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碰巧相爱[先婚后爱] > 23. 拇指吻与习惯
    昏暗的房间响起轻柔匀长的呼吸声。

    宁愿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双手交叠摆在肚子上规规矩矩地一动也不敢动。

    眼前除了一片黑寂,什么也看不见,黑夜蒙住了她的眼,却放大了她的听觉。

    即便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临,但听着耳畔划过的呼吸声,她依旧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紧张。

    床上的被子和被单是她昨天换上的,还没有沾上他的浓郁气息,昨晚自己一个人睡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几经辗转后渐渐也睡熟了。

    可今天,他才躺下,属于他的气息,檀香、焦糖可可还有辨不清楚的偏甜的香味便侵占整个被窝,就像是她被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悄悄地偏过头去,混沌之中依稀能看见男人闭着眼,侧卧在身侧。

    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宁愿翻过身面对他,小心地打量着他。

    江慕长得标致,她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知道。

    立体的眉骨、深邃的眼窝、微微上挑却天生淡然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恰到好处饱满的唇,在初见时被疏远包裹为雅痞,那时就足够让她印象深刻,熟悉之后本性显露,随性与温和削弱了立体五官的凌厉,反倒像是山雾散开,窥见更透彻更细腻的真容。

    她伸出手,轻轻地、虚空拂过他的眼眸。

    可惜睡着闭着眼,看不见。

    思绪一落地,手腕忽地被扣住,他睁开双眼,上挑的眼尾里带着熟悉的笑意,又添了几分玩味,“睡不着?”

    “你怎么装睡?”宁愿紧张了一瞬又镇定下来。

    “感觉你很紧张,如果我睡着能让你放松,我不介意一整晚都装睡。”

    “那你为什么突然睁眼?”

    “因为,”他松开手,轻柔地将垂在颊侧的头发拨到耳后,捧着她的脸,倾身靠近,“你在看我,我装不下去了。”

    没什么旖旎的话却让她的脸颊发烫,一定是因为他炙热的呼吸与低沉的嗓音。

    她想转身,却被他止住了动作,“睡不着我们聊天?”

    “聊什么呀?”

    “聊聊那天你为什么不开心,我还欠你一个解释。”他撑起身子点亮床边的台灯,躺回来时整个人都挨近了些,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因为我承认了你的假设,对不对?”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摇了摇头,“已经没有不开心了。”

    江慕双手捧起她的脑袋,低头认真打量着她的目光,“你是不是以为我选择和你结婚只是因为你代替相亲被我发现了?”

    “不是吗?”宁愿眼神快速地瞥过来,只一瞬又移开。

    不然,她与他毫无瓜葛。

    “因为你突然叫出我的名字,和你诧异的眼神,我笃定你一定认识我,我自诩算得上半个正人君子,没有渠道认识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从未有印象见过你,所以我很好奇。那天你忙于处理里里的事,没有察觉到,其实我一直跟着你。”

    “提出和你结婚的确很贸然,但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如此。”

    宁愿愣了一下,错愕地望着他,几乎用气声问:“为什么?”

    “首先,你年轻也漂亮,即便被雨淋湿也不显狼狈,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破碎的美,”他勾唇笑了一下,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继续说,“所以我说自己只是半个正人君子,因为我也是普通男人,也会‘见色起意’。我那时不知道你的情况,但跟着你像是陀螺一样在医院四周旋转,也大致有了一些猜测。亲眼看到你着急却不失慌张,镇定冷静地处理各项事宜,直到你独自坐在监护室门口,安静、落寞,刚才故作的坚强瞬间瓦解,那时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她问。

    “想抱抱你。”他望着她将信将疑的眼神,舔了舔唇,轻叹道:“听到你急需用钱,所以,我试探地向你发出了邀请。”

    “你同意了,我慢慢走入你的生活,我看见你果然如我猜想的一般,艰难却又倔强,乐观又温柔地为自己、为里里撑起一片天,我知道迟早会长为一颗参天大树,”他微微抬头,抱着她的脑袋,不想让她看到此刻的表情,也不敢看她的表情,“你和我不一样。”

    “你问我如果没有你,我会不会答应她,即便是现在我的答案依旧毋庸置疑,会的。”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因为如果没有认识你,我的人生存在只有一个意义——还债。

    “还我妈妈无意介入别人的家庭,搅乱她们原本平静的生活的债,还父亲让我妈妈情绪崩溃给她造成不可磨灭的伤的债,那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让她们满意,所以她们想让我结婚,我就结婚,想让我和谁结婚,那就和谁,我不在意,就像李鸢说的‘和谁都一样’,她们担心我会争夺遗产,那我就选一个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专业与工作,如果没有认识你,我将一直这么活下去。”

    “可这些,并不是你的错。”宁愿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认真地看着他。

    “只有你会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

    他的妈妈会责怪他的存在让她重新再来的路变得崎岖坎坷。母亲会责怪他,因为他,她沦为笑柄还得忍气吞声做一位“公平”的好母亲。他的哥哥会责怪他,不仅让他颜面尽失还分去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有她会坚定地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江慕摩挲着她的唇,忽然闭眼靠近,在自己的拇指上落下一个吻。

    唇上贴着的并不是他的唇,只是他的指腹,可鼻尖轻抵,在一呼一吸之间彼此的气息慢慢渗透。

    宁愿瞪着眼睛,绯红一点点攀上脸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摆,指背却不小心擦过他起伏的小腹,像是一阵电流淌过,激起的酥麻直抵心尖。

    她正要收回,却被他握住了手,十指交扣,低声含糊地说:“宁愿,不要不开心,认识你的江慕和不认识你的江慕是两个人,相信我,你只会喜欢认识你的江慕。”

    他说完便退回到自己的枕头上,只有手还依旧握着。

    宁愿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呆愣愣地看着他。

    他又拥上前,环住她的身体,手掌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脊背,用低沉柔和的声音哄道:“小愿,睡吧,只是哥哥的安抚。”

    “可以叫我小桃吗?”她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以后都叫我小桃吧,哥哥。”

    “好。”他顿了一下,又说:“小桃。”

    有力的心跳是最好的安眠曲,宁愿已经习惯了自己每天早晨听着他的心跳从他温暖的怀中醒来。

    “早上好,小桃。”江慕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拉开窗帘,“今天什么安排?”

    连续下了一周的秋雨终于歇止,窗外乔木繁杂的枝桠光秃秃,只有最顶上的几支还挂着零星几片黄绿相间的叶子。

    宁愿伸了一个懒腰,走到他的身边,“你有什么安排吗?”

    泛黄的草地上落满了枯叶,沾着沉重密集的水珠,风飘过就来回摇一摇。

    “今天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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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那……”她转了转眼珠,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江导帮我看看我的作品吧?”

    “已经完成了?”江慕诧异地问。这一周一直没有听她提及,他还以为她已经忘记了。

    “只是初稿,”宁愿说,“我们先去洗漱,妈妈肯定已经为我们准备好早餐了。”

    许清熙还住在这里,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每天准备好早餐她便出门了,和新结交的隔壁那幢的小姐妹一起去逛商场、做美甲、保养皮肤……总之每天的活动都不一样,傍晚回家,这时候,江慕早已经把宁愿接回家,两人下好厨等待她一起吃晚餐,吃完晚餐,她又出门和闺蜜一起练瑜伽,直到夜深才回家。

    江慕昨晚还问过她什么时候回家,许清熙“啧”了一声,“回去干嘛?他们爷俩有人照顾。”

    “你们吵架了?”

    “你就不能盼着你妈点好吗?我又没有打扰你们小两口。”许清熙翻了冷哼一声,把自己的碗筷冲净摆进洗碗机,挥了挥手,“我出门了。”

    相处久了,母子那点生分渐渐也就淡了,许清熙很少再愧疚地谈及过往,江慕便也不再觉得压抑窒息,两人坐在一起也能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

    “什么时候准备的?”江慕推开门,揽着她的肩,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颊,又揉了揉耳垂,“小桃小桃……”

    “咦,干嘛啦,”宁愿没有推开他,挠了挠他的掌心,握住他的手往外走,“在学校呀,上课的时候查资料,写策划书,问闻崎学姐借了场地,让日日和暖暖帮我掌镜,秋语和我一起核对脚本,用了好几天才完成的呢。”

    江慕点头,“那如果你获奖的话,得请她们吃饭。”

    “那一定的呀。”

    “带我吗?”

    “啊?”宁愿装傻充楞,“带你干嘛呀?”

    “嗯?”他轻掐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头,又问:“带我吗?我可是你哥哥。”

    自从那天晚上聊过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便越来越亲昵,牵手拥抱是常态,揉耳垂,摩鼻尖,起初宁愿还觉得羞赧,可在他那套“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安抚”毫无说服力的说辞下,她渐渐也就习惯了他的靠近。

    “带,带带,行了吧。”宁愿揉了揉鼻头。

    这人真是的。

    “咳、咳。”许清熙从沙发后探出头,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早上好……?”

    “妈妈。”宁愿瞪了他一眼,连忙挥开他的手,红着脸往旁边躲了一步,快速走到厨房。

    江慕挑了挑眉,迈步跟了上去,倚在岛台边,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又分出了几束视线落向她,漫不经心地问:“今天怎么不和小姐妹出去玩了?”

    “小心烫。”他说着,已经紧张地接过宁愿两只手中的盛得满满的碗。

    “是温的啦。”

    许清熙收回目光会心一笑。最初的怀疑与猜疑在这几天的相处下消失殆尽,“相爱”可以扮演,但眼神不行,下意识的反应不行。

    “今天妈妈要回家了。”许清熙说。

    江慕愣了一下,说:“我昨天不是赶你的意思。”

    “我知道,”她笑,眼尾挤出皱纹,“知道你和小愿过得好妈妈就放心了,以后,妈妈不会再勉强你参加家庭日,如果你想妈妈的话,和小愿一起回家。”

    “当然,如果你觉得那个家待着不舒服,那妈妈来这里。到时候,你不要觉得我烦就好。”

    其实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