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
母亲:“欢颜这孩子倒是省心,成绩也不错,只是望予,唉,这么调皮,玩心又重,真让人担忧。”
亲戚:“嗐,我看你不用担心,男孩子越调皮就越聪明,学习后劲足得很,等他到高三好好努力,指不定比欢颜成绩还好呢!”
母亲:“别给他找借口了,说实在的我是不认可这个观念的,不努力学有什么用?”
升学宴
亲戚:“我当时说什么来着?你看,你还不信!”
母亲:“哈哈哈,我算是信了,望予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男孩就是聪明些,学习后劲足,学习光努力没用,还是得脑子灵光!”
桌子的另一端,某个亲戚的高二女儿闻言有些愣怔,她看向司欢颜和司望予,一抹低落之色划过眼眸。
觥筹交错中,司欢颜僵坐在饭桌旁,黑发垂下,挡住她布满阴翳的双眼。
“姐姐,干杯吧,祝我们美好的未来。”司望予在她身旁举杯,神情桀骜。
此刻,司欢颜的情绪就像一座压抑着的火山,她好想站起来,大喊“不是这样的!我是这样的不代表所有女孩是这样的!我们班的最高分就是女生!”
可她喊不出来,她无法在司望予讽刺的目光中喊出这样的话。
甚至,不得不承认的是,司欢颜的内心也在动摇,她没有天赋,所以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超过有天赋的人?或者,她真的努力吗?她是在假努力吗?
没有答案,没有人能证明失败者是否真的拼尽全力,那是成功者才有资格宣扬的事情。
平庸者拼尽全力也不敌天才妙手偶得,这是多么绝望的事情。
更绝望的是,司欢颜让和她一样的女孩陷入迷茫。
她宁可自己被千夫所指,也不愿有人因为她,而轻描淡写地轻视一整个群体,加深那需要几代人才能根除的刻板印象。
司欢颜茫然无措地抬头,饭桌上欢声笑语,她孤零零地坐着,巨大的情绪黑洞吞噬了她,她不知道该如何自愈,她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好想逃,司欢颜想,她好想逃。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逃离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抛下言笑晏晏的众人,独自冲上街头。
狂风拉扯着发丝乱舞,雨点碰撞着肌肤飞溅。
司欢颜一头扎进黑云雨天,紧接着一声急促的鸣笛声,奏响了她生命的尾章。
……
原来她从未释怀,原来这些痛苦的回忆在她脑海扎得这么深,以至于只要一想起,心脏就被悲伤的情绪扯得生疼,眼泪就沾湿枕头。
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司欢颜咬着嘴唇想,不会了,如今她有了傲视群雄的天赋,不会再重蹈覆辙。
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从玉月华和她说了剑骨之事,玉月华开始正式教她剑法,司欢颜也不再遮掩,将剑骨发挥到极致。
而她也确实体会到了剑骨的奇效。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就是她手臂的延伸,说是如使臂指也毫不为过。
无论什么剑法,她学一遍就能领悟大半,只练半天就能熟练使用,一天下来已然融会贯通。
哪怕是玉月华也频频侧目。
没有她司欢颜学不会的剑招,普通人冥思苦想的问题她迎刃而解,普通剑修一辈子达不到的境界她生来就踏足。
在寒魄灵根的加持下,她的剑招比一般人强上几倍,冰寒剑气所过之处,只留冰霜。
司欢颜开心极了,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扑到了练剑上,毕竟她好不容易有了傲人的天赋,为什么不努力一把,当一回优等生呢?
修炼比学习好多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能感受到灵气充盈丹府,能感受到自己一次次突破瓶颈。
她的努力是有结果的!就像爬楼梯,登上一阶就是一阶,不会后退,不会迷茫不知方向。
她理应是享受这样的日子的。
“现在再看,你还觉得你是对的吗?”玉月华站在走廊,身旁站着前来拜访的沈折枝。
少年正是长个子的年纪,有些清瘦,他抿唇沉默,目光定定地看着不远处正在练剑的司欢颜。
阳光下,司欢颜出招利落,身形轻盈,寒冰与暖阳碰撞,让人移不开眼。
仅一眼沈折枝就知道,他的师妹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翱翔九天,是他不能及的。
司欢颜表情眼眸明亮,嘴角带笑,像一块干渴的海绵,迫切地吸收知识的水分。
这倒显得他之前有些自作多情了。
“师父,您为何要一直拘着师妹?为什么要给她安排这么重的训练任务?她还这么小,就让她压抑天性,真的好吗?”
玉月华:“她很努力,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她很努力,但她太努力了!努力到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这是一种没有朝气的努力!
您真的不觉得有问题吗?她从未反对过严苛的封闭式修炼,从未对没有休息日的修炼有怨言,如今又狠心舍掉唯一的爱好,就好像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可这对一个九岁不到的孩子,真的正常吗?师父,你希望她快速成长没什么问题,可是你不能逼她逼到泯灭人性啊!”
“……我知道了。”玉月华依旧不为所动。
“师父!”沈折枝心急如焚。
“你下次来,我会让你看到变化。”终于,玉月华给出承诺。
沈折枝在司欢颜退书之后找到师父,他之前从未如此质问过师父,可他却为了师妹做了如此冒犯之举。
为什么呢?明明他和师妹相处的时间不长。
突兀的,师妹攥着一沓故事纸,神采飞扬地看着他的场景与此刻师妹一剑惊鸿的身影重叠。
他这个师妹,天生就招人喜欢,也天生让人心疼。沈折枝确认到。
“行了,我兑现了我的承诺,你也该回去了,作为大师兄理应关心同门没错,但你也当记住,既然未知全貌,更当理性行事。”玉月华收回目光,转身离去,徒留沈折枝站在原地。
少年身长玉立,他站在走廊的阴影中,望着阳光下挥洒汗水的少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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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放心的,可不知为何,心底的担忧总是化不开。
就像在阳光下练剑的司欢颜,不管如何明媚,身后的影子永远不会消失。
“师兄!”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沈折枝的思绪,他抬头,对上司欢颜笑意盈盈的眼眸。
师妹向他走来,意气风发,英姿飒爽,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气质却沉稳的像成年人。
“师兄,谢谢你的关心。”司欢颜道。
沈折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师父定是对她说了些什么。
“师兄能关心我,我很开心。”司欢颜与他一起立于廊下,赏明媚春光。
她是真心实意说这话的。
有人会关心她,会体谅她,会替她着急,这一认知让她心中洋溢着雀跃与欢欣,但她不善表达,只能道谢。
“师妹,累了就要休息,好吗?”沈折枝偏头,一缕黑发拂过他温和的面庞,他的眼睛生的好看,看人似乎永远带着温柔。
“嗯。”
那一刻,司欢颜便将沈折枝视作亲人。
时间向前奔涌不停歇,但生活却像溪流,平静地流淌,抚平变化的波动。
十四岁那年,司欢颜踏入筑基期,成为青凛宗最年轻的筑基修士。
也是这一年,在玉月华的教导下,司欢颜终于可以熟练隐藏剑骨,也因此她离开静夜轩,在灵剑峰的内门有了自己的住处,也正式走入大众视野。
灵剑峰流传一句话:“长兄如父,长姐如母,师兄师姐是衣食父母。”
说的就是灵剑峰峰主的两位关门弟子,沈折枝和司欢颜。
要知道,青凛宗是奇才的聚集地,所谓奇才,就是天才和奇葩并蒂双生的稀缺物种,其中剑修犹胜,有像茅坑里的石头的,有像化不开的冰块的,但没几个像正常人的。
当然,也有意外,比如司欢颜和沈折枝就是奇才中的奇葩,负负得正后得到的珍稀人类。
二人虽为关门弟子,但秉性温和,关爱同门,于那些自幼离家来灵剑峰修行的孩子而言,二人是可以倾诉的哥哥,是值得信任的姐姐,温柔又强大,亲切又可敬。
哪怕二人年纪尚轻,但灵剑峰内见其二人谁不恭恭敬敬地称一句“大师兄”,“大师姐”?
也因为这两位的存在,灵剑峰洗刷了过往的耻辱,成为青凛宗最想选择的山头前三甲。
之前是倒数第一,因为玉月华喜欢收小孩子当弟子,但收了又散养,教又教的少,堪称是甩手掌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收徒是为了完成宗门指标。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大多数剑修向往的宗门是剑宗,好苗子也都在剑宗,虽然青凛宗是九州第一宗门,但灵剑峰并不是最强的。
以上这些话不知道有没有夸张成分,但至少苏箐刚入灵剑峰时,给她带路的弟子是这么和她介绍的。
看着带路弟子眼中流露的崇敬之色,苏箐平静地想,那她可真幸运,走后门成了灵剑峰峰主的关门弟子,还恰好碰上有口皆碑的师兄师姐。
她理应叩首跪谢家族隆恩呢,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