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
听到这句话，沈含岫小眼神直往霍乐然抱着的剑上瞟。
霍乐然后退两步：“你拿不了，太长。”说着把剑竖放在她面前，只比她矮半个头，沈含岫闭嘴。
“渡业宗习剑弟子，每日都会在剑峰前挥剑。”
“集体？”
“是的，要去看看吗，现在辰时，能赶上尾声？”
修仙界版广播体操诶。听到说要结束了，沈含岫扣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跑，：“快快快。”
温热的触感传来，那一刻，霍乐然的脑海甚至来不及浮现任何念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被抓住的手腕顺势一转卸掉前冲的力道，指节滑过虎口，反手扣住她的腕关节，另一只手同时抵上沈含岫的肩胛骨，就像无数次在训练场上夺剑那样精准，脚下步伐一错——
“砰”！
沈含岫被她反拧着手臂抵在墙上，脸颊贴着墙面，动弹不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霍乐然慌忙抬手，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时间只过去了几息，沈含岫一脸茫然，呆住不动了。
紧接着，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厉害！霍师姐好厉害！”抬起的双手正想抓上去，她意识到了，紧急回撤，摸上自己的发尾，假装梳头。
“师姐教我！教我！”
昨日看祭司打斗，拳拳到肉，是妖族极致的暴力美学，她想学，而今天，看霍乐然不经意间展现出的飘逸身法，她也想学。
能不能全都要…
见霍乐然没开口，她还以为这是独门身法，话风一转：
“师姐我们快走吧，不是说要结束了。”
…
跟着霍乐然，她们来到了一处峰顶，沈含岫左顾右盼，在哪里在哪里？
黑衣剑修长身玉立，抱着的剑发出阵阵铮鸣。
共鸣？
鬼使神差的，沈含岫心中冒出这样一个词，循着共鸣的微弱灵力，二人的目光转向西南方，恍若巨剑的峰前，白玉石阶，静静伫立着三千剑修。
风起，
三千柄剑同时出鞘，各色灵光撕裂晨空，仿佛九天银河倒泻，星辰共鸣。
起剑如潮，三千人齐声长啸，挥剑如雷，衣袂翻飞间，剑气汇聚，在演武场上空化作一柄金色巨剑虚影，通天彻地。
巨剑斩落，于无声处轰然炸开，剑气久久不散。转腕收剑，金光散落如星。
风止。三千白衣静立，唯余剑气冲霄。
未散的余波倒映在沈含岫瞪大的眼眸中，这便是前世诗中，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如此英武，如此狂傲，如此震人心魄。
见她这般模样，霍乐然轻笑，如冰雪消融，又一个想要修剑的。
…
青灰瓦片层层叠叠，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声音清越，斗拱交错，榫卯相衔，一派古朴的气息。
“这是哪里？”
“渡业宗，藏书阁，掌门令，带你过来。”霍乐然其实有些不解，一般情况下，他宗弟子是不能进藏书阁的，更何况是八九层。九为极数，九层便是藏书阁的顶层。
会和那个神秘莫测的龙族祭司有关吗？
“道友，令牌。”
“给。”沈含岫拿出掌门给的临时通行玉牌。
“诶，是你呀，你还好吗小妹妹？”
听到玉案后的人语气那般熟稔，她后退几步抬头，撞入了一双熟悉的眼眸中，是谈水悦，那个和她在隔着血池遥遥相望的姐姐。
“我没事，你的伤怎么样啦姐姐。”
谈水悦对着后头的人交代几句便从书案后出来，半蹲在沈含岫面前平视着她：“我也没事，就是需要养几天，所以来这。”
“你们要去第几层呀？”她引着二人往传送阵走。
“八九层。”抱剑女修开口。
谈水悦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这俩，也没说什么，将沈含岫刚刚递来的玉牌按在转送阵旁。
掌门若同意，玉牌的通行令自能使转送阵运转，也轮不到她说什么。
流光划过玉盘，沈含岫消失不见。
“那这位师姐？”
“我在外等她。”言毕，霍乐然双眼微阖，独自调息。
沈含岫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叮嘱没有要求，她就这般，一无所知地踏上了顶上两层。
…
缺月榭
云雾袅袅，笛声缕缕，一派清修之所。
云阙道君和敖旭长老对座饮茶，而敖代岚坐在一旁，幻化出水镜看着，时不时抬指掐算一二。
“岫岫崽崽进去了。”
她的水镜已看不清，藏书阁绘有数重隔绝阵法，一环套一环，难以窥视，她也无意与渡业宗为敌。
沈含岫身体特殊，适宜她的功法难寻，龙族所录的功法都过于霸道，且也不符合她天生人身但龙族血脉这一特点，
之前趁她沉睡，敖代岚试过，并无功法与其完全相配，她便想着到那几个和龙族一样悠久的宗门内找寻，宗门成员众多，也不乏人化为妖的存在，或有功法可用。
若是实在不行，敖代岚便会在龙族功法的基础上替她推衍一二，为其探路。
…
沈含岫看着空无一人的阁楼震惊了一会，便抬脚踏入。
霍师姐没有交代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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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也没有，藏书阁，顾名思义有一堆书，她这是来，看书的？
指尖在一个个玉简游走，一行行书名在眼前浮选，她不可忽视地想到了前世看过的小说，一般情况下，藏书阁有特别厉害的隐藏大佬，
她环视了一圈，没见着人影，进来检查的也不是扫地僧而是谈水悦。
书里也有可能封印着上古时期的反派大boss，打开就是解封，直接躺下。她大致走了一圈，发现玉简长得都一模一样，拿出的是不是反派boss纯纯看命啊。
也有可能是纯看书，然后找到一个神秘地图，开始探宝之旅。
诶？
沈含岫停下了走动，抽出眼前的玉简《仙人府邸或许真的存在》。
她在进入四仙海之初，敖灵珊就告诉她，四仙海取自仙人居住之意，无边无涯，数千年过去，海底也从未真正研究明白。
【后来者，尔见此书，吾已死矣，而仙府未得。书中备述吾寻仙之始末，时日、方位、禁忌之事，悉载无遗，更附将死之影。深冀后之得此书者，能觅真仙洞府…】
【若得踪迹，焚香一纸，吾九泉之下亦瞑目矣。】
…
字字句句皆是遗憾，沈含岫有些伤感，她仿佛能看到书写者不甘的眼神，最终含恨离去。等我变厉害了，我就去找，她在心里说道。
话说，能直接带走吗这个书，还是要刻录下来。
似是知道她所想，玉简无风自动，和另一枚全新未刻录玉简相贴，几息后分离，新的玉简落于她的手心。
真酷。沈含岫拿着玉简满眼开心，等她修为高了，她要去探险！回头问问三个伙伴愿不愿意，他们一起去。
然后看看什么呢？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脑中画面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在——
阵法。
有了目标，她很快就找着了玉简，准确说来，是玉简找到了她。
“啪哒”一声，
一枚新刻录的玉简从高处落下，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清宣阵法合集》
……
…
溢散的余波同样也倒映在了敖宥泽眼眸中，他主修剑，更能看清其中蕴含的剑意，一招一式印刻在他的脑海中，引得他心神激荡，灵剑铮鸣。
晨练结束，他还立在原地，似有所悟。
灵气安然游走完一个大周天，思绪回笼，耳清目明，气息通体圆润，隐隐有破丹成婴之相，等回四仙海，就可以闭关了。
融融的日光洒落，少年青丝如瀑，眉若新月，腰悬白玉，身姿优雅，挺直的鼻梁下，唇色清浅，含着三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