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药研哥哥。”

    桑里抬头看看药研,触及他冰冷的眼神,哗的一下缩回脑袋。但很快,他又再次探出脑袋,再次被眼神刺回去,长此以往...

    小孩看起来好像一只蜗牛,遇到危险会嗖的一下迅速缩回保护壳里,然后没一会儿,又探出脑袋用触角试探,直到再次感知到危险...

    药研无声叹口气,他也是气昏了头,和这么小的小孩置什么气,他又听不懂。

    当务之急是和罪魁祸首处理一下事情,他一拍那颗金灿灿的脑袋,率先朝外走去。

    “乖点呆着,我等下就回来。”

    余光里,烛台切也站起了身。桑里看过去,面露担忧。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药研哥哥好生气的样子,烛台切先生不会有事吧...?

    小孩的情绪直白而热烈,这时候笑出声有点不合时宜,烛台切压下嘴角,揉揉他的小脑瓜。

    “没关系,不要担心。”

    他说着,一瞥角落里睡得正香的狐之助,笑容弧度扩大。

    好一个只吃不干活,他记住了。

    油豆腐,驳回!

    -

    “狐,醒醒啊,狐,你肚子怎么这么大一个。”

    被强行从睡梦中唤醒,狐之助呆坐在原地,整只狐显得茫然呆滞。

    “肚子,啊,狐吃了好多油豆腐,简直美味。”

    印象里烛台切先生没有带来油豆腐...

    桑里歪头看它,疑惑了几秒。

    但很快,这个疑问就被他抛之脑后。

    “狐,药研哥哥好像很生气,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吵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提起药研,狐之助一个哆嗦开始嗷嗷大叫。“我吃油豆腐被药研逮住,不小心把事情说漏嘴了,快让烛台切先生藏起来啊审神者大人,被他发现你每天都在吃甜品,药研会超级超级生气的。”

    狐之助的话语声回荡在房间里,又挨个挤入狐之助的耳朵里,把它脑子里的瞌睡虫都赶走了。

    转头对上桑里平静的目光,狐之助心生不好的预感。

    “审神者大人??烛台切先生呢,已经藏起来了吗?药研还没来吧?”

    “药研哥哥刚才来了,两人一起出去了,”桑里说着,仔细打量狐之助。

    发现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狐之助立马石化了,爪子尾巴都绷得紧紧。

    桑里戳戳它,满心不解。

    “狐,为什么不能被药研哥哥发现在吃甜品?是我不能吃甜品吗?为什么药研哥哥会因此生气?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狐之助舔舔嘴巴舔舔爪。

    啊糟糕了,这种情急之下吼出来的话最糟糕了。

    审神者大人居然每句话都认真听了,并且放心上了吗?

    对上那双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灰眸,狐之助撇了撇耳朵,移开对视的目光。

    “是这样的,审神者大人,吃甜品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我觉得药研生气可能是因为...”

    与此同时,另一边。

    烛台切依靠墙壁,和药研面对面站着。

    药研双手插兜,笔直站立,紫眸紧盯面前人。

    “要不是今天恰好撞见,我怎么也想不到导致他上火的原因居然是积食。审神者大人年纪小,又因为养伤待在房间里没运动,身体所需的营养倚靠一日三餐完全足够,你还给他加餐...”药研说着,深吸一口气。“过多的食物摄入会加重身体的负担,别看现在只是上火,长此以往下去,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继而拖垮他的身体。”

    烛台切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他肩膀垂耷。

    “...抱歉。”

    烛台切态度很好,道歉诚恳,药研神色稍缓,推推眼镜。

    “这几天有什么发现吗?”

    “有。”烛台切抬头看药研。“你是什么看法?”

    “我觉得,”

    微风吹来,掀起两人的头发。药研的声音很轻,就好像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风吹散。

    “他就是主人。”

    好坚定的回答。

    烛台切垂眸看他。

    药研毫不避让看回去。

    “我没什么证据,毕竟他们只是长得很像,但实际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布袋子一天天鼓胀起来,不再只是蜜饯一物的容身之所。

    药研边说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摩挲着布袋子,感受花纹的线条走向。

    “如果错了,我会、也愿意承担因为我的决定带来的后果。”

    烛台切神色沉沉。

    “哪怕当年他抛弃了我们?”

    “是。”药研话语顿了下。“哪怕当年从事实上看,是他把我们抛弃了。”

    “什么从事实看,他就是不要我们了。”

    烛台切说着,深吸一口气,捏捏眉间。

    “既然目标一致,那我就说了。他尝不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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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在脑子里炸开。

    药研上前一步,拉近和烛台切的距离。

    “你说什么?”

    他听错了?

    “他尝不出味道,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因为你来前不久我才刚刚确定。”

    药研身子晃了晃。

    怪不得,他想。

    每次吃饭都吃得很认真,十分为食物着迷的认真模样。

    但每次都吃得很少,甚至可以说每个菜的分量都吃得差不多。

    嘴里夸赞的话重复来重复去也只有好吃这样模糊的夸赞字眼,从不提味道。

    药研揉揉脑袋。

    “这,这有什么办法治吗?我去翻翻书。”

    他说着,摇摇晃晃就要往回走。

    没等他走几步,烛台切将他拉住。

    “关于主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对我们很陌生?”

    药研的回答那么笃定,一定是知道什么吧?

    神志跟着身体返回身体,药研推推眼镜。

    “主人疑似失忆。狐之助知道详细情况,我也是偶然听到的,你如果想知道具体情况,得问狐之助。”

    问狐之助吗..

    烛台切没立马应声。

    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狐之助。

    虽说按照介绍,狐之助是时之政府和审神者的联络员,但现实情况是,与其说是联络员,倒不如说是审神者监视器。

    是时之政府派到本丸里,用来监视本丸的监视器。

    想到这里,烛台切心情糟糕,冷声。

    “与其问他,倒不如靠自己,你觉得它真的会和我们说真话吗?”

    “说不准呢。”

    药研眯眯眼。

    “毕竟我们的狐之助还是个见习员工。”

    烛台切一愣。

    见习狐之助?

    这他倒是没注意。

    “...知道了,我会去问的。”

    “对了,新审神者最晚接手本丸的期限是多久来着?”

    “后天。”

    药研面露意外和遗憾。

    “这么快。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烛台切叹口气。

    “真是可惜,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是啊。”

    两人对视一眼,又别开目光,心里冒出同样的念头。

    要是可以把主人藏起来,只属于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