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林峋的父母是大学期间一见钟情在一起的,那时候林承安还没有像现在这般毫无道德底线,最起码对林母那时候来看,长相家世人品挑不出一丝毛病。
婚后没多久生下了林峋,恩爱了二十年载,直到那件事。
葬礼礼堂的角落里,林峋一身黑色装束,额前的白布被他攥在手里,受够了林承安人前的虚伪做作,他找了个地方安静的呆着。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愈合,用纱布缠了一圈,他却用手指使了力气按着,将干净的纱布再次染红,连眉头也不眨一下。
而那名义上的姑姑施施然的跑来找他,一副赢家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峋。
那眼神在说:真可怜。
想到抱着母亲去医院的那天,她也是这种姿态嘴脸站在二楼的阳台旁,裸露的大片肌肤上有着片片红晕。
林峋只觉恶心,撑着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被她拦住了去路,像只看似美丽实则阴森的毒蛇一样,缠着人。
“我的好侄子,节哀啊,你妈妈如果知道的话,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不是让你好好活着吗?”
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见了血的手臂,似笑非哭。
林峋面上无常,眸子却淬了冰的刀刃,夹杂着隐忍的戾气,盯着擦着不存在眼泪的女人,极浅的笑了。
女人被他笑得发麻,收起了笑意,警惕地说:“你笑什么?”
“你以为林承安会放过你和你那上不了台面的儿子吗?”
简单的一句话,让原本还在猖狂得意的人立马愣住,随即一股恐怖的寒意席卷四肢。
她知道这件事,林承安知道后不会轻饶自己,就算他想,林家的老爷子也不会,想起早上林老爷子准备把她遣送出国的决定,她便再也也笑不出来。
林峋接着说:“兄妹苟合,只有你这种。”说到这儿,打量的眼神扫了眼女人。
“蠢货做得出。”
话落,不再多给女人一个眼神,林峋转身回到礼堂。
下一秒,已经来到了林氏的祠堂处。
林老爷子七十古稀之年,即使经商一辈子,临老了还是老古板一个,可再怎么古板也比不上面子重要。
林母受了刺激自杀,个中原因是什么,林老爷子早就清楚。
林峋要林玲一命还一命,林老爷子却说血缘匪浅,只送出国永生不再相见。
“阿峋,林氏将来都是你的,绝对不会让给别人,这件事至始至终是林家亏欠了你母亲,但到底是林氏人,这种事传出去爷爷半辈子的基业就毁了,而林氏也将背负丑闻。”
“你母亲去世,你舅舅传来消息说你外婆得知住了院,你去看看吧。”
林峋跪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敢置信的望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爷爷,一瞬间,好像从来没认识过。
他回到房间吐了个昏天黑地,像是要把所有的酸水吐个干净,眼泪混在污秽里,就连打颤的手都好像没有洗干净那天母亲身上的血。
.....
“啪!”
床前的灯被猛地打开,林峋喘着呼吸坐起身,身上浸满了汗水。
来不及平复,颤颤巍巍的进了洗漱间,打开水朝着脸泼去,一下又一下。
湍急的水流仿佛成了血海,打湿了整张脸,露出被染红的眼眶。
“阿峋,好好活着,离开林家。”
也许不想沉浸在噩梦里,他径直打开花洒,冷水冲刷着余温,让他生疼的脑子清醒些。
——
站在林峋家的门口,裴音还有些恍惚。
原本她在诊所里和小乔算上月的账单,没承想陆游突然跑来说,林峋一上午没接电话,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裴音上一秒还在和小乔说着林峋,小乔给她分析昨晚林峋的表现,十分笃定的说绝对有戏。
下一秒,便被陆游连哄带骗般带到了林峋家。
陆游扒拉着密码,嘴里嘟囔着:“妹妹,峋哥多半是生病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策划活动,都是做早去协会的。”
裴音从他说林峋一直没接电话,心里就压着块石头,回道:“那你快些输密码。”
还没等陆游把密码输入,就听门从里面被打开。
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的女孩,赤着脚,睡眼惺忪的样子。
“你们谁啊,来找我哥的?”
陆游我靠一声,直接将女孩喊清醒了。
他看看女孩,又看看裴音,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是哪个妹妹?”
俨然觉得是林峋的又一“好妹妹”。
而裴音再看见女生的面容后,就陷入了宕机。
因为眼前的女孩,正是五年前,出现在林峋朋友圈的女孩。
脚底像是被固定住般,挪不动一点步伐。
路嘉怡眼神原本在看傻里傻气的卷毛,对他刚刚说的话心生无语。
等看向盯着自己神情怔住的裴音,顿觉一股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
听见陆游叫她名字的时候,瞬间明白,跟着喊道:“你就是裴音?!”
“你们认识吗?”陆游在旁边插道。
裴音缓缓摇头,心里想林峋还和女朋友说过自己。
见有人在,她觉得自己也不用过来,于是说:“既然有人在,我就不进去了,你去看就好。”
说着就要离开,陆游拦下道:“一起啊,妹妹,走啥,正好去看看,来都来了。”
路嘉怡疑惑道:“你们来找我哥?那进来吧,他还在卧室睡着呢。”
让开位置,让陆游拉着裴音进了门。
“我给峋哥打了电话,看他一直没接,这位妹妹,你知道怎么回事吗?”陆游这话问起来还有点试探,毕竟峋哥家里出现了个女生,任谁都快要好奇死两人的关系。
路嘉怡去穿刚刚被踢掉的拖鞋,揉揉头发,说:“我看他昨晚回来就有点不舒服,可能胃病又犯了吧。”
“胃病?没看峋哥有过啊?”
共事一年,陆游还真不知道,想到昨晚吃的,心想怪不得林峋从来不在这些地方吃,原来是肠胃不好。
裴音略显局促,整颗心都在被见到林峋前女友的事情上备受冲击,闷闷的站在旁边,没说话。
路嘉怡能出现在林峋的家里,说明两人大有可能复合。
那自己算什么?
至始至终,只不过是对方的消遣。
越想越气,一刻也不想待,于是张口想和路嘉怡聊得火热的陆游说离开。
结果,陆游一句:“哇!原来你是峋哥的表妹啊,我就说嘛!你两长得还挺像的!”
路嘉怡黑线:“哪里像?”
裴音听见表妹,彻底惊到了。
不可置信的微张着唇,眼眸睁大,一时怔忪失神。
表...妹?
原来是表妹吗?
“在吵什么?路嘉怡?”
林峋忽然从房间出来,面色潮红,眼含不耐的说道。
他手心撑在墙边,唇色泛白,疼的拧起眉,一副撑不住的样子。
裴音立马小跑过去扶着人,对方滚烫的呼吸扑面,就连扶着的手臂肌肤都在发着烫。
林峋迷迷糊糊地,只觉得呼吸灼人。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扑鼻,他撩起沉重的眼皮看去,发现是裴音。
“音音?”
林峋莫名的唤起亲昵的称呼,以为自己高烧烫坏了脑袋,否则裴音怎么出现在自己家里。
“又在做梦吗?”
林峋呢喃一句,抓着裴音的手心就去蹭,温度高的吓人。
裴音一个人扶不住,喊陆游:“陆游哥,来帮个忙扶一下,他发高烧了得去医院。”
陆游立马从刚刚看戏的表情中回神。
“哦哦好!”
然后帮着裴音一起扶着人。
路嘉怡一听,惊讶道:“昨晚不还好好的,怎么发烧了。”嘴里说着疑问,动作上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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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回了客房换身衣裳,跟着一起下了楼。
陆游去开车,裴音和路嘉怡扶着人。
奈何生了病的林峋太粘人,恨不得趴在裴音的身上。
路嘉怡简直要把无语刻在脸上了,吐槽道:“怪不得我哥放着家业不干,死活来榕城,合着还是没放下人呢。”
裴音忙着抱住人,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路嘉怡摆摆手,尬笑了笑。
她可不敢多说,之前出的馊主意差点没被林峋折磨个遍,要是再说些什么,又让两人有误会,直接升天了。
等到了医院,林峋也不肯松手。
裴音只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候,点滴快没的时候再按一下铃。
路嘉怡翘着二郎腿在一旁没眼看,玩着手机和好友吐槽着,然后看见两人紧握的手,坏心思上身,打开了摄像头,给两人的样子拍了下来。
心里想着准备拿这张照片,求林峋再多收留自己。
“姐姐?”
听路嘉怡突然叫她,裴音转过头看去。
“姐姐,你和我哥什么关系啊,看他特别粘你的样子,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路嘉怡纯属好奇心害死猫,刚刚还在不敢问不敢说,现在完全是另一个状态。
裴音本想摆摆手,然而左手一直被林峋紧紧攥着,只能笑了笑,说:“我们不是,你不要误会,就是老朋友,今天正好和陆游哥一起来看看。”
她急着撇清的样子,惹得路嘉怡憋不住笑意,明晃晃的凑过去,小声道:“就算你不承认,我也能看得出,我哥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个样子,以前有女生碰他手恨不得洗个百十遍,他都主动牵你手了,那就在追你,你还没答应。”
裴音吓得干咳两声,脸蛋绯红,禁不住一点调侃。
“没有的事,你真误会了,我们就是以前认识的朋友而已,我比他小,他还叫我妹妹呢。”
路嘉怡看了眼还在睡着的林峋,眼珠滴溜一转,就明白她这表哥还在装好哥哥人设呢。
“那是他装的,我之前就听他提起过你,还跟我说你学习比我聪明多了。”
路嘉怡成绩一般,林峋腿伤期间被他舅舅带走,为了不让林峋做想不开的事,就让路嘉怡去骚扰林峋,教她学习。
裴音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当初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他还说过我吗?”
“当然了,那时候表哥的腿受了伤在我家修养的,我爸为了让他有事做就教我功课。”
“腿受伤?怎么回事?”
路嘉怡一看裴音不知道这茬,立马推波助澜道:“姐姐你不知道啊,就是六年前,姑父说外祖父生病了把他从奶奶家骗了回来,要送他出国他不肯,被姑父打伤了腿,然后我爸听说了气的把人带回家养着了,否则他腿现在都会有后遗症,虽然一到阴雨天,表哥说他腿还是会不舒服,唉,真可怜。”
说着说着去观察裴音的脸色。
裴音怔住,一时失语,眼底写满错愕。
六年前,那就是林峋不告别的时候。
有种没有窥探到的想法逐渐冒出,她有些着急的问路嘉怡。
“他是什么时候被骗回去的。”
“八月二十六。”
紧绷的双肩缓缓松懈,裴音去看着睡着了也仍旧蹙眉的林峋,心里那股酸涩心疼侵蚀了整个五官。
路嘉怡见状,添油加醋还在说:“唉,其实这次来也是外祖父让我来看看表哥的,表哥从国外回来后便跑来了榕城,不愿意再回林家,外祖父心里记挂着,就叫放了假的我来看看,这不昨晚刚到,今天看得人就进了医院,唉,表哥真的真的真的太可怜了,太让人心疼了。”
裴音眼底有些湿润,她好像从来没有仔细去了解过林峋。
原来他在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好些苦。
路嘉怡见效果达成,心里偷着乐。
“表哥啊表哥,这下你可没理由赶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