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都不试图狡辩自己没喝,直接说喝的不多,那看来是真的喝了不少。</p>
也就只有醉酒后的许令仪,情绪才会如此外露,如此地真性情。</p>
张铭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p>
看来虽然今天自己制裁了那个粉蛤蟆,但是令仪姐的心情还是有些郁闷的,估计也有那个小莫里亚蒂纠缠的影响。</p>
不过,令仪姐的酒量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之前两瓶高度汾酒下去都能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今天不会直接灌的伏特加吧?</p>
说起来,怎么这么安静?</p>
张铭这才意识到怎么半天光他们三个说话,没一点别的动静传来。</p>
他有些疑惑地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p>
大巴车竟然冷冷清清,就连司机老哥都不见了。</p>
“怎么就剩咱们仨了?其他人呢?”</p>
“因为看你一直没醒,我想你这两天也累坏了,想让你多睡会。”小苏说话柔声细语的。</p>
“那令仪姐怎么也......”</p>
“我是栗子大学的带队老师……学生们还没安全离开,我、我怎么能自己先走呢?”</p>
许令仪半个脑袋挂在座椅靠背上,嘴里嘟嘟囔囔地哼唧着,那副模样看得张铭一阵好笑。</p>
张铭的心底涌过暖流,然后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相似的无奈。</p>
“咱们先把令仪姐送到她的住处去吧?”张铭提议道。</p>
他们之前去过许令仪的家,离这里并不算远。</p>
但就令仪姐目前的状况,自己还真不放心任由她一个人在这带鹰的街头晃荡回家。</p>
就算现在天还亮着,但别忘了,带鹰帝国的某些街道,是随时可能刷新“自由零元购”或者流氓无赖的。</p>
“好。”苏晓雯点了点头。</p>
她弯下腰,配合着张铭的动作,两人一左一右,将前排那位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我没醉”的许教授给小心翼翼地搀扶了起来,缓缓走下大巴车。</p>
刚跨出车门,张铭就看见正站在车尾树荫下抽烟玩手机的司机老哥。</p>
对方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听到车门开启的动静后,用两根粗壮的手指夹住烟头,转过头看了过来。</p>
“噢,年轻人,需要帮忙吗?”司机老哥倒是个热心肠,作势就要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过来。</p>
张铭连连摆手表示不用,直言许令仪的住处并不算远,而且她也没有喝多到失去意识的地步,只是脚步有些虚浮而已。</p>
司机见许令仪嘴里还在反驳“你才脚步虚浮”,便笑着耸了耸肩,继续退回树荫下享受他的吞云吐雾时间去了。</p>
张铭右边托着许令仪,左边则是小苏,三人在有些空旷的砂石路面上缓缓前行。</p>
走着走着,张铭微微偏过头,和身旁的苏晓雯小声询问起来:“我刚才睡着之后,大巴车里没出什么事情吧?”</p>
毕竟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小莫里亚蒂,大中午的放着他的私人座驾不坐,非要挤进大巴里。</p>
要说这货心里没什么打算,张铭是不可能信的。</p>
却见苏晓雯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嘴角突然忍不住微微上扬,泛起了促狭笑意。</p>
她微微往张铭这边靠了靠,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声说道:“那个小莫里亚蒂,本来是打算借着汇报课题的借口,直接坐到许教授旁边的那个空位上的。”</p>
“然后呢?”张铭挑了挑眉。</p>
“然后还没等他凑过去,却见许教授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只吐出一个词组。”小苏顿了顿,眼神亮晶晶的。</p>
“什么词?”</p>
“滚蛋。”</p>
张铭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惊艳到的赞叹:“嚯,喝了酒的令仪姐就是横。”</p>
结果却见苏晓雯缓缓地摇了摇脑袋,脸上的笑意显得更浓了:“这才哪到哪啊,真正的精彩画面是在大巴到达停车场之后。那个小莫里亚蒂本来还想赖在车上,结果……”</p>
说到这里,苏晓雯终于是没忍住,掩着嘴轻笑了出来,“结果许教授当时可能嫌他麻烦,又有些烦躁,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人就这么给踢下车了。”</p>
张铭:?</p>
醉酒狂暴流是吧?</p>
“那……那个小莫里亚蒂岂不是当场丢了大脸?”</p>
小苏肯定地点了点头:“你当时睡得跟头小猪似的,根本没看见。那一脚下去,半车学生都在笑。那个西蒙站在车外,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然后,他就灰溜溜地跑了。”</p>
这都能忍住?</p>
听到这里,张铭有些惊讶。</p>
西蒙·莫里亚蒂是什么人?那是一个仗着叔叔的地位到处横着走的傲慢二世祖。</p>
在华夏中餐窗口排队的时候,他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幻听嘲讽了”,就敢当众发飙。</p>
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直接一脚踹下车,沦为全场的笑柄,他居然没有当场暴走,反而选择了直接走人?</p>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往往比那些脑子一热就拔刀相向的莽夫,要危险得多。</p>
这家伙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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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在心底默默琢磨开来。</p>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p>
许令仪有些费力地扭过头,盯着张铭的侧脸。</p>
伴随着她的动作,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结结实实地熏了张铭一激灵。</p>
不过还好,味道并不难闻。</p>
“哈,没啥,令仪姐。我们正聊着说明天的第一轮笔试呢。”张铭面不改色心不跳,扯谎的话张嘴就来。</p>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在当事人面前说自己在打听她“脚踢莫里亚蒂”的辉煌战绩?</p>
万一令仪姐现在酒劲上涌,兴致来了,觉得自己也来那么一下,那可就不好了。</p>
“呵,比赛啊……真是麻烦。”</p>
许令仪有些烦躁地甩了甩那头有些凌乱的黑发,语气里满是怨念,“要不是因为这个锦标赛……实验室里的那两个核心课题,这周本该就能出一批基线数据的。结果现在可好,项目进度全停了,我还得跟个居委会大妈一样,不停地往这些行政组和评审会里跑……”</p>
张铭和一旁的苏晓雯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断这位女教授的宣泄。</p>
他俩都知道:许令仪是一个事业心极强的人。</p>
从她入职栗子大学以来,除了日常的饮酒和最基本的睡眠之外,她几乎把剩下的90%以上的时间,都贡献在了实验室里。</p>
如今临近这种带有政治性质的跨校竞技,作为学院里最年轻的副教授,她自然免不了要被校长和院长塞上各种诸如“带队总负责”、“沟通外联”之类的杂活。</p>
正事被打断,杂活还不断,可想而知,这位脾气孤傲的美女教授,心里的肯定憋了不少火。</p>
也难怪她顺手把西蒙当成皮球给踢了。</p>
就在此时,许令仪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p>
“不走了。”面对二人的视线,她这么说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