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噗”小陈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纸巾抱着嘴巴硬生生咽了下去。
小乔更是嘴里鼓着没嚼烂的牛肉块,咕噜着话:“裴音姐,你妈妈叫你相亲啊?”
裴音声音有些软,但坚持拒绝:“妈妈,我不需要这些。”
“甭说这些,这小伙子是妈妈同事的侄子,人我见过了长得十分周正,你都25了还不谈恋爱想做什么,妈妈现在身体不好,唯一的想法就是看到你成家,我已经把你的信息推给他了,记得加,不要惹妈妈生气。”
“可是…”
“妈妈,我….”
电话被无情的挂断,裴音面露难色,哪里还有吃的下饭的想法。
朝着后背的椅子一靠,与小乔和小陈面面相觑。
心中五味杂陈,她妈妈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不会顾及自己的想法,替她决定不想做的事。
小乔:“真要相亲啊?”
裴音叹了口气,碗里的青菜被她捣得稀巴烂。
气氛安静,小陈试探性地开口:“要不,先看看长得什么样子再决定呢?”
说的正巧,好友申请直接发了过来。
裴音捏着手机,怎么都不乐意,被小乔一把拿过去,只接点了同意申请。
“我觉得小陈说的对,咱先看看长啥样再说,你也说了,你那哥哥就是把你当妹妹看,再帅也是摆设,不如多多看其他人,嘿嘿。”
一提林峋,裴音就跟炸了毛的兔子,否定:“我只是单纯不想,又尴尬又奇怪的。”
小乔:“真的吗?”
裴音不看她,拿回手机,心思乱七八糟的,早就不知道飞去哪儿了。
——
晚上,裴音给林峋留了言,关于下午客户的事情。
他那边一时半会没回复,裴音便洗漱完,同相亲的这位男士倒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相亲男姓季,建筑中人,说起话来倒也没有想象的无聊或者油腻,反而是有些别样的幽默。
客厅的电视今晚被她打开,小乔前段时间推荐的电视已经放完,她打算看一看,正好免了追更。
屏幕里,女主角哭的梨花带雨的,控诉男主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裴音嘴里的提子刚咬破,汁水甜的齁人,忍不住皱了皱鼻。
听到这话,定睛一看,竟然产生了莫名的代入感。
于是再看手机,除了相亲男发的约饭邀请,林峋那一栏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这是有多忙啊,消息都不回。”
随即想到白日里,自己本想旁敲侧击结果单刀直入,问陆游林峋的感情近况,脑子一懵。
“陆游哥,我想问一下,林峋哥是什么时候去的你们协会?”
“前年,刚进就大展身手,拦了两辆猫车,贼牛了峋哥!”
“那他女朋友也愿意他做这么忙的工作啊?”
“没有啊,没听说峋哥有女朋友,妹妹你怎么会这么问?该不会.....”
“呃...因为我之前看到他发过朋友圈的,所以好奇问问。”
“我靠,峋哥还真谈过吗?不过自从来协会,没见他有女朋友,要不你问问他?”
“啊?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
该不会是陆游跑去和林峋说了什么,以为我对他旧情未了,觉得尴尬,所以不想回。
裴音越想越慌,毕竟六年前自己的信都送出去了,林峋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喜欢过他。
自己到底哪来的智商,这么不够用,去直接问啊!
就当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缓解莫名的尴尬时,林峋终于发来了电话邀请。
急得她去拿手机,直接按到了拒绝。
?!!
到底在干什么啊!裴音!
你要干嘛!
裴音简直欲哭无泪,紧张状态下总是做错事。
还好林峋不觉得有问题,还是发来了消息。
林峋【不方便?】
裴音平复着心情,秒回【没事,我刚刚点错了。】
林峋【好,晚上刚去和陆游他们救了几只流浪猫,没看手机所以没来得及回你。】
裴音被这段话里的“报备”含义,弄得心头有些发痒。
【辛苦了。】
林峋【你说的我看了,晚上那会儿徐店长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十九又给她发消息,重新给她补个货,价格是之前的一半,约她有时间见面谈,我想是个突破口。】
擦了擦手上的汁水,裴音坐在沙发上盘齐腿,看见这段话开始聚精会神的回复。
【突然联系是不是太奇怪了,这些人最近资金很短缺吗?】
林峋【也有可能是圈套,他们都会有专门的人盯着情况,徐店长的事和售卖病猫的事前后不过相隔一星期,频繁作案太奇怪】
裴音想了想,回复【那一定是他们的资金链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么可能顶风作案,今天这位广城来的老板也很奇怪,虽然是老客户牵线搭桥,但他们给出五十万的金额公益给我们小诊所,我觉得目的肯定是在我建立的流浪猫基地】
林峋对她有这个基地,不觉得有任何奇怪,坐在车里有十来分钟,手里捣鼓着消息。
【他明天说不定还会联系你,想亲自看看】
裴音【基地?】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动机。
裴音想了想,继续打字【那你要和我一起吗?】
那边的林峋刚启动车,见状按下P键,又拿起手机。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裴音看着这句话,忍不住想起那年雨夜,那是她和林峋的第三次见面。
*
“音音,奶奶有事今天去城里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自个儿把门窗关好,知道了吗?”
奶奶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朝院子天井旁坐着看书的裴音吆喝道。
裴音从书里抬起头,没说话,只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又继续看书。
她和奶奶不算很亲,可能源于妈妈的缘故,婆媳两不住在一块儿,也就年轻时候忙的底朝天,外婆生病才将裴音送来养了一阵子。
小时候和裴音一起的,还有二伯父家的表哥,奶奶基本上疼他的多。
所以这次暑假,裴音不懂妈妈为什么要把她扔给本就不亲近的奶奶。
还好老人家并不会无理苛责,又或者轻视,来了几天,倒也平静得很,只是不像别家祖孙两有说不完的话。
镇上的喇叭通知,今晚暴雨可能会停电,裴音合上书本想起家里没了蜡烛,就收拾去了小卖部。
巷子入口旁,一个满脸脏污破布烂衫的男人坐在那儿,吓了裴音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朝前走。
而这男人抬头笑得瘆人,两只眼睛盯着裴音,眼也不眨,甚是可怖。
即使出了巷子,裴音仍旧心有余悸。
小卖部今天只有一位老奶奶在,见到裴音,老人笑得一脸慈祥。
“需要买什么啊?”
裴音抿唇浅笑,站在杂货的一排,拿了两根蜡烛,道:“奶奶好,我想买两根蜡烛。”
老奶奶拿出袋子给她装好,又看了眼她身后门外的天,嘱咐道:“快些回去吧,这乌云好像来了。”
裴音接过袋子,顺着视线看去,只见空中乌云翻滚,云层滚动不停。
她将钱递过去,就要走。
“好,谢谢奶奶。”
小姑娘说起话,软糯可爱。
老奶奶喜爱的很,心里想到自个儿的叛逆外孙,越发觉得有个孙女才真的乐。
这天倒是眷顾,等裴音小跑回到家,雨水才淅淅沥沥地从云上落下,紧接着越下越大。
她将院子里晒得衣服拿回家,头发和衣服就已经湿了些,黏在身上分外难受。
等出来到堂屋,朝外看去,只见屋外的大门还没有关上。
心下一急,拿起门后挂着的雨伞冲出去关门。
可雨大,风也大,吹的裴音整个人东倒西歪,伞也被风吹翻了个面。
她只好扔掉伞,顶着大雨推着两边的门。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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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小,推得慢。
眼瞧着要推上,不知道哪里蹿出来的男人,吓得她手一松,风再一吹,门又再次吹开。
裴音浑身被雨淋了个透,刺骨的冰凉从脚底蔓延整个四肢。
是巷子口的疯子!
她被吓得说不出来话,从地上踉踉跄跄的爬起来,盯着这个疯子的举动。
“你...你想做什么?”
雨水冲刷了疯子脸上的污渍,反而露出了凶神恶煞的五官。
他张开手就要抱住裴音,被她躲开。
什么话也不说,眼神却分外恶心。
裴音吓得说不出来话,她想大喊救命,可这雨这么大,谁会听到,谁能救她。
原先就听奶奶说过镇上有个乞丐疯子,平日就爱吓唬人,但不在她们这边,没想到被她碰见。
她拿起地上的雨伞,用尽力气想将人赶出去。
来回周旋着,可疯子力气太大,一把抓过雨伞,裴音被这惯性差点往前摔去。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疯,对吗?”
哪有疯子会这么清醒,哪有疯子会堂而皇之的在这种天气闯进别人家里,还对一个女孩起了贼心。
疯子眼神眯了眯,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没说话,只是扯着嘴角,朝裴音扑去。
裴音着急往外跑,她想跑出去,跑到别人能看到的地方。
可是门槛太高,她太着急,被绊了一脚,眼瞧着就要摔下去。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摔进了一具同样沾着凉意的身体。
雨水冲刷着,她眼睛睁不开,浑身也没了力气。
只能气若游丝般说着:“救...救救我.....”
“别怕,我在”。
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说完,裴音被扶起身靠在门侧的墙边。
她这才抬起眼看过去,是同样湿透的林峋,替她挡在疯子面前。
因为背着身,她看不见林峋冷峻如冰刃的神情。
疯子见有人出现,竟也不觉得怕,还是玩味地看了眼缩在角落的裴音,再挑衅地看向林峋。
就这两眼,惹得林峋眼神愈发冷,似是再也忍耐不住,挥向拳头。
裴音已经睁不开眼,衣服贴在身上冷的她在发抖,耳朵里只剩下呼啦啦的雨声。
等到她迷迷糊糊的有些清醒时,已经衣裳整洁的睡在了自个儿屋子的小床上。
床边,埋着橙色头发的林峋,似乎睡着了。
她感觉脚有些麻,轻轻动了动。
而这一下,林峋立马坐起身子,带着尚显迷糊的眼神看向裴音。
嗓音沙哑:“醒了?感觉怎么样?”
裴音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林峋揉了揉蓬松的头发,扯着笑解释:“呃...你的衣服是我外婆换的,下午那会儿你应该是淋雨太久,所以发烧了。”
裴音沉默着,眸子里湿润润的,看着林峋,听他说话。
被这个眼神看的心口发麻,林峋站起身,底下的板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你放心,疯子已经被抓走了,也打电话和你奶奶说过,雨大她明早回来。”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烧我看看有没有退?”
有些热意的手背贴在额头,裴音眨了眨眼,泛着白的嘴唇动了动。
她不说话,林峋也感觉有些不自在,毕竟他是个男生,又想到裴音被疯子吓的不轻,于是准备离开。
“没有热,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窗外雨点打在泛着彩的玻璃窗上,滴滴答答,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林峋手刚握上门把手,就听身后传来裴音略带哽咽的声音。
“可以留下吗?”
手上的动作顿住,林峋带着惊讶侧身看向身后。
而裴音是那么脆弱,无力,像只红了眼的小兔。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以前母亲养过的兔子,受了伤也是蔫蔫的趴着,不肯母亲离开,要被一直抚摸。
“如果你需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