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里做梦了。

    梦里,他再次回到那间昏暗的,有味道的房间。

    桑里抱着膝盖静静等待,等待那个暴怒着冲进房间的身影出现。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房门随之被打开。

    来人脚步匆匆,大步朝桑里冲过来。

    桑里下意识抬手遮挡,但身上没有传来疼痛感,相反的,他感受到一阵温暖。

    来人将他紧紧抱住,身子发颤。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没事吧?没受伤吧?”

    地板震动,怒吼声从远处传来,桑里心里不停道糟,将面前人往外推。

    “快走,他要来了。”

    “别怕,我带你走。”

    桑里能感受到身子的腾空,他被人抱了起来。

    男人跑得很快,将那个可怕的存在远远甩在身后。

    桑里趴在男人肩头,亲眼看着他们和他拉开距离,相距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熟悉的暴怒声也消失了,就好像世界上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你...”

    桑里仰头去看对方,想知道是谁救了他。

    抬头对上一张温柔笑着的脸。

    奶黄色的头发,漂亮的金眸。

    桑里脱口而出。“髭切...”

    紧接着又心生茫然。

    髭切是谁?他认识吗?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髭切停下了脚步,他们身边多了好多人,每个人都给桑里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偏偏每个人桑里都能叫出名字。

    几十人异口同声。

    “快回来吧,主人。我们需要你。”

    “唔...”

    屁股上传来刺痛,随之而来的是冰冰凉凉的感觉,桑里不自觉打个寒颤,挣扎着想逃脱。

    “主人乖,打了针就不难受了。”

    好难受...

    好冷...

    药研拔出针,看着脸蛋红扑扑,烧到在说胡话,抽泣的桑里,抬头看向面前人。

    “巴形,坐好。”

    片刻后,药研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

    “打了退烧针,按理来说一个小时内就会退烧,多注意他的情况,我等会儿会再叫一个人过来,有什么情况来告诉我。”

    药研说着,朝巴形点点头,带着药箱离开房间。

    光退烧针不够,他还要配些药等主人醒来之后喝。

    药研离开,不再有人说话,房间随之安静下来。

    巴形靠墙坐着,被子盖在身上,将怀中人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小撮金发露在外面。

    小孩吐息滚烫,眉头紧皱。

    也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嘴里时不时嘟囔一句听不懂意思的话。

    巴形垂眸许久,缓缓抬手轻抚小孩的脸颊。

    “我很喜欢主人,主人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没有主人就没现在的巴形。”

    “但我很无趣,也嘴笨,不会逗主人开心。唯有较大的体型这一个优势。”

    “好喜欢主人的笑,喜欢抱着主人,我可以一直抱着主人,帮主人做任何事情。”

    “巴形没有主人不行。”

    巴形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桑里的呼吸逐渐缓和,眉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脸也没那么红了。

    巴形一手扶住桑里,一只手撑地,缓缓躺下。

    -

    这场高烧来得快,走得也快。

    第二天一早桑里就退烧了。

    就是身上还有些酸痛。

    洗漱换衣服,脑子变得清醒,桑里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拉开房门,刚往外走一步,背后传来声音。

    “主人。”

    桑里惊讶看过去。

    “巴形?”

    见巴形站起身,意识到他好像一直守在门外。

    桑里回想起半梦半醒间,他似乎一直听到话语声,是那种很轻,但让人很安心的声音。

    “巴形,昨天就是你守着我的?”

    巴形颔首,几步来到桑里面前。

    “冒犯了。”

    随着话语的落下,一只大手贴上了桑里的额头,同时遮住桑里的视线。

    巴形弯着腰,两人凑得很近。

    桑里能清晰看到他的眼眸。

    是和药研一样漂亮的紫眸。

    “没有发烧了,主人感觉怎么样?”

    桑里盯着他看了会儿,朝他伸出双臂。

    巴形将人抱起。

    “主人还有哪不舒服么?要不要去找药研看看?”

    桑里搂住他的脖子,晃了晃脚。

    “我发烧才刚好,今天不想下地。巴形,我赖上你了喔。”

    巴形一愣,随即勾起浅笑。

    “乐意至极。”

    巴形笑起来很漂亮。

    桑里轻抚他的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巴形真漂亮。”

    “多谢主人夸奖,主人要先去药研那吗?还是去吃早饭?”

    “吃早饭,好饿。”

    “遵命。”

    -

    巴形抱着桑里来到大广间。

    一进房间,桑里就四处探头,找着什么的样子。

    “主人,早上好呀。”

    黏糊糊的话语从一旁传来,桑里探头。

    髭切看着很正常,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你,没事吗?”

    髭切来到桑里面前,捧起他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

    “多谢主人治好我。这就是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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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的联结,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主人可千万不要抛下我。”

    说起这件事,桑里犹豫了下后,问。

    “为什么我只能看到两个?其他人的呢?我是只和髭切,还有一个谁有联结吗?”

    “还有一个是弟弟丸哟。”

    髭切说着,拍拍一旁膝丸的肩膀。

    众人已经明白桑里的逻辑,即联结=家人。

    为什么只有这俩有,看似在做其他事情,实际上注意力全放在桑里这边的众人对兄弟俩怒目而视。

    顶着背后几乎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髭切晃晃手指。

    “哎呀哎呀,不是这样的哟主人。”

    髭切抬起桑里的手放到巴形薙刀身上,温柔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主人,闭上眼仔细感受。”

    桑里依言闭上眼。

    在众人的注视下,放在巴形身上的手掌上附上了一层灵力。

    “主人,我们身上都有你的灵力,甚至这个本丸也是由你的灵力支撑起来的。”

    视角忽的抬高,桑里看到了自己,这个视角看自己好奇怪...

    他还看到了周围在看着他们的其他人,还有已经走到走廊拐角的烛台切几人,还有他们带来的早饭。

    米饭,味增汤,煎豆腐,午餐肉,还有紫菜。

    桑里吸溜了一下,肚子应景咕噜噜叫唤着。

    髭切笑眯眯。

    “哎呀哎呀,主人,早饭是什么好吃的?”

    “米饭、味增汤、煎豆腐、午餐肉、紫菜。”

    恰好烛台切和鹤丸推着餐车到达门口,性子急的刀迅速上前查看,结果发现完全正确。

    “哇,我们主人简直天才来的。”

    “好多蓝色小点。”

    和他在黑暗空间里看到的好像。

    区别是,黑暗空间里的是类似湛蓝的颜色,此时视线里的蓝点,大部分都是浅蓝色。

    髭切应声。

    “嗯嗯,是哟,主人看到的其实就是你的灵力,我们身上都有你的灵力,这是我们和主人之间的联结啊。”

    桑里低头看向手掌,浅浅的蓝光从掌心冒出,他喃喃自语。

    “所以我们也是...家人吗?”

    桑里闭闭眼,思绪回到身体里,他环顾四周,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笑意,带着温柔,一如既往。

    髭切摸摸他的脑袋。

    “是哦,主人。”我们都因你而存在。

    回想这段时间自己的担惊受怕,昨天众人糟糕的状态。

    ‘吧嗒’‘吧嗒’。

    眼泪一滴一滴下落。

    刚才还气淡神闲的髭切睁大眼睛,慌乱上前。

    “主,主人,别哭啊。”

    “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