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去疾 > 3. 第三章离别
    “制诏御史:朕以眇身,获承宗庙,夙夜不敢康宁。唯念天下之本,在于元嗣。今皇嗣未立,而先帝血脉,朕之同产兄弟不幸早离,其遗孤飘零在外,朕闻之,未尝不戚戚于怀。春秋之义,为人后者为之子,今以刘萦,朕之从子,质性敦敏,克承朕意,其以刘萦为皇嗣,封列侯,食邑千户,奉承宗庙,为朕元后....张安国持节奉玺书,往迎刘萦入京,以嗣朕后。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制诏御史:朕以眇身,获承宗庙,夙夜不敢康宁。唯念天下之本,在于元嗣。今皇嗣未立,而先帝血脉,朕之同产兄弟不幸早离,其遗孤飘零在外,朕闻之,未尝不戚戚于怀。春秋之义,为人后者为之子,今以刘昭,朕之从子,质性敦敏,克承朕意,其以刘昭为皇嗣,封列侯,食邑千户,奉承宗庙,为朕元后....张安国持节奉玺书,往迎刘萦入京,以嗣朕后。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制诏御史:朕以眇身,获承宗庙,夙夜不敢康宁。唯念天下之本,在于元嗣。今皇嗣未立,而先帝血脉,朕之同产兄弟不幸早离,其遗孤飘零在外,朕闻之,未尝不戚戚于怀。春秋之义,为人后者为之子,今以刘余,朕之从子,质性敦敏,克承朕意,其以刘余为皇嗣,封列侯,食邑千户,奉承宗庙,为朕元后....张安国持节奉玺书,往迎刘萦入京,以嗣朕后。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制诏御史:朕以眇身,获承宗庙,夙夜不敢康宁。唯念天下之本,在于元嗣。今皇嗣未立,而先帝血脉,朕之同产兄弟不幸早离,其遗孤飘零在外,朕闻之,未尝不戚戚于怀。春秋之义,为人后者为之子,今以刘辟疆,朕之从子,质性敦敏,克承朕意,其以刘辟疆为皇嗣,封列侯,食邑千户,奉承宗庙,为朕元后....张安国持节奉玺书,往迎刘萦入京,以嗣朕后。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当今陛下可真是个妙人。”

    少君拿着四份除了皇嗣名字其它一模一样的诏书乐不可支。

    “谁过继嗣子一口气过继四个,且有男有女?不对,看外头那架势,可能不止四个,吾很好奇,太后气死没。”

    刘昭问:“少君为何笃定这是今上之意?”

    少君反问:“昭对今上的印象是什么?”

    刘昭道:“能忍,太后垂帘听政多年,今上始终没有犯阿翁的错误。慧眼识英才,提拔陈相,陈相国士无双。以才立后,后有治国之才。多年来国朝海晏河清,陛下可谓不世明君。”

    众人中唯一一个真正见过今上的李姬一脸魔幻的看着刘昭,虽然汝说的都是事实,但不世明君?吾怎么不知道?

    少君道:“娥君似乎有不同意见。”

    李姬委婉道:“今上是太后在乱世所生,曾与太后一同被俘虏做了两年囚徒,太后甚是怜惜这个吃过很多苦的小儿子,旁的皇子小小年纪就就藩离京,只他一直留在长安,他九岁时高帝欲封他为诸侯王,太后不舍得他离京,从封王改封侯,等他再大一些再封王。封侯后,今上自己举荐了一位侯相,尔等都听过。”

    刘昭道:“陈相七岁为侯相。”

    李姬点头。“高帝与太后皆不解今上为何举荐一七岁稚童为侯相,今上答,陈简不会约束吾,吾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刘昭愕然的看着李姬。

    少君笑道:“这听着可不像明君之言。”

    李姬叹道:“吾虽不知长安发生了什么,亦不知今上为何如此,但这四封过继诏书是今上会做出来的事。”

    少君道:“他搞出这种过继,就不怕最后竞争胜利者是皇女吗?”

    从皇帝这个位置诞生起就没有女皇帝,尽管这片土地上目前为止一共四个皇帝。

    李姬道:“若是这诏书是今上的意思,他应该不会在意最后是皇女还是皇子继位,再荒唐也不可能比他当初让陈简七岁侯相十一岁燕国相十五岁左相。”

    “陈简的升职经历倒也不算荒唐,今上远离长安多年,在长安没有亲信也没有人脉,再傀儡他也要保证朝廷上有他的人,最好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这个人要位高的同时不会刺激到太后,毕竟太后刚废了长子,抛开年龄不谈,陈简最符合条件。”少君托腮道。“不过务实到这份上也少见,可见今上是个奇人,昭与萦可以努力下,说不定能做皇帝呢。”

    李姬道:“吾不求他们三个能当皇帝,只求平安。”

    尹姬抱着刘萦问:“萦一定要离开吾吗?”

    李姬与少君默然。

    尹姬又问:“吾可以与萦一起去长安吗?”

    少君道。“这是过继,她以后的母亲是皇后,汝与她不再是母女。虽然皇后个人不会在意这些宗法问题,但世道在意,汝若入长安,凶多吉少。”

    尹姬情不自禁抱着刘萦哭泣,刘萦见尹姬哭泣,也忍不住哭泣起来。

    刘昭安慰道:“不论过继多少人,皇位都只有一个,待储君定下后,余的皇嗣必然会离开长安,不论是保留列侯之位还是退回来,都有团聚之日。”

    闻言,尹姬一想也是,眼泪止住,大人的眼泪止住,小崽的眼泪很快被哄住。

    李姬问少君:“汝认识皇后?”

    少君感慨道:“皇后是个美人。”

    李姬无语。“旧情人?”

    “她对女人不感兴趣,拒绝了吾。”少君一脸遗憾,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过没事,五分以上的绝色美人虽少,但天下之大,便是百万里挑一的六分神颜都能概率出一打,何况五分绝色。”

    李姬不想理会少君的毛病,转而对四个崽道:“若吾没猜错,此时当是太后与今上博弈结果,太后不会接受非她血脉的宗室继位,而今上,吾不知他想什么,但如此多的过继人数必定与他有关,此去长安生死未知,汝等当谨小慎微,多看多听少说。以及切记,长安中不要得罪皇后与陈相,其次是吕氏外戚....”

    李姬将自己当初在长安了解的情报掰碎了告诉儿女,即便这些情报可能过时,但有比没有好。

    叮嘱完了儿女,李姬看向少君:“能否帮吾一个忙?”

    少君问:“送他们去长安?可以呀,正好吾也想去见见能令吾好友见色起意的今上,我记得好友嘴可刁着呢,非五分以上的男人完全下不去嘴,听说她对今上的评分是六分九。”

    李姬脑壳疼:“....那是皇帝,汝不怕出事吗?”

    少君理直气壮:“想要得到什么就不能惧怕风险。”

    李姬:“....”

    刘萦好奇的问:“六分九是什么?”

    少君捏了捏刘萦的脸。“六分九是风神评美人颜色的一种,风神将人类的容貌划为六级,一分以下,嘴歪眼斜没眼看,这类颜色在人群中的概率万里挑一,一分以上两分以下是五官有瑕疵但不丑,大部分人都是这一级,尤其是氓庶与奴婢。”

    刘昭奇道:“这是为何?”

    “因为饮食,氓庶与奴婢的饮食很粗劣,对牙齿的磨损更快,参差不齐,而牙齿的参差不齐又会影响到颌。”

    少君伸手摁了摁刘昭的颌关节以示位置。

    嗅着少君身上浅浅的香气,刘昭有一瞬失神。

    少君笑道:“虽然睡眠习惯、咀嚼习惯都会影响颌,但都没有饮食本身影响大。多食麦少食粟肉者,颌面参差不齐较严重,多食粟肉少食麦者,颌面参差不齐会轻一些。若骨相的底子足够好也就罢了,颌面参差不齐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骨相底子不够,颌面参差不齐对颜色的影响便会被放大。你可以试着张嘴啊,再合上。”

    刘昭顺从的张嘴啊再合上。

    “没有空响,也没有咬合不上的问题,说明汝成长过程中吃得食物很精细,也没有单侧咀嚼、长期侧身睡觉、熬夜等恶习,继续保持。”

    少君松开刘昭的颌关节看向刘萦。

    刘萦摸了摸自己的颌关节。

    少君笑道:“汝太小了,身体还在发育,这些需要经年累月才能形成的后天状态早着呢。”

    刘昭道:“但吾的兄弟姐妹与吾饮食一致,仍有牙齿参差不齐甚至歪斜者。”

    “那是先天遗传问题,汝祖先的不好的生活习惯,度过的苦日子,他们忘了,汝亦不知,但血缘会记得,并将之传递给下一代。”少君继续道。“跑题了,说回颜色,三分以上,四分以下为五官端正,没有参差不齐或不对称等毛病,此类人多为食粟肉者,但食麦者中也不少。”

    刘萦不解:“不是说食会破坏颌面吗?”

    “是会破坏颌面,但若生活习惯非常好也可以弥补这种破坏,天下食麦者多,哪怕是十分之一,也是非常庞大的数量。在庶人与奴婢中这类人不太好统计,但在生来就是贵族的人群中,此类人的比例为十之五六。”少君继续道。“再说四分以上,五分以下,风神谓之普通人中的美人,他们不能与真正的美人相比,但在普通人中已是美人,百里挑一。五分以上,六分以下,风神谓之绝色,千里挑一,六分以上,六分二十以下谓之神颜。而神颜又分两类,一类是六分以上,六分十以下,不论男女,皆为各自性别的颜色巅峰,但异性觉得好看,同性却不一定觉得好看,这个文化圈的人群觉得好看,另一个文化圈的人群不一定觉得好看。六分十以上,六分二十以下,是不论男女老少,不论是否一个文化圈见之都觉得好看的颜色。”

    刘萦好奇的问:“六分二十以上呢?没有更美的了吗?”

    少君笑道:“有啊,但汝见不到。”

    “为何?”

    “因为风神见到的所有六分二十以上的美皆非人。”

    刘萦不解:“什么是非人?”

    “非人就是,比如应龙,祂们并非人形,但祂们可以捏出人形,因为人形是精雕细琢的作品,所以可以达到非人之美。但应龙绝迹已久,没人知道祂们是否还存在。再比如,若有一日,汝看到一具尸体,它明明死透了,却重新活了过来,离谱一点,汝看到一具白骨,枯骨之上一寸寸长出血肉筋膜,覆盖皮肤,最后变成了活人,那就是非人。不过这类非人不全是六分二十以上的非人之美,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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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们确实非人,很少有四分以下的颜色。”

    刘萦吓得抱住尹姬。“死人怎么会复活?”

    少君道:“因为不是真的复活啊,是有别的存在用了死者的身体。”

    “那是什么东西?鬼吗?”

    “吾亦不知,但风神称之为神子,说有一远古神祇,祂被另一神祇撕成了亿万段,碎片落入人间,寻找同类,寻找自己缺失的部分,寻求复活。”

    刘昭道:“听起来好惨,车裂也只是将人分成六块。”

    “因为人与神有差异吧,人不可能被撕成这样了还能活着。”

    刘萦紧紧抱着尹姬,脑袋埋在尹姬的怀里:“这种鬼神真的存在吗?”

    少君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真的存在呀。”

    刘昭:“长得似人,却不是人,有什么办法可以从人群中分辨祂们吗?”

    少君回忆了下。“风神有两枚铜铃,不论怎么摇都不会响,但遇到神子时会响。”

    刘昭问:“这是为何?”

    “好像是因为铜铃铸造时加入了神的骨头,神子的灵魂会与自己曾经的尸骨产生感应。”

    刘昭:“....”

    “然后就是,神子见到神子,会有吃掉彼此的冲动,吃掉对方,自己的灵魂就能变得更完整,当灵魂足够完整,神就可以复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吾未曾见过。再就是,不是所有神子都喜欢人的身体,汝若是见到什么会说话的镜子,会剑术的猿猴,那不用怀疑,对方就是神子。”

    刘萦抬头。“好神奇。”

    刘昭道:“完全不挑身体呀。”

    少君道:“毕竟是神,神的眼中草木虫鱼平等,人畜平等,众生平等,不然神与人何异?”

    刘昭道:“但这样的神会是善意的吗?”

    少君道:“从风神的经历来看,善的特别善,神爱众生,恶的....吾有几个鲛人友人,祂们告诉过吾,在海外有一洲名元洲,元洲有一神子,称朱厌君,祂喜欢用活人做研究材料,祂不会因为奴婢卑贱便不挑剔奴婢身体的营养不良,也不会因为贵族高贵便舍弃贵族健康的身体,所以,祂的实验材料,有贵族有庶人也有奴婢,贵贱平等,人人平等。”

    众人:“....”

    刘昭不可思异。“这种存在是怎么没被视为邪神恶鬼的?”

    少君思考一息,推测:“可能是因为不是所有神子都这么恶,运气不好遇到朱厌君那种下手杀了便是,不是这种,正常交往,合则聚不合则散,没必要太在意。别这么看吾,就算是借尸还魂的非人,祂对吾没有恶意,吾为何要对付祂?”

    众人无法反驳。

    *

    张安国很着急,两天之内便将留在武陵县的二十八名皇孙收集完毕,一起打包装船带走。

    进度之快,尹姬都没来得及将家里的铜钱积蓄换成方便携带的黄金给刘萦,母女便已分别。

    白天还好,刘萦虽然有点闹但不是很厉害,但到晚上睡觉时就真正闹起来了,哭闹着要找尹姬一起睡。

    刘昭将人抱起来怎么哄都没用。

    少君嘴里含着薄荷,头上缠着一条毛巾,有气无力的看着刘萦。“尹姬没来,吾陪汝睡行不行?”

    “不要不要,吾要阿母....呜....”

    少君闻言也嘤嘤哭泣起来。

    刘萦错愕的看着少君。

    少君一脸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控诉刘萦:“吾这么美,愿意主动陪汝睡,汝居然还嫌弃吾,汝太坏了.....呜呜.....”

    美人垂泪,格外楚楚动人。

    刘萦与刘昭俱都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刘萦才反应过来不对,重新哇哇大哭。“汝冤枉吾,阿母,吾要阿母....”

    少君叹息着擦掉脸上的眼泪。“居然没用,吾魅力变弱了。”

    刘昭无语的看着少君。“汝不是晕船吗?”

    都晕船了还这么精力充沛呢。

    “是晕船,嚼了会薄荷好多了。”少君看着哭闹不休的刘萦。“汝不要哭了好不好?只要汝不哭,吾明日带汝飞高高。”

    刘萦仍旧哭闹着要尹姬。

    俩人十分无奈的哄了半日,完全没用,人最后是自己哭累了睡着的。

    刘萦睡着了,少君也躺在地上不想动,累,晕。

    刘昭将少君抱起来背出刘萦的房间。“汝还好吧?”

    “吾头好晕。”

    “汝先去吾的房间睡会。”

    船舱空间有限,只有皇孙们才有单间,其余人都是十人挤一间,刘昭不想少君去小房间里受罪。

    “汝睡吧,吾不睡,白天睡。”

    刘昭问:“船上有什么问题?”

    少君答:“船上没问题,路线有问题,从武陵往长安,最近的路线北上汗水再向东入长安,但如今是沿大江而下显然是要走大江入海再北上豫水,沿豫水至长安的路线,这条路线是行商走的,不是该早日回长安交差的官吏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