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昏暗的光线下,江谈的手机屏幕上,【小鱼】账号一片空白的朋友圈在他手指下划过。
接着,又点开聊天记录。
最新的几张腿照在江谈漆黑的眼底停留数秒,他双指放大,视线从上到下,最后落到【小鱼】露出一截的脚腕上。
他一向冷淡平直的嘴角此时轻嗤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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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啊小哥哥!”
陶卷鱼跟着偷东西的贼跑得七弯八绕的,孟非跟路知临本来毫无头绪,无头苍蝇似的在岔路口犯难,好在先看到了丢东西的那个女生,女生指着方向跟他们说陶卷鱼往哪儿去了,他们这才顺利追了过来。
而几人汇合后过了一会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也扶着膝盖赶了过来。
见到陶卷鱼的第一句,她就忙不迭地道谢,看陶卷鱼似乎受了伤,她立马叫了去最近医院的车,又要加陶卷鱼的微信,说给他转账报销看脚伤的费用。
陶卷鱼没有拿出手机,只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条巷子口,道:“我也没追上他,他后面往那个方向跑了,等警察过来,你看看能不能让调一下那边的监控。”
“好的好的。”
女生连连点头,又把手机举了举,好像在说,那微信?
陶卷鱼眨眨眼,歪头冲女生笑了笑:“转账就不用啦,谢谢你帮我叫车。”
“也没帮上你的忙,不好意思呐。”
陶卷鱼感觉自己不仅没追上小偷,还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好像有点丢人,跟女生说完话后,他就往孟非跟路知临身后藏了藏,孟非看出他有些不好意思,立马伸了条手臂给他揽身后,自己大咧咧跟女生又聊了会儿,接着叫的车就来了,他们跟人道别,上车去医院。
去医院看脚腕,医生说的跟江谈那句差不多,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微韧带拉伤,开了喷雾给他,说静养几天就能好。
只是这几天要仔细着不要过多活动,避免造成二次拉伤。
回去用冰袋冰敷了下后,高高肿起的脚腕消了点肿,也没那么疼了。
陶卷鱼养了养脚腕,拍视频的事情延后,他在【小鱼】的微信小号上跟榜一解释了下,对方只发来一个“知道了”,看起来没有介意,陶卷鱼松口气,感觉最近榜一回消息比以前多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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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照常跟孟非和路知临一起上课。
下课铃响,学校广播准时响起的时候,陶卷鱼突然听到教室门外一阵骚动,孟非也听到了动静,发现大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还都时不时往教室门外的方向望,一时好奇,他直接站起身扒在窗户上顺着那边看了看,然后很快就明白了骚动的源头。
孟非脸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从扒着的窗户上下来,他自以为不经意地看了眼正收拾着书本的路知临。
路知临抬头,问:“看我做什么?脸上有东西?”
陶卷鱼闻言凑近帮忙看了看,摇头说路知临脸上没有东西。
孟非扶额,假咳了两声,带着两人就往跟骚动的那边相反的后门走去,不太自然地说话调侃:“好兄弟看看怎么了?走走走,饿死了,去买饭去。”
他们三人避开人流走到后门,但耳边的谈话声却避不开。
有人往这边走,压低声音聊天:“江学长跟我们班长认识吗?特意过来等在门边,是接班长下课吗?”
“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啊,但是江学长性格那么冷,之前从没听说他等过谁下课,这么特殊,肯定关系不一般吧。”
这么几句传到耳中,不用看,也知道教室外突然的动静是因为什么了。
江谈出身优渥,又是京大校草。
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能引起旁人的注目和讨论。
路知临听着这样的话,越过走廊里挤挤挨挨的人群,目光往教室前门的方向看了看,停顿几秒后转回头,一言不发地跟孟非往外走。
陶卷鱼低头拽着书包带子,手机里是打开的外卖界面。
他心无旁骛地盯着点餐页面里肥美多汁的脆皮烤鸡,对周遭的暗潮涌动都自动忽略,只用手指翻着评价里的图片,确认不是卖家秀诈骗后,他很快点了下单自取,然后收起手机,上前几步追上前面的孟非跟路知临。
“我点好吃的啦,不跟你们去食堂了哦。”
陶卷鱼脑子里现在都是烤的焦香流油的烤鸡图片,全然没察觉气氛有什么不对。
路知临“嗯”了一声。
孟非也应声。
跟两人道别,陶卷鱼脚步有些快地朝校门那边走。
每周五晚上是【小鱼】账号更新照片的固定时间,路知临跟孟非去食堂吃完饭就会直接去上晚课的教室里,不会回寝室,陶卷鱼有充分的独处时间,可以避开人拍要发布的照片。
陶卷鱼准备去店里拿点好的烤鸡,打包带回寝室,吃完就先把小裙子拿出来拍更新的素材。
提前一点时间,免得又像上次,有些匆匆忙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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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李仲婷一头雾水地喊人。
“你找我?”
她直觉哪里不对。
虽然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亲戚关系,但李仲婷跟江谈真的算不上熟。
上次跟江谈见面,还是误打误撞在西餐厅里碰着了,她硬着头皮跟这位脾气古怪的表哥吃完一顿饭,只觉得从夏天掉到了冰窖里,比跟家里的长辈相处时还要战战兢兢多了。
她最近也没犯什么事,不至于惊动表哥特意来找她吧?
果然,江谈冷淡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不过一秒,接着便略过她,直直往后边某个方向去了。
“表哥,你找谁呀?”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脚已经迈出去一点,想走。
江谈的一双眼睛仿佛比寻常人要更黑更深一些,李仲婷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后方,摸不清对方视线的落点,只被那目光弄得有些发怵,感觉江谈那眼神吓人得很,跟平常冷漠平静的样子不大一样。
“那……没事我先去食堂了?”
李仲婷小心说了这么一句,正想溜之大吉,却不想,跟前江谈突然出声,说:“发一份你的课表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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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仲婷有些懵地发出疑惑的一声,而江谈长腿一迈,留下那句话便越过她离开,周身的氧气这时都好像霎时变充足了些,李仲婷长舒出一口气,然后就一头雾水地按江谈说的发了自己的课表。
不知道江谈要这个做什么。
反正总不可能是接她就是了。
李仲婷抱着怀里的几本书,抖了抖身上刚才起的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往食堂的方向准备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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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蜜汁脆皮烤鸡,请拿好哦。”
“谢谢。”
隔着打包袋,陶卷鱼已经闻到香喷喷的烤鸡香味,他无意识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然后提着打包袋,转身就准备离开店里。
店面不大,点单台正对着的位置便是挂着风铃的玻璃正门。
陶卷鱼转身的同时,挂着的那串风铃叮铃铃响了两声,有新的客人进来,后面点单的小姐姐惯例性扬声说:“欢迎光临。”
陶卷鱼抬头看过去,第一眼是那人过分修长挺拔的身影,然后,猝不及防撞入带着几分熟悉的漆黑瞳孔里。
愣了两秒,陶卷鱼脸上慢慢露出笑来。
“学长?”
他有些惊讶,上前两步走到背光站着的人跟前。
江谈实在太高,跟他说话,陶卷鱼不自觉原地踮了踮脚尖,像是一个下意识动作,然后他提起手中拿着的打包袋,歪头问人:“学长也来买烤鸡吗?”
明明只见了不过几面,甚至初次相遇时陶卷鱼对江谈的印象还并不是很好,但他自觉之前是有误会,上次已经说开,这会儿再遇见人,他便又毫无芥蒂地跟人打招呼,语气就像遇见很熟的朋友,怎么听都听不出半点拘谨生疏来。
江谈看着他,视线从上而下,最后落到他踮起又落下的脚跟。
今天不是七分裤。
是条刚过膝的短裤。
陶卷鱼的小腿暴露在人视线下,踮起时微绷着,落下后微弹起,没有半分这个年纪男生会刻意锻炼的肌肉痕迹,仿佛,全都是一捏就会溢出来的软肉。
偏偏看着,还很瘦。
江谈插在兜里的手指互相擦过两下,本就漆黑的眸子转瞬更深了几许,而陶卷鱼无知无觉似的,迈着那样一双腿,又朝人凑近了一步,接着,江谈常年偏低的手背突然贴上来一团烫人的暖意,陶卷鱼竟自顾自拉住了江谈的手,还转身想把他往里带。
“上次说要请学长吃饭的。”
陶卷鱼拉着江谈,把人带到刚离开的点单台前。
“我点了只蜜汁脆皮烤鸡,再给学长点一个蜂蜜黄油的好不好?”
“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吃两个口味。”
陶卷鱼好像对任何其他人都不设防,相处也没有一丝边界感。
此时无比自然地拉着江谈,他站在人身边,两人裤缝的边缘摩擦在一起,江谈的西装裤边,紧挨着的便是那双裸露着毫无遮挡的、浑是软肉的笔直小腿。
江谈兜里的两根手指再次摩挲几下。
随即,唇边勾起一点几不可察的弧度,江谈又轻嗤一声,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