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我家赵公子有请。”来者恭恭敬敬地说道。
“赵家,哪位啊?”
“赵三公子。”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侍从身后走出来,粗布短褂,是沈存鸣。
赵三公子,略有耳闻。前家主的庶长子,可惜生来跛躄,便被家主厌弃,稍长一些随兄弟姐妹一同修炼,却备受排挤,没了师长引导后险些走火入魔,而后便彻彻底底放弃修炼了。
在太华这种人人可修炼的地方,放弃修炼是彻底与众人背离的,难怪前家主算儿子的时候没把他算进去,赵孔属考虑夺舍时也没考虑过他。
这是涂茗走之前在单位查到的资料,但如今看了并不准确,这赵三公子大约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儿。
这赵家,还真是卧虎藏龙的地啊。
涂茗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双方沉默着。最终,在沈存鸣渐渐焦急的眉眼里,她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跟着沈存鸣走,在茶坊旁的小巷里走出去,随后七拐八拐,竟就到了赵府大门前头。
涂茗不是第一次见赵家的大门,毕竟前一天晚上,偷摸进去的时候,也远远看上一眼。但是正儿八经从正门进去,还是第一次。
赵府的大门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变化,可原本红彤彤亮堂堂的灯笼因没有及时更换而有些黯淡,照得大半个朱红大门都陷入阴影里。
如如今的赵家一般,显得落寞。
涂茗几人被请进赵家,如今的赵家,家主赵孔属大部分时候都昏迷不醒,偶尔清醒也只能瞪大眼睛,眼眶撕裂,口齿不清地骂些不清不楚的话,有时气急了还会呕出一口老血,好不可怜。
前几日还因着拍卖会大显风光的赵八公子赵之桥,如今也只能是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了,据请来的大夫说,日后仍有站起来的可能,但早年用丹药堆起来的修为不堪一击,如今又灵根已废,想再修炼也是不可能的了。大夫人对此每日以泪洗面,砸了不少东西,却没有任何办法。
原本显赫一时的赵家,因着几个当家人和漫天飞的丑闻,几日下来,竟然乱糟糟的一片。
几个旁出的想回来讨要东西,打秋风,主家一时又没有当家做主的,不得不把赵三赵之梧叫出来。
美其名曰他也是老家主的儿子,如今赵家内外受困,需要个当家人,赵之梧就半推半就的出来了。
涂茗被带到了一处侧厅,厅内摆着一架轮椅,上面做着一个面容清俊,气质温润,身形清瘦的男人,眉眼和之前见过的赵八公子赵之桥有几分相似。不过与众人不同的事,他周身几乎没有任何灵气波动,而他身旁任何一个仆从都有。
“涂小姐,久仰。”对方同她寒暄道,抬手示意自己随意。
涂茗几人落座,随即沈存鸣也跟着坐在了赵之梧旁边。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售卖什么,但是崇明作为人妖之间的第一座大城,不会是你们放弃的地方的。”赵之梧开门见山道。
听见这话,涂茗挑眉,随即笑笑。“赵公子是想和我谈笔什么样的生意呢?赵氏在崇明确实风光,但是从前是从前,将来是将来。”她对着对方扬起一个笑,“将来如何,如今的赵家拿什么保证呢?”
“何况,崇明这么大,又不止有赵家,何家,容家都不会差。”涂茗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她很清楚面前这位被迫推出来的赵三公子急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起码不能再让旁人看笑话的机会。
这个机会把握的好,他就名正言顺,把握不好,一切骂名就要赵之梧自己来担着了。
“何家与容家可没有我们与涂小姐熟。”面对涂茗的为难,赵之梧并不气恼,很有风度地微笑。
“适时你们做出东西来,先放在崇明售卖,有需要拍卖会的或是什么店铺的,都可以商量。”
涂茗有些心动,面上却显出几分恼怒,“我们做出来的,可能放在任何地方,他们未必不会给我们更好的条件。赵公子这般口惠而不实,让我如何能给予信任?”
她看上的是崇明这块地,离妖族近,好送货,来往人流大,而且看起来挺有钱的,有市场。第一个试卖点最好能有免费的广告,还免能店铺租金什么的才行。
对方轻叹口气,好似无可奈何,“那便头个月,免店铺租金。而后的,三七分。”
这占的哪门子便宜,涂茗眯了眯眼。
“啧?三七分?赵公子未免狮子大开口了。”涂茗轻啧,面露不满,起身就要走。
坐在一旁是谢边也搭话,“赵公子若不是诚心来做生意的,那我们也就便不叨唠了。”
旬听半分好脸色也没给,对着众人摆着个臭脸,马上跟上涂茗,“姐姐我们继续逛街吧。”
见初次谈话竟是就要崩盘,沈存鸣连忙开口挽回,“天也渐晚了,出去也不热闹。”说罢,便朝着赵之梧使眼色。
后者会意,招手便叫人端来了一大箱子的东西。里头好东西不少,例如什么月栖砂香炉,玄蚰小壶,还有几套很有年岁做工精细的茶具。另一个小盒子里还有不少好茶,上头用娟秀的字体写着茶名,什么白鹤衔珠,玉露白,虽然都是涂茗没听过的,但是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
这些东西大概也不是赵三公子自己的,他拿出来毫不客气。
不过既然给,她就收。
对方放低了姿态,自己自然还是要顺着台阶下的,涂茗回到座位。
“头一个月免店铺租金,从第二个月开始起……”
“……”
涂茗时不时提出新的要求,谢边更是开团秒跟,赵之梧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在关键利益上也是寸步不让。每当双方僵持不下时,沈存鸣就开始说好话打圆场,虽然他这个圆场大部分是对着旬听的,这只平日里看着乖巧的小狐狸并不是很待见人族,特别是这个当初害的他等了一下午的不守信可恶人族。
再唇枪舌战不知多少个来回之后,终于定下来大概事宜。
涂茗长舒一口气,猛喝了几口茶,随后很没形象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呼——总算是谈完了,涂茗靠坐着,竟生出一种要抽根华子感受一下大佬气派的想法。
这个想法刚刚诞生就悄咪咪分享给谢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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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涂茗要和他密谋什么却听到这么个东西的谢边:???......
谢边试图回想自己的乾坤袋里有没有类似烟的东西,摸索了半天,最后摸出一个刚刚在街上买的类似棒棒糖的东西。
涂茗欣然接过,一解装大佬的瘾。
将近一晚上的谈话极其耗费精力,众人中最没有修为支撑的赵之梧明显疲惫不堪,整张脸看起来憔悴不少。他告辞后,一位仆从将他退回房。
涂茗则与沈存鸣约定好,明早接他回去。
对方解决了困扰了半辈子的心头大患,整个人神采奕奕,自然是无有不应。
-
次日一早,沈存鸣早早在客栈楼下等候,涂茗离开也有些时日了,竟也生出些想念,今儿起得也早。
几人匆匆整理好了行囊,乘着飞舟往荒山飞去。
沈存鸣早已知晓几人的身份,在飞舟上见涂茗卸下戒指,露出原来的耳朵时,便不再惊奇。
飞舟刚刚停稳,涂茗就感觉能远远听见亭羽的声音,待他们一下飞舟,一个人影直直扑到了涂茗怀里。
“姐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亭羽好想你啊~”小姑娘窝在涂茗怀里撒娇,还拿小脑袋蹭蹭她的脸。
“工作就是这样的呀,小羽在家有没有好好工作呀?”
“那是当然!我学了好多字呢,我已经超过小哥了。”小姑娘超级骄傲地汇报,等待涂茗检阅。
“好!”涂茗轻轻揉揉对方的小脑袋,“那等我回去验收,后面有好多礼物,你去拆拆看。”
“好哦!”亭羽兴奋地又蹦又跳,窜到飞舟旁边,监工一般催促着旬听和沈存鸣把东西搬下来。
“诶,你也是小妖吧。”沈存鸣一见亭羽眼睛亮了亮,“你是......小狗吗?什么族的呀?”
还没等涂茗走远,就听到身后一声大叫,“哎哟,别咬我,我错了我错了!”
哎,注定又是鸡飞狗跳。
几人正在开心地拆礼物,除去买的几种小零食和茶是充公的,大家都收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比如亭羽收到了一整盒的首饰、灵器和漂亮衣裳,阿熙收到了几件适合他的灵器以及一大袋的零食,其中大多都是旬听和涂茗一起挑的,毕竟花的是谢边的钱;从赵之梧那里拿来的小礼物大家每人挑了几件喜欢的,其他都归荣老爷子。
一开始见着涂茗在茶坊给他挑的几种茶,老爷子一脸不高兴,“又是去店里推荐来的吧。”
虽然一开始几种有尝,但是涂茗受不了那股清苦味,在店家推荐的中老年必喝榜里头随便选了几个评分高的就买回去了,倒是看到他们从赵家那拿来的几种茶,比如那包白鹤衔珠,荣老爷子爱不释手,大笑对方有品味。
沈存鸣适时插嘴,说这茶是赵之梧亲自选的,荣老爷子更是高兴,连连要求下次定要将对方请来。
赵之梧后来来过一次振兴办,与荣老爷子一见如故,分享了几种茶水混煮的方法,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甚至后来振兴办喝的茶都用赵之梧提供的煮法和配方,不过,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