金一银,卢沅两银,孔宰诚100米只得了个第五,所以很多时候隋卓霖根本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
被戳中痛处,孔宰诚拿起一旁的毛巾恶狠狠地朝隋卓霖胳膊抽,隋卓霖机敏一跳远远躲开,毛巾抽在座椅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引得看台下的张教练侧目,孔宰诚无法继续报复只能怒目瞪着他。
看台上“观众”较劲,泳池里的比赛也愈发激烈。
500米转身之后四人的体能来到临界点,郑书栋、武康好已经被甩出30多米的距离。200米后江睍厚积薄发开始加速,跟原本胶着的卢沅也逐步拉出距离。
最后一圈,江睍像参加的是100米一样全力冲刺,以半个多身位的优势赢得第一名。
江睍成绩:7分54秒01,比他上次夺冠的成绩7分56秒02仅提高了2秒01。
卢沅成绩为8分01秒,比他上次摘银成绩8分07秒43,整整提高了6秒43。
郑书栋、武康好的成绩分别为8分24秒01、8分23秒47,成绩较上次大赛都提高了5秒多。
江睍从泳池走上来,静静站在成绩显示屏下,嘴角微微抿着,面容平和深邃,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满。
一旁的卢沅好似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面上难掩欣喜,他对江睍挑衅道:“就差6秒,下一次你输定了。”
“6.99秒。”江睍纠正道。
卢沅比江晛成绩差了6.99秒,他这次进步神速,自以为只要以同样的速度进步,下一次定能赶上江睍。可就算他下次还能提高6秒,就算江睍留在原地等他,他离他仍有0.99秒的距离。
不管假设成不成立,第一仍是江睍的。
“都愣着干嘛?过来站好。”助理教练刘万一朝看着电子屏的四人喊道。
四人在两位教练面前站成一旁,等待着他们的点评和讲话。
主教练张林男板着脸先开口:“成绩你们自己都看到了,我今天不多说什么,下周再来分析考核录像。”
“对,好好回去休整下,准备下午的文化课考试。”助理教练刘万一带着微笑,顺着主教练的话说道。
教练们训完话,四人纷纷退到一旁,让出位置给孔宰诚、隋卓霖准备100米自由泳的考核。
就在这时主教练拍了拍站在他对面的卢沅,夸奖道:“这次进步很大,继续加油。”
“谢谢教练。”
卢沅大声感谢,大家纷纷看向他,他的好兄弟孔宰诚挤眉弄眼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他骄傲地挑眉,轻视地瞥了一眼江睍,仿佛这次考核的第一名是他一样。
江睍面色如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的无视反倒让卢沅心里的嫉恶不断增长,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赢他。
100米自由泳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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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很快结束,没出意外,孔宰诚轻松赢下隋卓霖。他们一个人像赢了奥运会一样在泳池里疯狂拍水,一个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立在原地泪眼朦胧。
见这一番场景,主教练气得大喊:“孔宰诚你在干什么,给我上来。成绩退步成这个样子,还有脸庆祝!”
孔宰诚虽然赢了隋卓霖,但他相比自己之前最好成绩整整退步了2秒03,从52秒43退到54秒40,反倒是隋卓霖保持了自己最好成绩56秒03。
孔宰诚被吼得一激灵,麻利地从泳池里跳上岸接受主教练的教训,隋卓霖紧随其后。
一队考核结束后,队员们回到休息室洗漱换衣服。卢沅带着孔宰诚、郑书栋、武康好凑到看台看二队和三队的考核,隋卓霖窝在休息室里休息,江睍则早早离开游泳馆回到教室准备下午的文化课考试。
游泳队考核结束不久,主教练张林男接到了来自江爸爸的电话。
江爸爸虽然自己是个扯面的,但十分渴望能培养出一个世界冠军来荣耀门楣。他永远将江晛的游泳成绩放在第一位。
有没有拿第一?进步了还是退步了?一早上他都心不在焉,客人点的面好几次都放错了浇头。他掐着表估摸着儿子的考核结束了,迫不及待地给教练打去了电话。
“张教练,你好啊~”
“你好,江爸爸。有什么事吗?”
江爸爸总会在外出比赛前后给主教练张林男打电话询问江晛的状态和成绩,所以张林男对他的号码和声音已经非常熟悉了。
“张教练,请问小晛这次考核成绩怎么样啊?”
“第一名,成绩不错。”
听到第一,江爸爸舒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了。他又想起江晛同队的竞争对手卢沅,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那个卢同学呢?”
“卢沅啊,他这次进步比江晛大,成绩整整提了6秒43呢。”
教练的喜悦之情从电话那头传来,江爸爸心里乱麻一样不住揣测。卢沅进步这么大,是不是快超越自己儿子了?
他不死心地继续问:“江晛这次成绩提高了吗?”
“也进步2秒左右吧。”
四舍五入就是2秒和7秒的差距,卢沅成绩比江晛提高了3倍多!他的心一下落进了谷底,从悲伤逐渐转换成愤怒。
儿子这么快就要被追上了,肯定是因为他非要养猫而疏于练习,都怪那只养不熟的小野猫!
一定不能让她再拖累儿子的练习!挂了电话,他黑着脸坐在椅子上想对策,想着如何将三花丢出去。
恰巧快到午饭时间,江奶奶走过来跟他说要回家喂三花。他连忙拦住江奶奶想要离开的步伐:“妈,今天我帮你回去喂三花吧,正好拿个小东西。”
江奶奶狐疑:“你要拿什么?”
“手机充电线坏了,我回去换一根,很快就回来。”他将插在桌面插座上的充电器一把拔下,向江奶奶示意后揣进裤兜里。
“那你记得看着三花吃完,顺便给她添点水……”
他根本等不及江奶奶交代完,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快点回来,我忙不过来~”江奶奶对着他的背影补充道。
江爸爸到家后直冲江晛房间。三花早早蹲在门口张望着江奶奶来喂午饭,见来人是江爸爸,大眼睛里先是狐疑,而后又摇着尾巴一副讨好样。
哪知江爸爸并不是来喂她的,一把把她紧紧揽进怀里挟持着离开江家。
这是在做什么?他要带她去哪?
江爸爸带着三花上了一个出租车,三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开始不安的乱动起来,奈何江爸爸力气太大她根本无法动弹。
过了很久,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江爸爸下车将三花丢弃在一家白色建筑前面。
“你就待这里,宠物收容所的人看到会把你带走的。”
江爸爸说完转身就想走,三花眼巴巴地跟着他。他并没有心软,伸出脚作势要将她踢开,还未出脚三花便识相地躲开。
“你看我也没用!要是继续养你,小晛迟早被别人超过,第一就保不住了!”
江晛被别人超过跟她有很大关系吗?三花不解,但她害怕江爸爸会真的踢她,所以只能远远跟着,最后在街角拐弯处跟丢了。
她答应江晛再也不跑了,可这下却真的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