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广城的天气较于榕城,更多了些燥热。
来之前穿的外套,临下车,裴音便换下放在了车里。
外头的阳光刺眼,两个人站在名为“胡氏养猪场”的地方,迎面的是早早等候的胡老板几人。
胡老板换了一身装扮,今日穿的中山装,脖子上也不挂大金佛了,换了一圈翡翠玉佛,手里盘着一串珠子,和在榕城的暴发户两模两样。
见裴音她们到了,连忙上前招呼道:“裴老板来了啊,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夫,小伙子长得不错,你们般配的很啊。”
藏着眼镜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林峋。
裴音揽过林峋的臂弯,笑着道:“是的,你也知道我不会开车,只好叫他带我来了。”
胡老板咧开嘴笑道:“那快进来看看吧,别的不说,我的养猪场是广城最大的。”
裴音注意到门口挂着绣球的石狮子和中式建筑的大门,默默地与旁边的林峋对视一眼。
一路走去,两排的人不少,每个人穿着专属的工作服,裴音跟着胡老板的介绍看去,估测少说有上千头。
看起来和平常的养猪场没什么区别。
裴音望着圈内吃粮食的猪,说:“胡老板,你这儿确实蛮大的,看你这些养的也很不错。”
胡老板将手里的佛珠串挂在了脖子上,洋洋得意:“是吧,我们都是专业的饲养人员,就不带你们看屠宰场了,天热味道重还血腥,实在不适合看,你们离开前,我叫他们将猪肉弄好了,裴老板带回去,都是自家养的,比你在市面上买的好吃。”
裴音笑着拒绝:“不用了,胡老板,这次来主要是看看。”
心里想着,真给了自己也不敢吃。
林峋一直没怎么说话,裴音好奇地看了看他。
两人走在后面时,裴音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林峋瞧了瞧周围个个五大三粗的工人,压低了些声音,说:“瞧这些工人,说是喂粮的,不如说是打手。”
裴音不解,顺着方向看去,也只是觉得这些人生的比别人强壮些。
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老板!不好了!出事了!”
惊得众人看去声音的方向,只见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飞奔而来,直到在胡老板面前站定。
胡老板方才挂在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抖了抖烟灰,眼神如同森冷的刀片。
想到裴音两人还在,又重新挂上一抹笑,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有客人在呢,成何体统。”
男人被胡老板的眼神震慑到,呼吸还未平复,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瞥见身后的裴音和林峋,混乱的大脑才算清醒些。
喘着气就朝着胡老板的耳边凑去说话,却被胡老板抬手打断。
“直接说。”
生怕裴音她们会更好奇,出些别的岔子,直接让男人说。
男人半晌后,像是想了个委婉的语言说:“老板,是、是方清,和小老板又闹起来了。”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从裴音的角度看去,事情应该不小,胡老板直接用指腹掐灭了烟头,语气极为冷:“带我去!”
说完又像是想起来两人,同他们说:“家中有点事,待会让我这个兄弟安排你们去休息一会儿,我晚点再回来。”
林峋颔首,礼貌说道:“胡老板有事去忙就好,我和我老婆正好随便转转。”
裴音挽手的力道紧了些,面上装作习以为常的样子,实际上脑袋都被那句老婆说的有些晕乎了。
胡老板心里焦急,点点头,临走前给身边的胡子男使了个眼色。
裴音注意到胡老板的眼神,随及想到刚刚提到的方清,这个名字让裴音想到了高中的同桌,两个人也算得上蛮不错的朋友,只是毕业各奔东西不常联系,再听到便是方清不顾家里阻拦嫁到了广城。
裴音扯了扯林峋的袖子,提醒他:“我可能认识这个方清。”
林峋一贯思索地表情凝住,只是一瞬立马恢复平常。
一阵风吹来,他亲昵的替裴音撩起吹乱的头发,送至耳后,在不远处胡子男看不见的视角里,捏了捏裴音的手心。
“知道了。”
接着开口朝着胡子男说道:“这位大哥,带个路,我们一路上还没怎么好好休息。”
他今日一身斯文装扮,高挺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遮住了平日锐利的双眸,更添一丝儒雅。
胡子男看了又看,心里也不明白,自家老板让自己盯着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客户”干嘛。
可老板发了话,他再有什么牢骚,也不得不听。
引着人走了没一会儿,胡子男介绍道:“就是这儿了,两位在这里休息会,我去砌点茶水给二位。”
林峋从裴音手中拿过包,两人一起坐在正厅摆放的椅子上。
裴音看了看周围,檀香木桌台上摆着几樽花瓶,上面插着新鲜的花,再看正中央一副舐犊情深的画挂着。
摸着颈处的项链,她说:“照这样随便看看,明天就得走。”
林峋敲了敲把手,眼含深思:“今晚应该会设宴。”
裴音不明:“看他刚才的反应,家里出了事还有心情招待客人吗?”
林峋敲打的动作停下,转而抬手覆在裴音的手面。
此时,裴音看见胡子男已经带着砌好的茶水进门。
随即换做笑颜满面,道:“晚上去广城看看,来之前看了不少推荐的,我们一起去尝尝。”
胡子男将茶水一一递过去,听见裴音的话,立马说:“裴老板,我们老板今晚摆了招待宴,等我们老板处理完家事回来,就请你们移步,哪有客人来了不留吃饭的道理。”
裴音装作推辞:“不必麻烦了,我们就是想来看看胡老板的生意,今天一看确实是不错,就是还没看见胡老板提到流浪猫收留地,有点可惜。”
胡子男放回茶壶的动作一顿,抬脸笑眯眯地说:“老板刚刚也说了,二位要还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尽管说,裴老板想看,我现在再带二位去看看?”
“就是地方有点远。”
裴音叹口气,锤了锤腿,道:“明天再来看吧,我到时候和胡老板说一声,今天不行太累了。”
胡子男笑着点点头。
林峋蓦地起身,在裴音面前半蹲,紧接着便给裴音捏起脚。
嘴上说着:“怎么样?帮你捏一捏好点吗?”
裴音为了不被发现异常,忍者缩腿的动作和惊讶的神情,扬起受宠若惊地笑脸,软糯糯地说:“好多了。”
胡子男被这一幕秀的只觉得辣到眼睛,心里越发觉得老板让自己看着两人,纯粹是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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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去,随便吆喝了两句路过的人干事。
林峋做起来完全不像演的,力道柔和,来回两下,腿脚的酸感缓和不少。
从裴音的视角看去,他长长的睫毛好像蒲扇,在这副眼睛上添了些温润,撩起眼皮时露出琥珀双眸,眼神缱绻。
直达裴音剧烈跳动的心中。
两个人好像真的是即将结婚的未婚夫妻,举止亲密,行为互相爱护。
裴音有些失了神。
只听一声突兀地敲钟声响起,让她的思绪跟着回到了那年旧寺庙里。
也是这样的画面,她被树枝刮伤的小腿被林峋握在掌心中,少女白嫩的肌肤卡在他的虎口处固定,纸巾打湿了沾在伤口处,轻轻拂去污渍。
又凉又有些疼。
林峋坐回座位,问向胡子男:“你们这附近还有寺庙?我们来的时候没看见啊。”
胡子男摸了摸自个儿的胡子,眼珠一转解释道:“哦,这是我们自己的钟,现在不是快六点了吗,提醒他们下班去食堂吃饭。”
林峋挑眉惊讶:“你们还专门用个钟来提醒,挺有意思的。”
抿了一口茶水,喉结上下滚动,这种中式的茶水鲜少被用来招待,林峋修长手指伸去裴音的那杯茶,点了点说:“请问,有普通的矿泉水吗?我老婆她喝不惯苦。”
胡子男还在想怎么回他上一个问题,下一秒被这波恩爱打的猝不及防,刚提起来的警惕心消失个干净。
.....
“我去拿,稍等。”
裴音讪笑道:“麻烦了啊。”
然后看向始作俑者林峋,此人还在悠哉游哉品尝,点评茶叶不错。
“林峋哥,你别这样叫我。”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忙碌,裴音小声说着,手上整理着并不乱的裤子。
林峋茫然状,慢悠悠地说:“啊?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未婚夫妻吗?”
“是啊,那也——”
“所以叫你老婆不是理所当然。”
“是,但是——”
“叫亲密点是情侣都会做的事,再说了,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你不就是我未来的老婆吗?”
“.....”
裴音无言以对,生出一种好像是这样的想法。
反驳的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
林峋见她这样,低低一笑,欺身靠近在她的耳畔处,吐出的气息令裴音忍不住轻颤。
嗓音压低,带着些道不清的意味,说:“裴音,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总要亲密些才不发现异常,不是吗?”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呼吸交缠。
裴音忍不住咽了咽,方才因为靠近下意识抵在林峋肩处的五指微微收紧。
“还是你不习惯我这么叫你,老婆?”
裴音只觉浑身颤栗,如电流划过身体。
“我.....”
“咳咳!”
胡子男不合时宜的出现,咳嗽两声,打断两人的动作。
“水,水。”
裴音白皙的脸颊上晕染绯红,接过水瓶,语气羞涩:“谢谢。”
而一边的林峋颇有种被打断的不爽,扫了一眼故作淡定的胡子男,又去拿裴音的水瓶拧开后再还回去。
声音温柔发腻:“慢点喝。”
裴音&胡子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