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伞,凝露弓,可防可近战可远程,实乃用于打斗的佳品。
青蓝交织的伞骤然撑开,浮于身侧,伞面繁复图纹明明灭灭,碧色流光凝于身,化作薄薄的屏障,与外界彻底隔绝。
不远处的敌人已经命悬一线,沈含岫没有丝毫放松,双眸紧紧盯着,左手举弓,右手拿下发间的簪子,簪子在手中化作一支灵箭,瞄准,轰然射出,青光大盛。
“岫岫好棒!”
“岫岫太厉害了,能当医修能揍人。”
说什么话呢。
这话沈含岫听不清,她回过头去想看清楚是谁在说话,不远处众人的身影影影绰绰,像是几步就能到的距离,但是面容看不太清。
青衣少女眉尾上挑,斥道:“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她想往那边走去,走了一会发现距离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不过来?”
“不过来也挺好,难得出了个天才娃娃。”
“来陪我们这些老家伙做甚?”
“回去吧…”
……
剩下的声音沈含岫听不清,像是耳鸣,铮嗡声愈发响亮了,她感觉身体被温柔抓住,因为滞空感越来越强,然后,
被挥手抛出。
她猛得睁开眼,亮堂的光照进来,身体暖融融一片。
梦?
白衣女孩此时面色有些苍白,带着些许惊魂未定,她或许做了个噩梦?但是没有什么危机的感觉,反而觉得很好玩。
她摸摸额头,指尖潮潮的。
沈含岫依稀记着,她在梦中似乎在打架,估计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睡前拿到了武器,她在梦中就一手拿伞一手拿弓,
等等,她有些转不过头脑,难道还有第三只手拉弓不成?
想到武器,她翻身下床,昨日睡前把这俩放案几上,看来看去便没舍得放储物袋里。
清早去看,那俩正安安稳稳地躺着,和梦中光芒大盛的感觉截然不同。
用起来会发光,在打群架的时候不就和现眼包一般无二,想到那个画面,沈含岫打了个寒颤,不会的不会的。
“你们能变小吗?”沈含岫拧眉纠结,还是不想放进储物袋,她拿到礼物正是新鲜的时候。
流云伞非常配合,“嗖”得化作一个小伞吊坠,挂在碧玉镯子上,声音清脆,凝露弓上上下下飘着,像是在挑选位置,随后不紧不慢地飘到了她的胸前,
沈含岫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弓几乎和她一般高,凝露弓磨蹭够了,才变成一枚玉扣缀在衣领。
灵讯震动了好一会了,她才依依不舍放下小伞挂饰。
霍师姐从她师尊那里知道了沈含岫他们今天离开的消息,特地发消息来说给她寄礼物,为防止她不收,在发消息前礼物就已经被青鸟带走了,接收地址是四仙海。
青鸟?沈含岫回忆了一下,书中写,【灵讯】是此界飞升通道开启后几年内出现的,与之同时的还有【万物渡】,类似于快递,青鸟是其下送物品的使者的总称,来自于古时传说,青鸟是西王母的信使,传递信息,是祥瑞的化身,还有一个则是【天市垣】,用于物品买卖交易。
这三加起来,不就是,我在拼夕夕买东西,然后商家送货。沈含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是同样穿越的人还是此界的本土居民弄出来的?因历史太久远,早已不可考。
“呦呜…”
细细的呼唤从屋外传来,见沈含岫醒来,木樨的脑袋直愣愣地冲进窗台,支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它好像知道自己错了,“呦呜呦呜”唤个不停。
沈含岫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沈含岫一般笑得没那么放肆,除非实在忍不住,此时她面前,木樨被四人团团围住,敖定试探性想摸摸,沈含岫同意了,
没曾想木樨不乐意,不经意间往前一顶,敖定本就是半蹲着摸它低下的头,上半身被撞,下肢不稳便控制不住往后摔去,敖宥泽想伸手抓住他,敖定慌乱之下手乱挥,恰好把敖宥泽领口撕开,
云舟安静下来,
沈含岫和敖听澜对视,转头目光又撞上敖灵珊,她终是没忍住,大笑出声,破了安静的氛围,云舟上霎时一片欢笑,同行的鸟雀都被惊得远离了这能避风的庞然大物。
敖宥泽嘴唇绷得死紧,已经快要端不住仪态,他深呼吸,伸手将衣袖扯了回来,狠狠瞪了傻笑的敖定一眼,见所有人都笑了,他双手缓缓覆上面颊,几息后,破罐子破摔般传出几声羞恼的气音。
“木樨,来。”
笑够了,沈含岫呼唤小鹿过来,木樨一改方才懒散的样子,‘唰’地站起,蹦到了她的身边,低头不断“呦呜呦呜”,似是撒娇,声音又细又软,还带着暗戳戳诉苦。
“知道了啦,不喜欢除我之外的人摸?”沈含岫手心滑过软软的细绒,像是上好的绸缎,祭司说是四象木制成的假的,但是看着和真的一般无二。
“但是这是我的朋友,”沈含岫停顿了一会又补上,“家人,不能直接顶的呀,好吗。”
“呦呜。”木樨低低地唤着。
一旁的敖灵珊看着眼热,她最擅炼器,但是也只能做出偃偶那般的作品,她曾经跟着祭司学习好久,却始终不得要领,祭司让她去看,去听,她照做,依旧没有办法。那日经过行延州,正是她刚听完一个炼器大能的讲课。
这个小鹿应该就是祭司之前说的近年来的得意之作,看着面前女孩的笑脸,她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沈含岫最先发现她不对,灵珊姐姐很爱笑,怎么上云舟以来就愁眉苦脸的,她走到她的身边,拽拽衣袖:“姐姐姐姐,怎么啦,不高兴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乍然想起,敖灵珊瞳孔紧缩,尽是还未挣脱,
“醒来!”
敖旭长老在他们打闹的时候便到甲板上来了,说是看着孩子玩笑,自己都变得年轻。
直到小鹿木樨的出现,敖灵珊的情绪开始不对。
他在族中听过敖灵珊在炼器一道有了瓶颈,数十年过去依旧没有勘破,但他不曾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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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成了敖灵珊的心魔。
灵力带着凝神香在云舟炸开,一呼一吸间,沈含岫感觉灵台清明了不少。
“我,抱歉。”敖灵珊回神,语气蔫蔫的,银发都暗淡了些,她对这个的执念竟然已经是心魔了吗?
在发现不对劲的一瞬间,沈含岫就被敖宥泽扯到了身后,三个孩子围着她站,呈防御之势。
年纪小且身高不够,她被挡了个严实,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几人严肃的表情,和长老的大呵都让她感觉到了不对,她默默握住了小伞挂坠。
敖灵珊清醒后,几个孩子按耐不住都围了上去,
“姐姐姐姐,你被攻击了吗?”沈含岫扑过去道,她只能猜出来或许是敌袭。
“…嗯。”敖灵珊笑得很勉强,后退几步和他们隔开距离,她要斩去心魔,敖灵珊发狠地想着。
“灵珊,你现在就回去闭关,消息我已经传给祭司和六长老。”敖旭长老道,六长老是敖灵珊的亲姥姥,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姥姥,还有祭司。
“云啸,你送她回去,不得延误。”
“是。”一直隐在阴影里的敖云啸走出来,恭敬应是。
一身黑衣,和那个黑衣人简直一模一样。沈含岫感叹,她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或许是她修为太低吧,谁来都能在她眼前隐藏。
“灵珊姐姐,”纵是沈含岫再什么都不懂,这时候也该知道出事了,她把在街上买的灵米糕拿出来,“这个很好吃,那几个摊子我都吃过了,这个最好,给你。”
她买了很多东西,给沈家人,或是自己吃,或是龙。她之前问过祭司给家里人带什么好,祭司说普通人无法接收过多的灵气,你吃的乳果沙棠是万万不行的,街边小铺子的糕点可以,回春丹也可以,但是要分数十次食用。
为此,晚膳过后,她扯着几个哥哥姐姐逛了好久。
敖灵珊压制住混乱的情绪,尽量不要吓到孩子,她扬起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摸摸沈含岫的脑袋,道:“好,谢谢岫岫。”
看着他们化作一道流光远去,剩下几人也没了打闹的心思,几个孩子排排坐下看书。
沈含岫拿出玉简,沉下心来开始看…
书页一张张翻动,速度极快,显然翻书的人注意力不在上面。沈予棉蔫哒哒地瘫坐在书案前,识字看书?不,她想姐姐了,
姐姐,你啥时候回来啊,还会回来吗?她揪紧了袖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大孩子了。
姐姐消失那天,家里像是过年般热闹,好多不认识的人进进出出,爹爹娘亲忙得没了人影。沈予棉跑到前院玩耍,结果有几个不认识的叔叔盯着她看,那眼神让她特别不舒服,只能慌忙去找娘亲。
再过一会,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姐妹也约她出来玩,丞相家嫡女,大长公主的小孙女,她从不知道自己那么受欢迎。
沈予棉知道,这都是因为姐姐,姐姐,被神龙带走了。
再后来,她被封为县主,大长公主的小孙女也是这个名号,她的心莫名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