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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林老爷子一大早出了院,林峋派人去接,林承安被送去了国外连同林雅一起。

    林峋被扶上位,这两件事是他完成的最快的,也是他和林老爷子谈的条件之一。

    林氏被重新洗盘。

    “你要娶那个姑娘?”

    将手里的鱼食撒入面前的鱼缸内,漫不经心的问着身边的林峋,

    林峋刚挂断客户的电话,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坐在轮椅上背影消瘦的老人,反问道:“您觉得我应该会娶谁?”

    碗里的鱼食一撒而尽,落尽鱼儿的口里,小鱼得了食,游起来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些。

    林老爷子没吱声,他即不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一把年纪生了病,就如同大树被狂风吹断了树枝,摇摇欲坠的树根只想牢牢扒在地里,生怕被一同吹走。

    而林峋的事,他想管也有心无力。

    “随便你吧。”这是他最后说的一句。

    林峋从林家离开前,在大门口见到了和园丁一起玩的林家浩,水管的水在小孩子的眼里成了玩乐,尽管园丁一声声哎哟劝阻下,这小孩依旧用手掬水朝着园丁身上泼,玩得不亦乐乎。

    似乎是察觉到林峋的视线,林家浩透过水幕望向林峋无甚表情的脸,他的脑袋瓜转不开,只知道有记忆以来,这位大哥就是对自己就是这副模样,不冷不热,自己有一次要牵手,还被猛地推倒在地。

    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对林峋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也许这是血脉之间无法避免的影响。

    他身上湿漉漉的,水打湿了衣裳和头发,脱了鞋子光着脚小跑到林峋面前。

    龇着牙说:“哥哥,你要一起玩吗?”

    这是邀请自己和他玩水,林峋蓦地一怔,摇头。

    “你自己玩吧。”

    对这孩子,既不喜欢也不厌恶,只是没办法平常心对待。

    收回冷冽的目光,五指插入发间捋了捋垂下的发丝,转身离开。

    一上车,林家浩又突然跑了过来,站在车窗前,呆呆地又问了林峋一句。

    “哥哥,你知道妈妈去哪儿了吗?上次她说去找你,然后就没回来了。”

    林峋沉默半晌,说道:“没有去找我,我不知道。”

    说完不等林家浩再问,招呼司机开车,留下一地的尾气。

    一进公司,助理先将今日的行程一一汇报,谈到去和城郊地皮开发商的温总吃饭,林峋耐不住性子啧了声。

    这老头子别的没有,就是太爱喝酒,林峋每每去一趟,不喝个天昏地暗都回不来,虽说地皮拿到手,但该有的场面还是要过。

    “通知下去,设计部开会。”

    抿了口助理刚泡好的咖啡,林峋看了眼手机,裴音今天起的格外早,六点多便给自己发了消息。

    最后一条是自己发的,见人没回,那种时刻想掌握的躁动情绪又去而复返。

    ——

    裴音刚落地,整个人从飞机上下来,脚步都是虚浮的,上了计程车后便忍不住犯困,哈欠打的连连,眼角跟着润湿。

    她起的太早,在飞机上睡了会儿还觉得有些不够。

    知道这个点儿林峋还在公司,她便先去了上次待的地方,密码上次来过之后,林峋就已经告诉她。

    这是第二次来到林峋的家,房间里老派的黑白灰是整个房子的所有色调,冷淡,简洁,甚至有些冰冷。

    她手里提着附近商场买的袋子,将里头挑的鲜花放进桌子上的空置花瓶里,又放了些水,仔细地拨弄着花瓣。

    花一放,整个房间多了些鲜活的气息。

    知道冰箱里除了冰水就没任何东西,她还买了点面包牛奶以及速食。

    怕人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自个儿做菜的手艺又有限,只能买点这些。

    “呼.....”

    做完这些,裴音抿着唇,笑意从眼睛里漏了十分,踩着兔子拖鞋坐回沙发上。

    捧着手机,准备给林峋回个消息,咬咬唇,又不知道发什么。

    这次来,偷偷的没和林峋说,心里想着也算给对方一个小惊喜,毕竟这短短几天内,她已经窥见了不为人知的爱意,没办法在原地等着,她的想念,不比林峋少。

    思来想去,给人发了一句:

    裴音【今天会有点忙,可能不及时回你,等晚上你下了班回家,应该就能见到我啦。】

    说是平日里的视频,实际上是裴音来了个一语双关。

    林峋还未回,她捧着手机看着看着有些犯困,眼皮跟着打架。

    手机被捏在掌心里,她躺在沙发里翻了个身,彻底昏睡过去。

    去往饭局的路上,林峋难得空闲看信息,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忍不住皱了眉,给程家阳发去询问。

    林峋【裴音今天去基金会了吗?你们很忙?】

    程家阳几乎秒回【没啊,她没来,咋啦,没回你消息你着急了啊,可能人在忙了呢。】

    林峋脸色微沉,又给人发了条【在做什么?】

    可这条消息,直到他坐在发桌上端着杯子喝了两轮,也没动静。

    趁着说出去的间隙,找了个安静些的地方,林峋忍不住给人打去电话。

    第一遍没接,他扣在墙边的指尖敲击速度越发快,脸上也没了表情。

    第二遍音乐都快结尾的时候,那边才迟迟接通。

    视频里,模糊黑暗的光线让林峋瞧不清,他压下情绪,嗓音有些哑,问道:“怎么一天都没回消息,你在家?”

    他以为裴音睡了一天,可想想觉得完全不可能。

    裴音沉重的眼皮缓缓撑开,她四肢酸软,撑着坐起身,脑袋还有着没完全睡醒的混沌。

    调了个身位,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投射进来。

    林峋这才稍稍看清人,以及十分眼熟的背景。

    微微前倾的身子不禁站直,宽背从墙边移开距离,他话里带着急促,问:“裴音,你在哪儿?”

    裴音一觉睡了太久,耳朵里来来回回的声音乱窜着,好像是林峋。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巴掌大的小脸睡得红润,她努努嘴:“在你家啊。”

    说完,林峋只觉得心口轰隆一声,连表情都有些呆滞,跟着说了句:“在我家?”

    裴音揉着眼睛点头。

    “嗯。”

    她还是觉得困,越睡越谁不醒的样子。

    “等我。”林峋急忙说完这两个字,便挂断电话。

    裴音还是一副懵圈的样子,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刚睡醒难受的很。

    她迷迷糊糊地穿上鞋,去卫生间里,找到林峋不知道何时准备的洗漱杯子与牙刷,开始洗漱。

    另一边的林峋,刚喝完自罚三杯的酒。

    “实在抱歉,老婆回来了,家里那位管的严,刚刚打电话非要我回去。”

    “温总,下次再喝,今晚的单记在我账上。”

    温总笑眯眯地调侃他:“没想到年轻有为的林总还是个妻管严,不过林总什么时候结婚的?没听你说过啊。”

    林峋拿过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带笑,道:“快了。”

    “好好好,那提前祝林总百年好合了!”

    喝完最后一杯酒,从包间出来,林峋急切的心情再也无法平复,跨着大步离开,同时给司机打电话。

    等他到家的时候,裴音正在厨房里。

    胸腔的心跳快要跳出,刚刚的激素在此刻慢慢缓下来,顺着一道深呼吸,完全平复。

    热气腾腾的雾气有些模糊了裴音的侧脸,她手里拿着勺子拨弄着锅里的小馄饨,上头飘着的葱花像是刚放进去的。

    她太过专注,没有听见林峋回家的动静。

    直到腰间忽然圈上来的手臂,她忍不住一个激灵。

    这才知道,林峋已经回来了。

    他身上浓郁的酒气还未消散,裴音微微侧头,脸颊蹭上林峋微凉的鼻尖。

    “回来了。”

    鼻尖呼出的热气从耳后延至脖颈,渐渐到肩处,而带着凉意的脸埋入进去,贪婪的呼吸着裴音身上的每一抹香气。

    “嗯。”

    “什么时候来的。”

    裴音关掉灶火,想要转个身同他面对面,可腰间被箍住,她无法动弹。

    “下午到的,给你发消息了你没收到吗?”

    林峋此刻像个孩子,缠着裴音,整个高大的身子压着人,紧紧的拥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没有,没有你的消息。”语气听着有些委屈。

    裴音不禁一笑,那可能是自己下午的消息没发出去。

    她拍了拍林峋的手,说:“你先松开点儿,我快喘不过气了。”

    林峋这才松了些力道,与裴音面对面。

    他的目光炙热,里头酝酿着多日不见的思念风暴,就差一个契机放出来。

    而这个契机,便是裴音。

    两人挨得太近,呼吸交缠着。

    裴音被若有若无的香味熏得人有些脸热,忍不住将手抵在林峋胸前,想要移开些两人的距离。

    林峋哪里肯,他敛下眼皮,眼底渐深,喉结随着吞&口因滚动着。

    直勾勾地盯着裴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宝宝”。

    他忽然甜腻的唤她。

    裴音被喊得耳根发烫,头皮跟着酥麻发紧,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

    “我——”

    她口中剩余的话还未说出,便陷入进一个强势的吻里。

    接着被轻轻咬了咬下唇,裴音忍不住吃痛,不禁启chun,接着如狂风骤雨般的洗礼。

    不容拒绝的气息立马席卷整个领地,林峋像个夺走城池的侵略者,没有一丝犹豫。

    裴音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发热,滚烫无比,鼻息间嗅着空气里着分外醉人的茶香,一时间竟快晕了意识。

    她有些呼吸不畅,想要推开人,却怎么也推不开。

    直到风停雨停后,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还在萦绕。

    她已然没了力气,懒懒的趴在林峋肩头,小口小口的遄气。

    “邦巾bang我。”

    他如同勾引水手的海妖,用言语勾引着蒙骗的人类,身心放松的跟上他,随他而去。

    摇摇欲坠的船帆被海浪拍进水里,而小船失了方向,坠入无边的漩涡之中,落进无边无际的海里。

    没有拉紧的窗帘,外头的光亮透了进来,洒在床边。桌旁的盒子里有枚镶嵌的戒指,在闪闪发光。

    戒指是有天去商场考察的时候见到的,路过门口,他不经意的一眼便瞥见了这枚手模戴着的钻戒。

    独特的六星白钻熠熠生辉,在光的折射下有一丝不宜察觉的粉光藏在钻石里,别样稀奇。

    当时的他突然和旁边的助理说:“让他们在前面等着。”说完,便走进店里,买下了这枚戒指。

    拨开裴音脸庞的发丝,熟睡的模样让林峋心里发软。

    裴音的手放在林峋的腰间,他伸手牵起,然后带着紧张感拿起盒子里的钻戒,替人缓缓圈进无名指。

    戒指的尺寸和大小全部合适。

    唇边蔓延浅笑,紧张感换成了被充实的满足。

    “果然合适。”他如此评价,甚至有些对裴音了如指掌的自豪感。

    欣赏了很久,才不情不愿的摘下来放回盒子里。

    裴音在睡梦中被他揉&搓着手心,有些不舒服,动了动身子,想抽出手。

    林峋俯下安抚,吻了吻她的唇角。

    “没事,睡吧。”

    亲完还不够,又亲了一下,最后吻在鼻尖的小痣,呢喃:

    “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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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钻戒戴不戴,都是我的。

    次日,裴音还没清醒,耳边一直传来林峋的温和声音。

    密集的吻落在脸上的每一处,吻完还要说一句:“还不醒来吗?宝宝。”

    实在可恶至极。

    裴音被他闹得很,闭着眼睛不肯睁。

    此刻的四肢都像灌了铅似的,瘫软无力,想把手伸出来将人的脸推至一边都不行。

    她咕哝着:“林峋,你别闹我。”

    林峋只好将刚穿上的外套挂回衣架,陪着人又目垂进了暖和的被窝。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背后贴着温热的月匈膛,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起伏。

    耳垂被捏&住,不缓不慢地&揉&了&揉,声音从头顶传来。

    “醒了?”

    裴音转过身,脸颊埋在人胸口处,点点头,像只兔子。

    林峋抱着人进的卫生间,手把手的替人洗漱,裴音被他抱在怀里,像个不能自理的宝宝,被大人伺候着。

    就连衣服也是林峋帮她穿,她本来意识清醒后还不好意思,奈何抵不过林峋的力气。

    看着眼前半跪的人,在替自己穿袜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绷紧脚,往回缩了缩。

    这种被当孩子一样对待的行为,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林峋钳着脚腕,没让她得逞。

    “我买了些吃的,待会吃点东西再出门。”

    裴音一愣,说:“要去哪儿啊。”

    林峋抬起头,敛着笑意的眼眸盯着裴音。

    “去了就知道了,宝宝。”

    没想到林峋说的是京郊的向日葵花田,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这里。

    裴音喜欢向日葵,连微信名都是这个符号。

    之前在清水镇,裴音和林峋提到过,希望可以来看看他口中说的花田地方。

    车子停在路旁,两人靠在车前。

    一眼望去,橙黄的颜色溢满整个眼眶,扑棱着翅膀的鸟儿在其间穿梭,偶有微风吹拂,寂静而又美丽。

    “昨晚想到你会喜欢这个地方,所以想带你来看看,喜欢吗?”

    “喜欢。”

    裴音眼角扬起,目光波光粼粼。

    身体再次被林峋从背后拥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听他说话。

    “昨天你没怎么回我,我很担心,我好像生病了。”

    “音音,你知道吗?”

    裴音噗嗤一笑,故意问他:“你生的什么病?”

    “你不理我就会浑身难受的病,待在我身边吧,或者我待在你身边,不想分开。”

    他搂紧了些,冲着怀里的人祈求。

    “我是你的,对吗?”

    裴音眸光潋滟,唇角不自觉扬起笑。

    “对。”

    “那你也是我的吗?”

    林询问这句的时候,有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他没发现,裴音听得一清二楚。

    她温柔而又坚定地说出:“对,是你的。”

    话毕,林峋松开人,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在裴音吃惊的目光下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只男士戒指。

    他眼含期许,再次恳求道:“替我戴上吧,宝宝,戴上我就一直是你的了。”

    裴音觉得林峋此刻像个勾引水手的海妖,而自己被他的眼神勾的五迷三道。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她同样惊讶他的速度之快。

    似乎不满她的注意力,林峋凑近了些,把戒指硬塞在了裴音手心里。

    目光有着无法言喻的乞求,他再次开口:“之前买的,戴上吧。”

    甚至把手都伸了过去。

    裴音忍俊不禁,哪有人会让女生替自己戴戒指。

    她总以为,理应是林峋先给自己戴才对。

    戒指刚戴上,两人手指相贴,裴音准备收手的瞬间,被林峋紧紧握住。

    然后林峋像变魔术似的,将早就藏在手里的六星钻戒推进了裴音的无名指。

    裴音懵圈道:“你?!”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唯有诧异和有些惊喜的情绪在心中。

    林峋像个讨要夸奖的孩子,问她:“喜欢吗?特意挑的,尺寸正好,我都记住的。”

    裴音的表情还没有恢复,满眼惊讶。

    然而不等她说话,林峋将人抱进怀里。

    他像个急需需要结果的不安者,希望得到无法反悔的承诺。

    语气紧张道:“不要拒绝我,你刚刚还说你也是我的,戒指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再换,但人不行。”

    裴音双手搂住林峋的腰间,给予回应。

    “那你做好要见我妈妈的准备了吗?”想说的话囫囵在舌尖,最终调侃道。

    知道裴音这是答应了,原本心跳紧张到崩溃边缘的林峋,愣了反应。等回过神,唇已经贴了贴裴音的发顶,带着道不出的珍惜。

    他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天地里,落下沉稳的一句:

    “时刻准备着。”

    时过境迁后的今日,裴音从未想过纠缠六年的心动与酸涩会在某一天,全部化成甜蜜。

    六年前,在停电的院子里,她和林峋坐在石凳上,清凉的晚风吹着,仰头望去,星空闪烁。

    当时的裴音克制不住的少女心事,在夜晚的朦胧下有了丝突破口。

    她问林峋:“如果我考上了京市,你会和我一起去看你说的向日葵吗?”

    林峋当时投来一股意味不明的视线,彼时的裴音尚且不懂。

    那原本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情意。

    “会。”

    林峋坚定的说道。

    而如今,在自己记忆遗落角落的地方,她和林峋紧紧相拥。

    未来不知道,但此刻。

    裴音和林峋,很相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