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和春回到病房收拾了一下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
病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谁?”
“禹小姐,是我,李元正。”
“请进。”
“你的嗓子倒是恢复如初,我来给你送补助,当然了,还有一点别的事情要麻烦你。”李元正说着,走进病房,他身后跟着杨铮。
杨铮的精神已经有些萎靡了,毕竟这几天熬夜太多,有些转不过来。
天知道他只是一个法医,为了自己师弟的一个嘱托来到了医院,帮忙给禹如秋做痕检,却无意之中摊上这么一连串事。
还没完没了了,他是真的很苦……
李元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放在病床边的柜子头上:“喏,这是这次给你申请的补助费用,虽然不多。但也还算能解你当下的燃眉之急。”
于和春看了一眼,“嗯,多谢!”
李元正见她都没有要过来看看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下面的话。
杨铮淡笑了一下,“和春,我们来,还想请你帮忙看一个东西,耽搁你半小时?”
“可以。”
杨铮拿出一个电脑,放在柜子上,给于和春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面是两只鸡,还有人在山林里追鸡的画面。
从画面上可以看出,追的人很卖力。
从声音上可以听出,追的人很辛苦。
“他们没找到人对吧?”于和春问。
李元正和杨铮对视了一眼,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之前你就说可能不一定会有结果,我想请你从视频和后面他们找到的房子里的照片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结果。”
“好。”于和春继续看,看到一个地方的时候,眉头紧锁。
杨铮见了,转头把视频下角的时间给记下来了。
但于和春没有喊停,他也就没有说话。
等视频放到中间,看到了小平房里的阵法,于和春的表情也有一点变化。
李元正按下暂停,“他们在那个房间和周围搜了很久,没有发现人。”
“嗯,那个阵法不需要人守着,而且,也不是献祭给人。”
“什么意思?!”李元正大惊,如果不是献祭给人,那是献祭给什么?
这背后到底是多大的阴谋?
“你把视频往前,到刚才的十五分十七秒。”
于和春说完,杨铮一愣,这个时间,就是自己刚才记下的那个时间点。
“好。”
李元正把视频拉回来到于和春说的时间点,“拉好了。”
“看这里。”于和春的手点在屏幕上的一棵树后面。
李元正和杨铮同时看去,发现那棵树后面有个光着身子的人,露出惨白的脸在看他们。
这实在太隐蔽了,几个探员当时注意力都在鸡身上,自然就没有看到这个偷窥的人。
“这个人……”李元正正要掏手机,可一想,都过了这么久了想找怕也找不到了,只能把图像传回队里,让队里的人分析一下面部特征。
“这恐怕不是人。”于和春说道。
“什么?!”李元正满脸不可置信。
“可他的脸……”
“应该是已经修成形的精怪,但是没有心。”
于和春才说完,李元正的脸肉眼可见的垮了。
杨铮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笑,于是憋着笑,拍了拍李元正的手臂。
“什么叫做修成形的精怪?但是没有心?”李元正垮着脸问道。
“精怪,最难修的就是心,形状虽然像人了,但却缺了一颗心。按照常理,应当在世间历练,总有机会生出这么一颗心来……”
杨铮推了推眼镜,“但是?”
“因为没有心,不讲道理,不讲规矩,所以,会用不符合人类社会的常理来修炼。比如,挖人的心吃,又或者挖动物的心吃。”
“但以它图片上的样子来看,衣服都不知道穿,明显没有能力去操控这些人,也不会合八字知道谁的命格适合献祭。”
于和春说着,看向李元正和杨铮:“有人在帮它。”
“当然,要弄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怎么成为一丘之貉的,肯定还要一定的时间……”
于和春话音刚落,李元正想起罗一康今天醒来之后自述他被骗的过程。
对啊,如果只是这个没有心的精怪,怎么想得出用美人计这种办法来把人骗到手。
而且正如于和春说的一样,精怪还不清楚命格和阵法之类的东西,又怎么会设这么大的局呢?
一定有人在后面帮忙!
这个案件,离结案还有一定的时间。
“对了,他们下山的过程中也碰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请你帮忙看一下这个人有没有问题。”
李元正说着,把视频的播放进度条往后拉,拉到了探员A他们在山上碰到的那个奇怪的人。
于和春看了又看,“如果根据他露出的那双眼睛,我觉得没太大的问题。但相面之术还得看全貌,他的脸和额头都被遮住了,我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也就是说,他出现在那里,同这个案件的嫌疑人不一定有关系。”李元正总结道。
于和春摸了摸下巴,“他应该是那座山上的本地人,不是案件的嫌疑人,但他能给出案件中相关的线索。”
“你怎么知道?”
“他听到他们说山上有两只鸡时候的表情,非常震惊,然后他非常斩钉截铁地说,山上不可能有鸡。他为什么这么确认?”于和春看着李元正的眼睛问道。
“操,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杨铮看着走出去的李元正,“抱歉,他不是针对你。”
“嗯。”
“和春,如果光凭我们几个人的能力,要抓视频里的那个精怪,有点难对吗?”
“基本不可能。”于和春说道。
“那以你的能力呢?”杨铮紧紧盯着于和春的眼睛看。
于和春垂眸,从禹如秋的记忆力找这个时代的一些关键点,然后问:“需要证书吗?”
杨铮一愣,“啊?”
“需要证书才算合法吗?”
杨铮蹙眉,“倒是也没有,只要不违反相关的法律……”
“我不敢打包票,但如果国家需要我,我定当勉力一试。”于和春声音里满是笃定。
“这……”杨铮没料到,于和春竟然会有这样的回答,仿佛,像是很久以前的长辈们那种干事创业的精气神一样。
他瞟眼间,瞟到了门外李元正的裤脚。
“刚才听护士说,你明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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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出院了?”
“嗯。”
“接下来什么打算?”杨铮心想趁着姑奶奶心情好,先把她的下落搞搞清楚。
“住咖啡店,包吃住的。”于和春如实说道。
“没想过补个手机?”杨铮又问。
“老板说明天给我找一个旧的手机,明天我去办一张电话卡就能用了。”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非要让她用手机,但,老板总有老板的想法,自己先借用一段时间就行。
“你家人真的打算不管你了?”
“嗯,留了一张卡,没给我密码。医药费是罗一康帮忙交的,我得赚钱还他。”
杨铮:破案了,终于找到这姑奶奶愿意搭理罗一康的理由了。
“那你现在有了一点补贴,可以……”
“嗯,感谢国家的关心,也感谢你和李副队长的申请,我可以先把钱还给罗一康了。”
杨铮推了推眼镜,淡淡一笑,“嗯。”
果然,她根本没想拿这笔钱换手机或者租个房子,这个人的物欲很低。
一般来说,物欲很低的人,精神力都很强。
难道这就是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却还能镇定自若的原因吗?
“最后一个问题。”杨铮正色道。
于和春看着他。
“以你的能力,算不出伤害你的人是谁吗?”
杨铮的话让于和春笑了一下,她淡淡地说:“算天算地算人算物,难算己。”
“原来如此。”
“这样吧,我把手机号给你写在本子上,再怎么说你也是帮了我们好多次的恩人,咱们算是朋友了,等你有手机了存一下?”
“好。”于和春把本子和笔递给杨铮。
李元正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写什么呢?”
“给和春写我们的电话,以后有事给我们打电话,相互有个照应。”杨铮解释道。
“嗯,好主意。如果犯罪分子一直没有抓到,你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得注意,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好,多谢!”
“那你就先休息,我们先回去,打扰了。”李元正说着,看了杨铮一眼,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于和春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大清早就起床,到护士站办理出院手续。
值班的护士大概是看在罗一康的面子上,也许是看在林夏的面子上,早就帮她把出院的单子开好了,拿到收费处结算就可以了。
“你好,结算下来还能给你退4999元,原路退回还是?”工作人员问道。
“还能退这么多。”
“当然了,这是保险报销以后的数额了。”
于和春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么好啊!”
给工作人员干不会了,“你不知道保险可以报销?”
于和春把脸上的表情一收,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第一次住院。麻烦你帮我原路返回。”
她记得这笔钱和罗一康帮自己垫付的只多不少,不如直接返回罗一康的卡里。
“好。单子您收好,这边已经办结了。”
“嗯,多谢。”
于和春笑着走出大厅,发自内心地感叹:现在的时代,真是太好了!
她拖着行李箱到了咖啡店门口,发现店门口已经坐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