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 18. 第十七章 密道地宫
    淬火阁门人特意留下的密道,自然不会在其中布置机关,因此林镌与云杳二人十分顺畅地便来到了密道连接的另一端,一处类似地宫的地方。

    “这建制堪比蜀王宫啊!”林镌被眼前的雕栏画栋晃得有点眼花,感叹道,“不过在地底下修建这么华丽的宫殿,怎么看都像是阴宅。”

    云杳笑道:“鬼冢不就是阴宅么,一群妖魔鬼怪住的地方,阴森一些也不奇怪。”

    “希望这里没有那些个恼人的机关了,虽然不难拆,可多了也是麻烦。”林镌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索着宫殿中雕琢着人面异兽的圆柱,“这是镇墓兽吧?杳杳,我们是到鬼冢老巢了吗?”

    “应该是。”云杳颔首,“没想到鬼冢先人胆子那么大,直接把伪装用的风羽山庄建在总部之上。”

    “现在我倒是觉得浥云台的人扎堆儿入蜀应是巧合了。”林镌道,“若不是觉得奇怪,我们也不会查到风羽山庄头上,直接找到鬼冢老巢。可若浥云台真与鬼冢有牵连,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惹眼的事来。”

    云杳接话道:“浥云台的人入蜀本就是为了褚连城的事,我一开始就没怀疑过霍青枫和我们在渝州遇到的那两个小弟子,不过祁双鲤、君小池还有霜沉雁就不一定了。

    “祁双鲤和君小池赶到蜀中的时间太巧,尤其是祁双鲤,刚好见到了还剩一口气的褚连城。我原先以为与什幽城那个内奸里应外合的是褚连城,可他死得太容易,反倒让我觉得他其实就是个引人注目的靶子。

    “至于霜沉雁,她与一正出现在这里也十分古怪,不过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你想让唐大哥试探他们一番?”林镌惊讶道,转念一想,又道,“不对,唐门与浥云台菩提寺素无恩怨,也没什么交情,彼此都相知不深。昨日伶俜阁与圣魂教那几人……谁来了?顾羽翩还是……靳无俦?”说到后面竟有几分咬牙切齿。

    云杳一脸莫名,“当然是顾羽翩,我跟靳无俦又不熟。”

    林镌感受着胸口的沁炎璧源源不断传入体内的暖意,暗暗咬牙腹诽道:都把人家的镇教之宝弄到手了,还说不熟?

    云杳却不知他暗中是如何咬牙切齿,接着道:“鬼冢的事牵扯到十多年前青鸾仙子的死,顾羽翩怎么可能放着不管,何况……”

    提起顾音鸾,林镌也是难得沉默了,他们虽然都没见过这个让人一提起就唏嘘不已的“青鸾仙子”,却也在父辈的话语中大致勾勒出了这个十多年前名动天下的侠女。

    她是当年的潇湘开得最艳的花儿,是名副其实的“湘中第一美人”。她洒脱、豪爽,性格至情至烈,是与剑圣沈浚交情甚笃的师妹,也是酒圣齐道因最志同道合的红颜知己。

    只可惜顾音鸾的故事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场,却悄无声息地埋葬在了不见天日的鬼冢机关之下,若非当年云寂误打误撞找到了顾音鸾尸骨,只怕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与齐道因置气,一个人在江湖的哪个角落打马舞剑、唱歌喝酒呐。

    顾音鸾的死也直接造成了如今其胞弟苍梧掌门顾惊鸿常年在九嶷山闭关不出、决裂的好友酒圣齐道因再不踏入湘中地界半步的局面。而顾羽翩,相传是顾音鸾父亲的私生女,如今却也只有她,立志要将鬼冢余孽杀个片甲不留来报仇雪恨,还时不时找找齐道因的师门浥云台的麻烦。

    收回思绪,林镌谨慎地打量着身处的宫殿。

    宫殿有些乱,梁柱间挂着稀稀拉拉的蛛网,青砖铺成的地面上均匀分布这一层薄薄的灰尘,屏风帷幄有些破旧,却也能让人一眼便瞧出之前的风光华丽。

    “这里给人一种‘荒废许久’的感觉。”林镌道,顺手捉了只垂丝吊下来的雪白色小蜘蛛,小蜘蛛只有铜钱大小,小细腿特别短,就显得身子很胖,通体雪白,看上去十分可爱,“可是这种‘雪漓蛛’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若非有人每日精心喂养,即使现在还是春天,在巴中也绝对活不了。”很显然,他手中捏着这只不仅活着,还挥舞着八只细小的脚,十分有精神。

    “这小东西倒是亲近你。”云杳盯着小胖蜘蛛,想要拿手指去戳,不想小蜘蛛连忙后退,直接从林镌手掌中掉了下去,要不是林镌反应快可就要摔着了。

    “还挺笨。”云杳做结论。

    林镌无奈,云杳从小就稳重早熟,只有在看见可爱的小东西时才会偶尔露出小孩儿心性的一面,不过这一面杀伤力特别大,因为她总是想欺负这些可爱的小东西。

    “雪漓蛛喜寒,杳杳你手指的温度对它来说太高了,我身上寒气重,这小东西自然欢喜。”他话刚落音,雪漓蛛就在他手心里打了个滚,似乎在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那故意把这里搞得破破烂烂的那些人恐怕也没料到你身上的寒气会吸引到雪漓蛛。”云杳两只手左右夹击着小蜘蛛,惊的小蜘蛛在手掌的方寸之地团团转。

    林镌也由着她玩儿,过了没一会儿,小蜘蛛似是发现了这两根手指无论如何也不会碰到自己,干脆不逃了,直接趴在林镌手心中装死。云杳撇撇嘴,也不再逗小蜘蛛了。

    “既然人家都费尽心思想要让我们认为此处荒废已久,那我们也别进去了吧,直接拆了这里如何?地宫埋于地下,只要找到基石梁柱,牵一发而动全身,比地上的好拆多了。”林镌冲云杳眨眨眼。

    云杳点点头,“有道理,拆吧。”

    林镌从怀中掏出几颗黑色圆球,每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带着几分硫磺味,是霹雳堂少东家雷嘉石送给他的霹雳弹。

    “住手!”苍老的声音响起,颇有些咬牙切齿,随之而来的是十几个灰衣人一涌而出,整齐地列作两排,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其中大半灰衣人还面色灰白泛青、眼中微微充血。

    “原来这里是有人的呀?”林镌略显浮夸地惊讶道。

    “我鬼冢避世多年,阁下何必赶尽杀绝?”一年逾古稀的老者杵着拐杖缓步而来,灰衣人自发地靠近老者,皆是一脸警惕地看着林镌与云杳。

    林镌笑着抱拳,“这不是不知道各位居住于此么?失礼失礼,在下苍梧派林镌,与表妹沈杳一同调查数十名正道弟子失踪一事,路经贵地,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老者皱眉冷声道:“你正道丢了弟子,跑来我鬼冢做什么?”他面色虽冷,心里却是暗自松了口气,这两人能找到这里来看来有些本事,正道弟子一向墨守成规,迂腐得很,想来不会轻易与他们动手。

    林镌问道:“敢问阁下是?”

    “骆成良。”老者道。

    “‘卞城王’骆成良?”林镌这下是真吃惊了,正想说什么却被云杳拦住。

    云杳道:“依阁下所言,此事与贵派一点干系都没有?”

    老者道:“巴蜀最大的势力乃是什幽城与唐门,你们怎么不去找他们?”

    林镌眼珠子一转:“老人家,您避世多年,又怎么知道那些正道弟子是在巴蜀一带失踪的?”

    老者嗤笑一声:“避世不等于无知,碧落残卷现世,你们这些个所谓名门正派不敢明着触什幽城的霉头,只得暗地里派些个弟子前往,不料却是有去无回。蜀中江湖平静了这么多年,好容易出个大事,老朽说什么也要看看热闹才是。”

    林镌“哦”了一声,道:“恐怕不止是‘看看’这么简单吧?鬼冢式微,什幽城迅速崛起称霸蜀中,老人家就不眼红?成都郊外那九幽十方机关阵难道不是你鬼冢的东西?”

    老者微微一愣,怒道:“我鬼冢不问世事已久,十多年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都没能完全找出我们留在蜀中的东西,如今被有心人利用暗算了,却又来找我这早已做不得主的人作甚?”

    林镌神色略显古怪,继续道:“这么说贵派鬼先生与落神渊暗中勾结之事阁下还不知情?”

    老者不耐烦:“你都说我派式微了,落神渊又怎会找上我派?至于那什么鬼先生,天底下可不是名字里带个‘鬼’字的就是我鬼冢的人!”

    “鬼先生是否鬼冢之人我现在不关心。”林镌忽地沉下脸冷声道,“不过阁下出身无尽宗,就不要怪我们无情了。”

    老者眼睛一眯,浑浊的双眸中聚起惊怒,只是不待他开口辩驳,一道凌厉掌风迎面而来,他立即后仰,远比他外表所显现出的老迈要轻巧灵敏,只是他堪堪避过,紧接着又是一剑刺向他下盘,他咬牙一个旋身,又是惊险避过。

    “无尽宗的‘碧海浮尘’果然好身法!”林镌笑嘻嘻笑道,眼中却尽是冷色。

    老者见伪装不下去,收起原先那副恐慌的表情,哂笑道:“知道是我无尽宗还敢如此嚣张,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仗着些半成品药尸,需要知道什么天高地厚?”林镌冷哼一声,转而对云杳道,“杳杳,那些活死人百年前可是祸害过整个江湖二十余年,都快赶上天殛殿了,全收拾了吧,小心别被他们的指甲抓到。”

    “好。”云杳手指握紧,眸光微微闪动,按着林镌所言一一照办。

    老者怒目圆睁,厉喝一声:“竖子尔敢?”

    林镌却懒得跟他再废话,提剑便向最近的一个灰衣人刺过去。他剑法极为精妙,身形又甚是灵活,专攻死穴,没有思维空具一身蛮力的半成品药尸哪里是他对手,不过几个来回便要撑不下去,而那些不是药尸的灰衣人虽有心帮忙,速度上却连药尸都跟不上,何况是跟上林镌。

    老者看着快要被林镌废掉的药尸十分心疼,急忙飞身上前,却不料行至一半便被一双手拦了下来。

    云杳双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两片薄如蝉翼的雪色薄片,身形如鬼魅遁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见绛色残影掠过灰衣人直冲向老者。

    她双手翻飞如蝴蝶翩翩起舞,却是暗藏杀机,一个不留神或许这美丽的“蝶舞”就会变成死亡之舞。

    没了旁人在场,也不打算留下活口,林镌也不再藏锋,配合着脚下的盈虚六十四步,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使得行云流水,独自一人对上十余名药尸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若是霜沉雁、一正或是其他江湖上行走多年的人一定能认出林镌使的这套剑法便是剑圣沈浚成名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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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一的流风剑法。

    可惜无尽宗没落于天殛殿崛起之时,在健忘的江湖人因为有天殛殿这个祸害存在而几乎想不起无尽宗与药尸之名的同时,避世多年不出的无尽宗后人也正好错过了那个“一人一江湖,一剑镇九州”的时代,心中还在纳闷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武功这般厉害了?

    然而比起那群尚且有些余地的灰衣人,与云杳交手的老者心里的震动简直可以用骇然来形容。

    原想着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娃儿,即使从娘胎里开始学武,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自己方才与他二人言语斡旋也只是不想拼个你死我活以至于手下伤亡,就是刚刚那一掌一剑避得有些狼狈,他也认为是对方偷袭所致。

    可如今真正动起手来,老者才意识到先前的自己错得多么荒谬!

    “凤……云……”老者忽地面上显露出极度的惊恐,扯着嗓子想要嘶吼,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云杳脸色微变,倏地运起全部功力一掌拍向老者头顶。

    不过百招,林镌将全部的药尸刺穿了天灵盖,那群灰衣人也都被打晕了。待他站定回首,只见云杳抱胸在旁边也不知看了多久,她脚边不远处是那被碎了头盖骨的无尽宗老者。

    “这么大动静都没人再出来,想来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吧。”林镌鼻子灵,这满地血腥让他很是难受,皱着眉道,“想不到百余年过去,无尽宗余孽居然还存在于世,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批了。”

    “药尸,是什么?”云杳垂着眼睫,问道。

    林镌反问:“你还记得百年之前天殛殿成为江湖统率的契机么?”

    “平‘九州之祸’。”云杳回答,“史料记载只有‘九州之祸’四个字,却未曾提及九州之祸究竟是什么,莫非与药尸有关?”云杳对武林的历史没有兴趣,也就懒得将“九州之祸”背后的原因深挖下去。

    林镌点头,“无尽宗不知用可什么邪术控制江湖人士与普通百姓,范围波及豫青徐扬等九州,后世称‘九州之祸’,后来天殛殿率领一众不堪欺压的江湖人将药尸尽数除去,灭无尽宗,从此开启了天殛殿一统江湖的时代,药尸一词也成为武林禁语,对了,这种半成品药尸攻其死穴是最省力的办法,若是成品药尸嘛……”

    “原来现在江湖上管这东西叫药尸……”云杳喃喃道。

    林镌没听清,问:“杳杳你在说什么?”

    云杳道:“没什么,就是在想这么大的功绩,不是应该记载得越详细越好?为什么药尸会成为禁语,直到天殛殿覆灭,也没有人重提此事?”

    天殛殿覆灭也不过几十年光景,当年天殛殿内门弟子尽数被杀的惨状即使云杳不怎么看史料也如雷贯耳,若拿出平‘九州之祸’的功绩出来,天殛殿即使保不住门派也不一定保不住人。

    “因为平‘九州之祸’的手段并不光彩。”林镌撇嘴,“春秋笔法的好处是以功绩盖过失,坏处嘛,语焉不详,难以服众。”

    云杳心念一转,“天殛殿以药尸除药尸?”

    林镌点点头。

    云杳又问道:“你在哪里看的?”什幽城的藏书阁也不曾记载这些。

    林镌摸/摸鼻子,眼神突然有些闪躲,“杳杳你知道重华岩吧。”

    “嗯,在舜源峰旁,苍梧派的……”云杳突然明白他在心虚什么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禁闭处。”

    林镌轻咳一声掩饰心虚,“重华岩中有一块石壁,上面用古苗语记载了百年前的一些事。”

    云杳看他那尴尬的样子,忍不住逗他:“哦,看来关禁闭也不是没好处么。”

    “杳杳!”林镌鼓着腮帮子瞪她。

    云杳见人真恼了,收起逗乐的态度,问道:“除了史实记载,应该还有别的吧,不然你方才不可能一眼便认出那些药尸。”

    林镌叹气:“还有药尸的炼制方法,我给刮掉了。”

    云杳道:“也好,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于世。”接着她努努嘴,“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林镌顺着云杳的目光看向那些被他打晕的灰衣人,有些头疼,“不过是些小喽啰,药尸的事多半与他们无关。”

    云杳道:“怕就怕他们之中有人知道药尸的炼制方法。”

    “也不能都杀了吧?”林镌揉着额角,“送到梦泽庄去?还能让君行止审审无尽宗还有没有其他的漏网之鱼。”

    云杳心念微动,忽然意识到林镌毕竟受正道宗门六年的熏陶,骨子里到底浸染上了苍梧派侠义为本的思想,再不是六年前那个任性妄为的家伙了。

    林镌伸手在云杳面前晃了晃,问道:“杳杳,想什么呢?”

    云杳收回思绪,颔首道:“也行,这种关乎武林安危、江湖和平的事,本来也不是该我们管的,让武林盟主操心去吧。不过这事你得想个合理的说辞,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从重华岩知晓了药尸的炼制方法。”

    林镌明白她的顾虑,郑重点头。

    云杳接着道:“走吧,去看看这无尽宗守了几十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