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口停下。
虞安扒着椅子当在自己身前,听着教室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她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还是那个人的声音:“喂,老大说的那个照片到底长什么样?我们现在都搜罗到这么多照片了,不是明星就是自拍,真有什么能影响世界的照片怎么可能会在这么个破学校里?”
“安静点。”另一个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和对方完全不同。
虞安被这个声音惊了一下,眉毛向上扬起像是见了鬼似的,怎么和想象里的声音不太一样?她低眸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东西大概猜出了这两人口中的照片或许就是邮寄给自己的这个。
教室昏暗,仅有的就是从窗外照射进来的点点月光,虞安看着两个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这一切都太安静了,静的连时钟转动的滴答声都格外的清晰,影子在每个座位前都停一下开始翻找抽屉--
在黛儿的抽屉里找出了他们俩的合照,那个闷闷的声音说到:“这俩妞长的还不错。”
虞安皱了下眉。
紧接着另一个人发出了“切”的一声。
“嘿!你还翻啥白眼呐?明明就是很漂亮嘛......”那人反驳,“行行行,就你最有职业道德了,不就是一个臭打工的。”
虞安看着他们从一列搜刮到另一列,从离自己最远的黛儿到离自己最近的泰特,她咽了两下口水接着视线落在两人腰间的配枪上......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硬刚,比如冲出去一个飞踢把其中一个人踹飞然后又是一个后空翻把另一个人按在地上,虞培谦教过她格斗,即使不是最擅长的但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虞安把视线往上一抬,这两个人个子都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左右,一个双开门一个倒三角,虽然看不清正脸但已经把她给吓够呛。
“闭嘴。”
“哎呀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和你出任务真是倒了大霉了。”那人开始翻鲁珀特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一大堆的零食和小说,他随便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呦呵,看的还是热血战斗类型的,那真该让这小子来体验体验我们的生活,诶你说......”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便如刀砍一般生生断开,那只手僵在半空,五指微微蜷曲,空气骤然黏稠起来,虞安大气不敢喘惊恐的把自己缩到阴影下,他缓缓侧过头,眼珠先于面孔转向同伴,另一个人微微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那片阴暗处:“怎么了?”
“你说......偷听别人说话......是不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呢?”他缓缓转过身来,黑暗淹没了他的表情,那几个字犹如蛇吐信子带着一股瘆人的笑意让虞安脊背发凉,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破血管的声音,也是她人生头一次体会到汗毛一根根竖起来的压迫感。
她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脚底发麻。
那人的视线越过同伴的肩膀,缓步向阴影的方向走去。
哒、
哒、
哒。
轰隆隆--
随着一声劈雷犹如炸弹在半空中炸响,虞安挣扎起身抱紧笔记本向外狂奔,起身的一刹那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朦胧,脑子还未有什么想法身体就先向外冲去,肾上腺素疯狂在生理反应和求生本能中飙升,她甚至能体会到心脏即将被人捏爆是什么感觉。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外墙的排水管道倾泻而下又在狂风中斜斜拍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钝响。跑到没有玻璃保护的那一段走廊,瓢泼大雨夹杂着雷电的怒吼犹如刀子正在撕裂她的每一寸肌肤,空气潮湿而又沉重,虞安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像钉子一下一下楔进耳膜。
脏话在心里头已经骂了不知道几万遍了,她不敢回头,就怕那两个人像鬼一样来个贴脸杀。
虞安看了一眼手里暗想不妙,但幸好这两个人没有她对学校这么熟悉而阿斯特里奇的建筑布局又格外复杂,虞安跑到生物制研室的时候向右一拐紧接着向上跑到来到行政大楼的五楼,身后的脚步声追到楼梯间,她听到其中一人骂了句脏话和两次金属碰撞的清脆声。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她推开身侧的消防门向下跑去,在被追上的瞬间把刚刚在地上捡的易拉罐往楼梯向上的方向扔去,那俩人赶到的时候虞安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能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回声,他们跑上楼的同时虞安折返回教室拿起滑板,也不管学校的规定按下按钮踩着滑板从三楼窗台跃出。
无所谓了!到这种时候死了也是天意!
板底的涡轮在落地的瞬间喷出两道气浪,积水炸开在身后形成没有规则的水幕,她这时候才敢回头向上望去,那两人站在六楼的走廊冰冷的注视着她,这个距离太远已经超出了手枪的射程范围。
虞安仰头的瞬间,又是一道惨白的电刃猝然照亮整片大地,随即转过头,微微扬起嘴角,将右手举过肩头竖了个大拇指接着停顿半秒手腕一翻,指尖沉沉指向地面。
雨水顺着她的小臂流下在肘尖汇成一道细流,周薯片嘿了一声被虞安给气笑了:“我去,什么玩意还挑衅我们?!!!”
“不是我说,我们俩还能让她给跑了????”他眼珠子快瞪出来,手枪握在手上成了情绪外泄的工具一个劲的笔画,“我看我们要的那个照片就在她手上!”
身旁的男生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往旁边站了站:“别忘了你的手枪是上过膛的,小心一枪把自己给崩了。”
......
深夜十一点多,虞安出现在了家门口。
如果说刚出门的时候是落汤鸡,那么现在的狼狈只能用遇到狂风的海盗来描述了,杨锦雯开门的一瞬间还以为是恶鬼索命,直到虞安开口说话夫妻二人才认出这是自己女儿。
“我的天啊......”杨锦雯看着浑身湿漉漉、头发耷拉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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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女儿有些敬佩,“我差点以为索拉瑞斯完蛋了,已经有人吃不上饭了呢。
话音刚落,虞安就打了个冷颤,虞培谦经过这么一折腾脾气也温柔了不少,而且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让她赶紧去洗头洗澡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路过虞培谦身边时虞安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照片和笔记本扔给了他。
“我拿回来了。”
洗完澡后的虞安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感受着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空气,虞安突然就体会到了劫后余生的美好,刚刚的暴雨、手枪、追杀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尤其是她现在躺在床上盯着米黄色的天花板,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睡了一觉,错把梦境当现实。
下楼后的虞安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和父母面面相觑。虞培谦把那张照片和笔记本弹开放在桌上,幸好她用塑料袋包起来,所以除了有些褶皱外和其余的原来一样。
她看着坐的笔直的虞培谦不由得在心里嘁了一声。
她的这位一丝不苟的父亲从属于联邦调查军也就是平时人们口中所说的军队,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存在。
第一纪元末期,当时的大地上列国百余,起初每个国家都是各守疆土内掘其藏,直到某一天,出现了一个例外——它的掌权者不再满足于脚下土地的馈赠,而是将目光投向邻邦的沃土,觊觎他人炉中的火焰。
虚伪的邀约被精心包裹,以欢宴与盟誓的名义送到了邻国君王的手上,可就在那个看似寻常的夜晚,一名卑贱得连名字都不曾被记下的侍从,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寝殿之外,血泊漫过石缝,为即将撕裂天地的乱世,写下了第一行血腥的伏笔。
再后来的三百年,人间战乱不断,苍生倒悬,哀鸿遍野。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到最后,一位伟大的领导者刘鸿祯率领一支强军杀到最后,一统天下。
彼时,菲里奥斯降临人世间,她身负太阳之辉,亦是大地之母,所过之处,甘露降临,矿脉奔涌,万物丰饶。
而这支强军便是联邦调查军的前身。
刘鸿祯则是索拉瑞斯的第一任领导者。
所以凡事可以进入联邦调查军的哪怕只有一天,都可以吹嘘一整年了。
它不看性别,不看身高美丑,不看家世背景。
它看的只有你强或不强!
只有强者才配踏入军队的大门!
所以每一次看到虞培谦在家里一副“□□老大”的做派她就很不爽。
本来就没回家几次凭什么管自己叫一家之主,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杨锦雯看她歪在沙发上懒懒散散不成样子,喝了她一声叫她坐好,还是平时那些话,什么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之类的虞安听都听腻了。
虞安不情不愿的坐起身,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张照片上。
紧接着,便听到虞培谦说出足够震惊她三辈子的话——
“墙外的生物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