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老辈子爆红没轻重 > 33.书文录
    不久以后,一段文化宣传片,在各大平台隆重推出。

    宣传片讲的是文俊王朝崔氏门中崔文双撰写《书文录》的故事。

    《书文录》一书,摘录了文俊王朝在崔文双之前的所有书目,并且指出了许多用词用句中的错误,作者是秉持了一颗中正的心在撰写这本书,为文俊王朝的文化发展和研究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可不知为什么,这本书当时在文俊王朝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推广和认可,后世也很少知道这本书。

    宣传片一开始,就介绍了作者崔文双出生的崔家在文俊王朝的地位。

    崔家在文俊王朝是文学大家族,整个家族囊括了文学界和文官界的半边天,文俊王朝很多文学泰斗都出自崔家。

    当时的崔家子弟,进的崔家自己世世代代办的学堂。

    不是崔家的人,要想进这个学堂念书,却难于上青天。

    崔文双在崔氏的子弟中,不是最出色的,也不是最差的。不是最有天赋的,也不是最蠢笨的。

    他们这一辈,最出色的人叫崔文凌,这个人七八岁就能作出堪比外面十六七岁的人写的文章,是崔家这一代中最具天赋的一个。

    崔文双就是在崔文凌这样一个家族文曲星的照耀下长大的。

    对于崔家的儿郎来说,骑马射箭不重要,读书才是最重要的。

    崔文双从小就听父母叔伯在他面前表扬崔文凌,顺口还要提点他认真读书,以后做出学问来,崔文凌才能拉他一把。

    他听得烦了,一开始还会反驳,家里这么多兄弟,崔文凌拉扯得过来吗?人在这个世间立足,不是应该靠自己,怎么能指望着家里人的拉扯?

    可家里的大人听了他的话,不是打就是骂,偶尔有温和一点的说法就是“你还小,不懂这其中的关窍”。

    他读了那么多书,知道打铁需靠自身硬,可家里的长辈们读了那么多书却不懂这个道理。

    当然,他自己为了追赶崔文凌,也花了很多功夫努力学习。

    他认为,崔文凌只不过是比他更能写文章做学问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直到他见到了游学归来的崔文凌,在家族众人的簇拥下,彬彬有礼地回应着每一个族弟的提问,那样的耐心,简直就是虚怀若谷。

    到他的时候,他问了一个问题:“族兄,人人都说你最好,我要如何才能变得像你一样?”

    我不想你提携,不想你拉扯,不想你照顾,就想像你一样闪闪发光。

    “族弟,奋力进取,你自己就已经很好。我看过你给文瑜的文章做的注解,很独到。”

    崔文凌的话,仿佛一阵霸道的风,一下子砸开了崔文双别扭的心门。

    对啊,每个人都想成为崔文凌,可谁又能成为自己呢?

    崔文双低头双手行礼:“族兄提点,文双谨记于心。”

    崔文凌说得对,他做不了写文章的第一人,他可以做好注解啊!

    于是崔文双便开始专注于研读各类文章,学习做注解,还为此,记录了很多当时的民众也就是不读书的人,口语化的表达方式。

    这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还是未来,对人类的整个文化发展来说,都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

    而崔文双在崔文凌的启发下,就做了一个保留这份财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一个在人人为了科举飞蛾扑火、前赴后继的时代的独行者。

    崔文双很快就被家族视作不堪大用的孩子。

    也就是弃子。

    家中将他从族学的第三排移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崔文凌高中了状元,从此留在了京城。

    而当时的崔文双,隐忍着家族众人的白眼,咬着牙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的父母劝诫过他,甚至威胁要断水断粮。

    他同父母叔伯推心置腹,也说过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可是,他们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实现梦想的路上,最难耐的,就是孤独。

    之后,崔文双被家族移出了族学,不再让他在族学中学习。

    这行为虽然伤人,可崔文双却甘之如饴,他再也不用貌合神离地坐在族学中学习,而是可以专心写自己的书。

    家里的人开始克扣他的吃穿用度,他的父亲认为自己的孩子一定要为家族争光,他认定了崔文双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为家族争光的。

    他还有弟弟,家里的资源都紧着弟弟们去了,他能吃的能穿的,都是从他们身上漏下来的。

    母亲看着他总是叹气,抹着眼泪给他缝补衣服。

    他笑着对母亲说:“我总有一天能让您看到,我也能光耀门楣。”

    母亲笑着没说话,只点点头,背过身子去叹气。

    这个境遇延续了很多年,崔文凌官拜五品的时候,要外放任职,外放途中经过家族所在,便回家了一趟。

    就是这一趟,改变了崔文双多年的困境。

    这一次,崔文凌依旧是人群之中被严严实实簇拥的那一个。

    而崔文双,则站在人群之外在对面的楼上,直挺挺地站在栏杆前,盯着崔文凌。

    在他一个抬眼之间,兴奋地笑着朝他挥手,手挥得很有力,笑得也诚心实意。

    他是真心感谢崔文凌一句话点出了他以后的路。

    指点迷津的贵人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让他意外的是,崔文凌也笑着,朝他挥手。

    这一挥,整个院子的人都抬头看向崔文双,可崔文双却只看到了崔文凌眼中的欣慰。

    这一天的晚饭,崔文双得以与族中所有人一起吃,不仅如此,还与崔文凌隔壁桌。

    要知道,他已经许久没被家族宴请,就连整天在外骑马观花的浪荡子都能被家族容纳,他却不行……

    他望着与自己已经生疏的族人,一丝苦笑露出,又无奈地收拾起来。

    饭后,崔文凌穿过人群朝他走来,同他攀谈了许久,对他在做的事情赞赏有加。

    末了问他:“文双,你可知为何家中视你这般作为如洪水猛兽?”

    崔文双苦笑:“自然是觉得我辱没了崔氏门楣。”

    “不是觉得你辱没崔氏门楣,而是生怕你撼动崔氏根基。”

    崔文双不理解:“此为何故?”

    “多少年来崔家世世代代入朝为官,编书,修书,传道,授业。有些东西,错了,也不会说是崔家人错了,所有人都以为但凡崔家出手的东西,一定是对的,可,现在还是如此吗?”

    崔文双听了崔文凌的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打崔氏的脸。

    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崔文凌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上扬,待他停下来以后问他:“如何?以后你会怎么做?是格物致知?还是知难而退。”

    “自然是坚持下去,文双永远记得族兄的话,我要成为我自己。”

    崔文凌眼中闪过赞赏,他拍了拍崔文双的肩膀,却什么都没说。

    之后,崔文双在崔家的境地好了一些,但仍不受家族之人待见,毕竟,他这本书要是写成了,崔氏在整个文俊王朝的地位是要受到一些冲击的。

    此等胳膊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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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拐的事情,家族怎么可能欣然接受?

    但,崔文凌回来崔家一次,对待崔文双的态度显然在告诉所有崔家人,崔文双他保定了,大家也不能对崔文双做得太过分。

    崔文双就这样坚持。

    在家人的不理解下坚持。

    在兄弟一次一次把他的稿子毁坏以后坚持。

    为了写书,他甚至没能成亲。

    书写好以后他把书托人带给当时已经官拜三品的崔文凌,此时的他和崔文凌都已经两鬓微白。

    可崔文双还没有等到崔文凌的回信,就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撒手人寰,根本就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他的那本书翻山越岭,终于是到了崔文凌的手里,崔文凌认认真真看了,之后便沉默了好多天。

    交出去,崔氏的根基必然受到冲击。以他为首在朝做官的人都不能幸免,他代表的不是他个人,是整个崔氏!

    可不交出去的话,他又怎么对得起读书人的风骨和做学问人格物致知的精神?还有那个为了这本书殚精竭虑的族弟?

    又过了几天,崔文凌在京中的府邸失窃,一起丢失的就有?书文录?的手稿。

    再过了几天,市面上开始出现?书文录?的手抄本,屡禁不止,延绵不绝。

    崔文凌召集崔家人一同商议,却总是找不出最好的办法,待族人走后,他看着窗外的明月,眼中沧桑含泪,嘴角却微微上扬。

    崔文凌在世的时候,没有动用自己手里的权利去打压人们看?书文录?,可当他一死,崔家便动用所有关系把?书文录?能毁则毁,能灭则灭。

    是以,只流传了一段时间就销声匿迹了。

    留下的这本,是真正的崔文双的手稿,而让它得以重见天日是因为,当时崔文凌家被偷走的是崔文凌自己手抄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版本。

    而如今,这一本手抄本被一位爱国人士捐赠给了国家博物馆。

    在得知了崔文双和崔文凌的故事之后,又花钱请团队做了这一段历史宣传片,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故事,学习他们的为人。

    于和春看着眼前的一缕残魂,说道:“你知道那天我们请的专家怎么一眼就看出你的手稿就是真正的?书文录?的吗?”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魏见来和莫明茵对视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站在窗边的钱悦摸了摸下巴,看着于和春面无表情。

    她们都没听到,那崔文双的残魂回答:“不知。”

    “那位专家之前研究了崔文凌很长一段时间,崔文凌的家书中提到?书文录?好多次,可这位专家一直找却找不到蛛丝马迹。”

    “他把我的书名写在家书中?”崔文双似乎有些不相信。

    “不仅如此,还留给他的后人,命他们必须作为传家之物秘密流传。之后,大概是在动荡的年代,被谁给卖了或者抢走了,而上面又有你的残魂,不知不觉又被哪个修道之人感觉到就收藏起来了,后来,就到了那个妹妹手里……”

    崔文双看了魏见来一眼,笑了一下:“我很感激她,她是第一个对我说‘辛苦’的人。”

    “嗯,现在有更多人知道你的辛苦和伟大。你不再孤独,其实从一开始,你就不孤独,崔文凌一直都懂你。”

    崔文双的残魂越来越淡,他笑了一下:“嗯,我也是才知道,他比我苦!要是有来生,还做兄弟就好了……”

    于和春:“但愿吧,我先送你往生,慢走……”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地方,有个人抱着肚子开始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