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元:我有一个好消息】
【十六元:还有一个好消息】
【十六元:你要听哪个?】
看到几乎同时蹦出界面的三条信息,宁愿不由得扬起嘴角,她引用了第一条信息,发送:听这个。
【十六元:我回来了,马上到你的校门口】
【小桃子:啊?我今天还想住学校呢!】
她噼里啪啦地打着字,没注意到刚才还叽叽喳喳聊得火热的寝室已经安静下来。
等她放下手机,抬起头时,贾以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
“小愿愿——终于被我们逮住了,快说快说!时间、地点、人物、经过,统统交代!”她搓了搓手,步步逼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嘿嘿嘿嘿……”
宋暖也拉着言秋语走到她的面前,三堵人墙把她围在桌边,想逃也逃不掉。
宁愿讪讪一笑,识趣地说:“你们不问,我也会说的。”
和江慕确认关系后,先前说好的“有早课就回校住”便彻底不作数了。他宁可早起半小时绕路把她送到学校再去单位报到也不愿晚上“孤苦伶仃”一人睡“冰冷的被窝”。
这是他的原话。
原本宁愿内心非常坚定,她的室友已经在群里问了无数次她的去向,由“今晚回来吗?”到“今天也不回?”再到“1”,显然是耗尽了耐心。
她怕再不回去无法交代。
可是,那晚,她才刚从沙发上起身,就被他揽进了腿间。他仰着头,眼角因为刚才的接吻还泛着好看的粉色,眼眸潋滟着楚楚可怜的神色。他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抱着她的腰在小腹前蹭了几下。
“我明天下课就回来。”宁愿拍了怕他的头,柔着声音哄他。
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眯着眼睛,像只倦极了的猫。
宁愿没抽手,反而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柔软茂密的发丝穿过指腹,倒真像是敞开肚皮的猫咪一样。
“就一晚呀。”她的声音更轻了。
“明天早上我送你,”江慕闷闷地说,“我不想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睡在冰冷的被窝里,你也不习惯了吧。”
天气凉得快,如今夜里气温只有几度,江慕浑身热得像是暖炉,宁愿清醒时就爱把手放在他的腰间,脚掌贴着他的小腿肚,睡熟后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他靠拢,好几次醒来时,她都像是一条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扒在他的身上。
宁愿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轻声反驳:“我才没有。”
“好吧,”他从善如流地接话,“是我不习惯。”
宁愿怎么都没想到,江慕谈恋爱竟然是这种风格,明明是网上描述得那种188大高个,宽肩窄腰黑皮男,竟然乖顺又黏人。
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还就吃这一套。
“好吧好吧,”宁愿妥协,侧身往他的腿上一坐,环着他的脖子,一会儿拨弄他的耳垂,一会儿抚摸他的喉结,“那你明天得送我,早课要点名的。”
“嗯。”江慕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站起身,单手托住她的臀,径直往屋内走。
“喂喂喂!脸这么红在想什么呢?”贾以时一手叉腰,一手在她眼前高频小幅度摆动。
宁愿回过神,正巧看到三双揶揄的眼神直直地、近距离地盯着她。她扭过脸,含糊地说:“……在想……说辞呢……”
“想五天了还没想好啊?”
五天前江慕出差拍摄新一期的《非遗》,她这才重新住回宿舍。
宁愿抿出一个羞赧的笑,言简意赅地把两人的经历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结婚动机。
三人听戏一样,如出一辙地瞪着眼睛张大嘴,时不时发出整齐的惊呼声。
桌上的手机不甘示弱,嗡嗡震动。
她瞥了一眼,看到江慕的备注,趁三人还没回过神悄悄地打开微信。
【十六元:到了,我进学校了】
【十六元:还有一个好消息见面告诉你。】
“让我们也见见呗……”贾以时冷不丁开口道。
宋暖和言秋语也点头,“是咯。”
宁愿扫过她们的目光,身体向后倒,把手机竖在面前,快速打字:【你现在帅吗?】
【十六元:?】
【十六元:[照片]】
【十六元:老婆你觉得我帅不帅?】
很帅。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额前碎发利落分向两侧,鬓角修剪得干净利落,黑发向后收拢,露出清隽利落的轮廓,带着几分克制的矜贵。
黑色毛衣恰好地修饰着他的身材,手臂微隆起的肌肉总能让她想到他轻而易举地单手托起她的动作。
宁愿轻咳一声,放下手机,咧开唇角,“他就在楼下。”
“哟!”贾以时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片刻后摇了摇头,“我还是没想到你竟然会闪婚,当初那谁谁谁追你的时候,是谁说自己没时间谈恋爱。”
“可不是没时间谈恋爱吗?直接结婚了都。”宋暖笑着搭腔。
“这么说来,愿愿人设始终如一诶。”连一向寡言的言秋语都没忍住揶揄道。
“走啦走啦,我们也去看看愿愿的老公。”贾以时一手挽着一个,一边走,一边回头让她跟上,继续说:“要让那谁谁谁知道愿愿你结婚的消息可不得崩溃?你知道吗?他上课没少往你的方向看,我们仨的朋友圈估计都被他翻烂了,前天凌晨两点多,我还看到他给我两年前的一条朋友圈点赞,我寻思不对劲呀,一打开,在照片的角落里看到了你的背影。”
“好吓人啊……”宋暖抚了抚自己的手臂,转头问她:“他没再找过你吧?”
宁愿愣了一下,摇头。
自从那一次被她厉声拒绝后,他便再也不会找各种拙劣借口和她搭话,平日里偶尔遇见,他也像躲什么似的,连眼神都不吝给予。
她才不会自恋地以为他还喜欢她。
“要我说,林……”贾以时急忙刹住车,改口继续说,“那谁谁谁在我们学院也还算是个帅哥,模样清秀,皮肤白,个子也高,就是有点瘦,行事也不磊落,还有点小肚鸡肠……”
宁愿垂着眼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道清癯的身影,迈步的节奏都乱了一拍。
“日日。”宋暖摇了摇她的胳膊,微微蹙眉,抬起下巴示意她别说了。
“不好意思。”贾以时拍了拍自己的嘴,“愿愿对不起啊。”
宁愿挤出笑容,“没事。”
那谁谁谁,林屹然,一度是寝室里禁忌般的存在。
里里手术结束度过危机,后续每个月的维持药物经医保报销和药物集采降价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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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已经不多。宁愿用了半年的时间还清室友们的借款,接着又慢慢地存了一些钱,那些难捱的日子总算熬过。
在室友有意无意地投喂与帮衬下,她的身体渐渐恢复,人也好看起来,脸色白里透红,身形圆润匀称,有时拗不过她们一起化妆出门的请求,宁愿很长一段时间天天陪着室友一起全妆出门。
那段时间,拐弯抹角来要宁愿的联系方式的男生多了不少,但只有林屹然,直接在她们几个人面前坦露了心意。
宁愿从前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关注这些,而且她原来瘦瘦黄黄的也没人关注她。突然一个男生对她说:“宁愿!我喜欢你!”她错愕之后下意识拒绝。
林屹然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从这天起,他简直像是空气,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生活。小组活动他在,在食堂就餐他也会突然端着餐盘坐到她的身边,就连在校外吃饭,他也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微信上的嘘寒问暖,每日雷打不动地问早晚安,这样的日子大概维持了近一个月。
直到有一次,她回福利院,浑然没察觉身后尾随的林屹然,他在门口守到晚上,一直没见她再出门。第二天,他就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L:你在福利院生活?】
【L:你没有父母吗?】
【L:那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拒绝我,我家境优渥,配你绰绰有余。】
【L:我不介意你的出身,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L:除了我,还有哪个人会像我一样对你?有的话必定对你不是认真的,结婚并不知道两个人的事……】
宁愿看了之后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厉声回绝后把人拉入黑名单。
后来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这一番措辞明里宽慰暗里贬低,直接把她置于两人关系的低位。
也就是这天后,原本那些对她有好感,惯会献殷勤的男生也避她如蛇蝎一般。
她猜或许有他的“功劳”。
她没对贾以时她们明说,因此她们只以为他被拒绝后觉得难堪,同仇敌忾地把他列为寝室黑名单,再也不当面提及。
“哎,小愿,你老公是什么类型的呀?”
“小桃。”
宁愿猛地抬起头,脚步已经先反应一步加快朝声音走去。
江慕站在寝室楼的花坛前,颀长的身影倚在蔚蓝的夜色中,树影与路灯的光在他俊朗的轮廓下勾勒出暗昧的线条,清晰地印照出上扬的嘴角与专注温柔的眼神。
那些纷乱的坏记忆在看到他的瞬间全部化为灰烬,他近在眼前,思念反而像溃堤的洪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江慕,你回来了。”宁愿跑到他的面前,正想回握他伸出前的手,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声——
“小愿!”
宁愿不明所以地回过头,一道瘦长的身影从暗处直直地跑近,在她的面前站定。
林屹然瞪着双眼,眼底血丝分明。他瞥了江慕一眼,双手握拳,眼神晦暗,声音嘶哑,“宁愿……告诉我,他是谁?”
她一个激灵,正想要逃,手掌倏地被握住。江慕往前走了一步,将她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掩住。
“你是谁?你知道她的事吗?”他继续说:“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