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朗气清,连日的酷暑后,难得迎来一个凉爽的午后。
林镌撑着脑袋,无聊地看着沈墨原寄来的没什么具体内容的信,取了笔墨,单手支着脑袋想该怎么回复。
自从荆州疑案那封飞鸽传书开始,林镌和沈墨原的信就再也没有断过,反正林镌现在手里鸽子多,不重复用一轮可以用到明年。
“大师兄和阿岫去襄阳了,这次需要处理的事不麻烦,他们打算在襄阳游玩几日。”林镌简单概括了沈墨原信中的内容。
胡蔓昨日被古鸩沅带走,陆微白今天才有空来陪林镌说会儿话,结果就看见他身旁堆积如山的卷宗,顿时一阵头疼。
林镌已窝在九思阁内厅的罗汉床上数日,除了今日因为收到沈墨原的来信,把手里的其他事情放到了一边休息一小会儿,之前一直抱着什幽城收集的这几年武林中的各种大事小事公事私事一顿死磕,几乎到了挑灯夜读、废寝忘食的地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弃武从文,参加明年的科举呢。
什幽城众人对此都惊奇不已。
这人仗着脑子好记性佳,从小就没认真读过书,从蒙学开始到离开之前,隔三岔五就提些夫子答不上来的稀奇古怪的问题,把学堂闹得鸡飞狗跳,偏生教过的他都会,没教过的他也会,夫子拿他也莫可奈何,只有林先生领回去揍一顿才能消停一段时日,过不了多久又继续闹学堂。
“咱少爷这是转性了?”谢如骤坐在窗外不远处的廊亭中,边摇着扇子纳凉边啧啧称奇,“陆大侠厉害啊,这都能给这魔星掰过来,干脆让董夫子去九嶷山取取经,省得他老人家没事儿就逮着我抱怨现在的孩子有多难教。”
明檀反驳道:“阿镌少爷是不爱学经义,他看的杂书可多了,你忘了小时候有一次所有人都找不到他,还是林先生从藏书阁把他提出来的,以他的记性和在藏书阁待的时间,咱们什幽城藏书阁的书应该没有他没看过的吧?”
说到这里,她也抱怨道,“说实话,我也没搞懂,我们这些个江湖草莽,学什么儒家经义?有毛病吧?”
“他这回看的可不是藏书阁中的那些闲书。”谢如骤努努嘴,“喏,看到最上面的卷轴上那标签没?不周风掌门桓巍然与其夫人晏竹悦二十多年前的退婚风波猜想。咱少爷是爱看杂书不假,可你何时见过他看江湖上这些鸡零狗碎、家长里短呀?在他眼里,这些和经义也没什么区别,都很无聊。”
“是有点奇怪。”明檀对他这段话表示赞同,“难道真的是去苍梧派之后转性了?陆大侠可真厉害。”
“可不关我师父的事。”为了不打扰林镌回信,也避免被临时甩锅,走出门来却撞见这俩闲人的陆微白凉凉开口,撇清关系,“阿镌个人的抽风行为,与本门上下皆无任何干系。”
而后他又补了一句,“他在我们苍梧派的时候也只看杂书,不看武林各派的人际交往、门派家族史、名人传记之类的,嫌烦。”
谢如骤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沉道:“那这些天是为何?撞邪了?要不我们请青城山的道长来做场法事驱个邪。”
信鸽展翅腾空飞出,紧接着“啪”一本书从窗户内扔出来,直冲谢如骤脑门。
谢如骤是谁,哪会被一本书给偷袭到?他飞速侧头,还故意摆了个好看的姿势伸手接住那本“哗啦”飞过来的书。
然后他就一哆嗦,五官扭曲成一团。
他的手刚刚好像碰到了一个比冬日寒冰还要冷上三分、几乎有些刺手的冰坨子。
“呵!谢少侠要不找华老看看?年纪轻轻手就抖成这样。”林镌冷笑道。
谢如骤龇牙咧嘴道:“林镌你大爷,你在书里放了什么东西?它咬人!”
林镌无辜地眨眨眼:“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放什么东西,明明是你自己手抖。不对呀,嘴碎的人怎么报应到手上了?”
谢如骤跳脚:“我不信,那书明明冷得刺骨,你是不是把冰螭放里面了?”
林镌摊手,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你信回完了?”陆微白用两根手指把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提着封面反复看了几遍,道,“书上没有冰螭,刚才我一直盯着这书,也没有看见冰螭离开。”
“嗯?”谢如骤接过书反复翻看,确实没有一点动过手脚的痕迹,冰螭表皮有冰屑,若在书中藏过,肯定会留下水渍,“怎么回事?”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信林镌没动手脚,他刚才那被冰到的一下,绝对不是幻觉,可除了冰螭,林镌还能用什么办法做到如此?
林镌先冲陆微白点头,然后转头对着谢如骤假笑,又立刻变换了脸色,垮着一张脸道:“我这么没日没夜的看卷宗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某人把华锋玉牌给我了!听说本来某人的打算是把飞景玉牌也一并扔给我?”
云杳从青城山回来后,就当着众人的面,正式把流采玉牌交给了林镌,谢如骤也趁机把华锋玉牌塞给了他,对此,云杳并没有说什么。
最近武林正道各派皆不太平,林镌刚接手流采部,要管的事务本来就多,又恰逢距离下一届蓬莱仙会的举办已不足一年时间。
什幽城就算再怎么避免参与江湖正魔两道的纷争,也不是真的脱离红尘一心避世,蓬莱仙会这种江湖上稍微有点名望的人都要参与的盛会,什幽城众人也不会清高到将其邀请拒之门外。
所以即使拥有近乎过目不忘的本事,林镌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待在九思阁中,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架势啃档案、看资料。
面对怨气都快溢出来的林镌,谢如骤一边小心翼翼地退后,一边讪笑道:“那个,能者多劳嘛。”
“我劳你个鬼!”林镌话未落音,掌风已至谢如骤脸侧。
呵,正好有气没处发,送上门来活动筋骨的,不用白不用!
谢如骤侧身闪过,他早就防着林镌动手,躲得那是一个从容不迫。
“少爷,玩心眼儿我不如你,动手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一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谢如骤游刃有余地闪躲着,嬉皮笑脸道。
林镌也笑出声:“想哭是吧,我成全你。”
二人就这样动起手来,还很有默契地先后飞掠至十丈开外的竹林中,因为谁也承担不起打坏九思阁后云杳的怒火,毕竟有龙醒三这个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呢。
谢如骤的武器是一把折扇,精钢作骨,冰绢为面,锋利如刀剑,坚实如盾牌,扇面绘着一枝傲立雪中的寒梅,极尽风骨,跟他没脸没皮的样子一点都不搭。
后面那句是林镌的评价,而江湖中不少人认为长相俊逸的谢公子与寒梅很是相配。
折扇从谢如骤指间飞出,在竹林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中,只留下竹子倒下的“唰唰”声。
林镌的身形变换莫测,他那一袭天青色衣衫,在竹林中仿佛隐了身,只能看见剑光换着地方闪动,根本看不见他人在哪里。
“作弊啊你,有本事换件红衣服!”谢如骤一手撑在竹子上旋身斜飞,又一次凭身法躲过了完全预测不出从哪里冒出来的剑招,此时他已使出了三种身法,却仍然追不上林镌的速度,甚至捕捉不到他的动向。
这轻功可真烦人!谢如骤在心里抱怨,完全忘了自己学的轻功跟林镌同出一脉。
林镌才不理会谢如骤的叫嚷,手中星陈仿佛跟他融为一体,随着他身法变换,剑尖的银光如影随形地跟在谢如骤身侧,只一柄剑就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网,时刻将谢如骤笼罩在网中,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收紧。
“居然是阿镌少爷占据上风。”明檀感叹道,“这怕是要不了多久,醒三唯一的优势都要没了哟。”
“如骤擅长的轻功和身法在阿镌面前本来就没有优势,之前还能靠着内力消耗拖赢他,现在打不过了也正常。”云杳接话道,“至于赶上醒三,他还差得远。”
明檀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不止云杳,云知暖和秋鸣蛩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只缺了出任务还没回来的龙醒三。
她小声对陆微白道:“小白少侠,来了这么多人你也不知会我一声。”
陆微白无奈:“我拐了你好几下,谁让你看得那么入迷?”
明檀摊手:“这两狐狸一个比一个阴险,就喜欢躲在背后阴人,你不知道,他俩动手有多难得!”
陆微白:“……”所以你们什幽城从城主到下属,都来看热闹了是吧?
这话陆微白没敢说,怕挨揍,毕竟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还是摸清楚了一些什幽城中这群被江湖称为怪胎的家伙的脾气秉性。
一个个的,是真的能动手解决的就绝不浪费时间动嘴,而且只要不打出毛病,身为城主的云杳也绝不插手下属的“内斗”,反而还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挑拨两句,就比如现在。
“你俩过家家呢!”云杳声音不大,却传得极远,显然掺了内力,“一刻钟之内分不出胜负,以后就规规矩矩管醒三叫大哥。知暖,把香点上。”
“欸,我去我去!”有乐子看,明檀比谁都积极,极其麻利地从屋子里拿出香炉和线香点燃。
一缕轻烟袅袅,氲起阵阵迷朦。
远处打斗的二人闻言皆是一阵头皮发麻,瞬间拿出了看家本领,一时间打得让看的人都产生了错觉,这两人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吧?
还是少主厉害!明檀正与有荣焉,就感觉有人拐了自己一下。
“为什么管龙公子叫哥把他俩刺/激成这样?”陆微白不懂就问。
明檀小声解释道:“按年龄醒三是最大的没错,但他脑子洼地呀!这俩都自诩才智过人,怎么可能甘心叫一个傻子大哥?而且之前醒三用武力镇压让他俩叫大哥,结果被两人联手收拾了一番,如今再叫大哥,这不是打脸嘛!”
陆微白无语,脑子里只冒出两个字:幼稚!
男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幼稚的,谢如骤矮身躲过了林镌直击他面门的一剑,叫道:“林镌你个小白脸嫉妒我长得英武是吧?居然想毁我的容,好歹毒的心思!”
“呸!我用得着嫉妒你?还鹦鹉,我看你是只鹩哥!”林镌嘲讽,“我这一剑是刺脖子的,谁叫你高度不够,就只能往脸上招呼了。”
陆微白只觉得这两人更幼稚了,一个攻击对方相貌,一个还击对方身高,这两人加起来有五岁吗?
云知暖“噗嗤”笑出声:“别说,在抓人痛脚这方面,还是阿镌少爷更胜一筹呀。”
他们四个发小里面,长得最漂亮的是秋鸣蛩,他是那种扮上女装也毫无违和的秀美。
林镌虽然相貌精致,可眼底那一点点下三白和清晰的下颌线,完全冲淡了他精致的五官轮廓带来的柔和,整个人看上去干净中带着些凌厉,并不显软弱。
谢如骤应该是时下男女老少都欣赏的那类长相,英俊不过分精致,豪迈不过分粗犷。
而龙醒三就完完全全是个糙汉模样,又高又壮,且皮肤黝黑。
然而在身高方面,某些人的身高却与相貌不太协调。
比如容色妍丽的秋鸣蛩,身长八尺一寸,英武不凡的谢如骤,只有七尺七寸。
习武之人身高定型得早,谢如骤今年二十有一,已是不长个的年纪,而还在长高的林镌,如今也堪堪到了八尺。
被人在这方面嘲笑,叫谢如骤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果然,两人的打斗变得更加激烈,殃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折扇与软剑相接,不止他们周围的竹子被砍倒一片,飞舞的落叶更是波及到了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众人。
云杳在落叶飘飞过来的时候,宽大的袖子一挥,竹叶瞬间调了个头,往竹林间打斗的二人飞去。
秋鸣蛩站得偏,衣摆还是沾上了几片竹叶,他拾起一片落叶道:“竹叶虽轻,但要将它们吹到这么远的距离,如骤现在的修为办不到吧?”
云杳点头:“是阿镌,他刚才那一掌真气外泄了。”
“真气外泄?”秋鸣蛩先是错愕,又不免有些担忧,“阿镌少爷的身体当真没问题吗?我还从未听说过有谁在非走火入魔的状态下真气外泄的。”
云杳道:“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体内蕴含/着如此浑厚的内力却从来都用得精打细算,这种大开大合的用法,他不习惯。”
林镌现在的情况,就好比一个人本身拥有巨大的财富,但他之前每次都只能取几个铜板用来买些便宜的小东西,如今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用这笔财富时,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稍微贵重一些的物品价格几何,于是直接花一锭金子买了一锭银子就能买到的物品。
“呃……”秋鸣蛩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知暖也看出了不对劲,“阿镌少爷还是不熟悉怎么使用内力,你们看,这里明明可以一掌直接劈下去,阿镌少爷却旋身拉开距离用了剑,这样就给了如骤逃脱的机会。”
她的武功在他们几人中不算好,但眼力却是一绝,这才一会儿,也和云杳一样,看出了林镌的问题所在。
明檀顺着她话中的思路往下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不错,这里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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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的,唉,可惜了一个好机会。”
“这种情况要怎么解决呢?”陆微白问。
“只能练,看来花冢的试炼对他来说还是太短了。”云杳道。
她原本的打算是用花冢试炼激发出林镌的潜能,什幽城中习武的人只要遇到瓶颈,都会取花冢试炼场走一趟,以往的效果也很好。
当然,林镌这才去花冢的七天也不是全无收获,甚至于跟一般人比起来,他的收获已是巨大。
但并未达到云杳想要的结果,果然还是欲速则不达吗?
云杳思忖片刻,道:“知暖,传令下去,从明日起,阿镌每日卯时三刻到辰时去演武台,让有空的人轮番去跟他比试,双方都不许用任何兵器。”
“是,属下领命。”云知暖道。
明檀扭过脸对着秋鸣蛩无声道:少主把阿镌少爷的剑收了,嘶——就少爷这人缘,我都想象不出会有多少人争着上台去揍他!
秋鸣蛩颇为赞同地点头,同情的目光落在远处还打得热火朝天的天青色身影上。
正抖着剑身刺向谢如骤左肩的林镌忽然浑身一寒,手上准头偏了寸许,剑尖对准的方向直接从左肩划到了脖子。
谢如骤好险避过,哇哇大叫:“林镌!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你看清楚,这是我的脖子,不是竹子,不经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林镌笑嘻嘻说着抱歉,手上的剑却毫不留情,“你早点认输不就好了,快一刻钟了吧,赶紧认输,免得最后被醒三那家伙得了便宜。”
“呵,你怎么不认输?”谢如骤冷笑道,折扇翻飞如鹰翼,格挡剑招的同时,进攻也十分频繁。
二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
眼看线香就要燃尽,只见林镌蓦地换左手持剑,诡异的白雾从他掌心升腾。明檀等人离得远,看不清他手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觉令人无端生出寒意。
“还真是……”云杳眼底满是笑意,“看来还是得逼一下才行。”
“少主知道那是什么?”明檀不懂就问。
云杳道:“刚才如骤不是说有什么东西咬他吗?就是这个。”
“好像是冰。”陆微白目力不错,隐隐看见林镌手里慢慢凝聚而成的东西,像是冰锥。
“不错,就是冰,而且是玄冰寒气凝结而成的冰。”云杳道。
“什么?”众人讶异惊呼。
云知暖思索道:“落神渊的炎阳真气和炽凰镖局的炽沙掌练到极致的时候,可以掌心聚火,按此推断,走阴寒一类路子的内功修炼到一定程度,凭空凝冰也不是不可能。但阿镌少爷修习的内功不是这类,仅凭他体内的玄冰寒毒就能做到如此吗?”
云杳道:“阿镌与玄冰寒毒抗争近十八年,他对寒气的掌握并不比修习寒冰掌的那些人差,以前受限于寒气对经脉的侵蚀不敢妄动,如今没了顾忌,彻底掌控体内寒气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他之前为什么不用?”明檀疑惑道。
云杳道:“因为他还控制不好,冰锥上带的不是一般的寒气,稍微一个不好,被冰锥伤到之人就会中毒。”
明檀继续问:“他现在就不怕如骤中毒了?”
云杳笑道:“大概是想明白了,一个他两下就能解的毒和赢比起来,哪个比较重要。”
明檀“啧”了一声,感叹道:“这可怕的胜负欲!”
比他们这些旁观者感受更为直观的,是与林镌对峙的谢如骤。
谢如骤与林镌仅一尺之遥,眼睁睁地看着林镌手中冰锥从无到有凝结而出,他眼底的难以置信简直快要溢出来。
“这是什么?”谢如骤愣怔道。
趁他愣神之际,林镌右手一翻,掌风从他耳侧呼啸而过,而后持剑的左手挽了个剑花,剑刃直接抵上了谢如骤的脖子,让他再无逃脱的可能。
“你输了。”林镌微扬下巴。
随即二人同时转头,看向香炉的位置,正好看到线香掉落最后一点香灰。
二人齐齐松了口气,输赢都还是其次,真要开口管龙醒三叫“大哥”,才是最不能忍的!
云知暖遗憾道:“可惜了,好运再次与醒三失之交臂。”
明檀道:“知暖你就是想看他俩吃瘪吧。”
云知暖挑眉:“你不想看?”
明檀诚实道:“想,不过一想到从明天起阿镌少爷就要被车轮揍了,暂时看不到如骤吃瘪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两人相视一笑,直把旁边的陆微白看得一愣又一愣,只能虚心求教在场唯一看起来好像没有太幸灾乐祸的秋鸣蛩,“她们就这么想看阿镌挨揍?”
他之前一直觉得什幽城的人都很爱护林镌,从云杳到她手下的这群人,一个个为了林镌,在湘中差点把武林盟给端了。
现在看来,他们对坑林镌也非常热衷,云杳身为什幽城主,对此也是放纵的。
“其实我也想看。”秋鸣蛩眨眨眼,对他解释道,“陆少侠你不知道,阿镌少爷小时候有多气人,就是那种背地里逃课打架啥都参与,但大人们清算的时候他永远置身事外、永远无辜,整个什幽城我们一起长大的孩子里面,除了少主,恐怕没有人没给他背过锅!”
说到这里,他难得有些咬牙切齿。
陆微白好奇道:“那你们还如此护着他?”
秋鸣蛩道:“因为每次我们被欺负,也是他出主意帮我们报复回去,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陆微白明白了,有的人吧,就是这么让人又爱又恨,什幽城众人对林镌就是如此——我们不允许别人欺负你,但若有机会自己动手,我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镌赢了比试,装模做样地伸了伸胳膊,表示自己终于活动舒坦了,然后乐颠颠地跑到云杳面前求夸奖,就得知从明日起自己卯时三刻就得去演武台站庄,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晚一步过来的谢如骤闻言狂笑,随后就被云杳安排去演武台打第一场,得此噩耗的谢如骤笑声戛然而止,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在场的所有人,连陆微白都没能幸免,全都被云杳安排上演武台去给林镌当陪练。
之后明檀悄悄问陆微白:“我们就算了,小白少侠,你怎么也这么听我们少主的话?”
陆微白道:“武之一道,本来就忌讳闭门造车,难得有这么个与不同的人交手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明檀腹诽:得,又是个跟醒三一样的练武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