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儿,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杨锦雯的大嗓门穿透整间屋子传进虞安耳朵,她把脸皱成一团接着埋进被子里。
没一会房门被推开,杨锦雯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圆儿!快起床,你今天不上课吗!?”说着,便笑嘻嘻的扑到虞安身上,戳戳那满脸胶原蛋白的脸蛋,“把头漏出来,不然被憋死了。”
她感觉身上有点重,推了也没推开,听到声音是她妈也就放弃挣扎一整个瘫在床上。
“现在几点了?”虞安的被子被杨锦雯往下拉漏出个脸,她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丝毫没有意识的又闭上,“这都是梦……”
杨锦雯被逗得咯咯笑:“现在八点十七了,你几点上学?”
“……”
“八点四十!”虞安“唰”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完了完了,迟到了迟到了!”
“那你赶紧的,还敢睡这么晚?昨晚几点睡的?”
虞安边换衣服边嘀咕:“我昨晚睡得很早了,不到十二点我就睡了。”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把,一个圆润的金属球亮起微光,全息投影出一个卡通闹钟界面,“你看,睡眠监测显示深睡眠时长四个小时呢。”
杨锦雯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那金属球又闪了闪,弹出虞安的睡眠数据曲线图,“没定闹钟吗?”
“……”虞安沉默一瞬,把睡眠球拍灭,“它响了,但是我把它关了又继续睡了……”
“行了,你赶紧收拾下来吃饭。”
说着,杨锦雯收拾好她的床就回了房间。
虞安很快洗漱完毕,抄起书包和滑板飞速跑到楼下,经过楼梯间时,过渡墙上的智能镜面自动亮起,显示出今日天气、路况和一条红色提醒:早餐未摄入,建议补充能量。
杨锦雯在卧室里躺着看手机,听到下楼的声音大喊:“赶紧吃饭,饭要吃啊!”
“哎呀来不及了,我带着路上吃。”她看了一眼餐桌上还在冒热气的面,转头从零食篮里拿了面包牛奶和一瓶提神方剂。
“你又不吃早饭!”杨锦雯脱口而出的瞬间,虞安已经踏着滑板飞出去几百米远。
街道称不上干净,虽然到处都是清洁工在打扫,甚至还有几个圆滚滚的清洁机器人在墙角转悠,但还是会有一些纸团和烟头掉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凌晨下了场雨,天色阴沉灰暗,地上还积着水畦。
虞安的滑板调到中档速,底部的悬浮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水面被气流切割出两道整齐的波纹。
“陈姨,早上好!”
她嘴里叼着面包声音含糊不清,肉铺的陈姨在店外挂着腊肉,那些肉上贴着小小的电子标签,随时滚动这腌制日期和新鲜程度,腊肉香和生猪肉的味道混着,给人过期臭牛奶的呕吐感,陈姨干这行十几年练出一身腱子肉,已经深秋,她还是穿着不合季节的短袖。陈姨听着声回头去笑道:“圆儿又要迟到啦?!早上好!”
虞安的滑板技术一直都是她的强项,尽管这对她来说除了上学能更快一点外毫无用处。滑板侧面的全息码在急速中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尾迹,这是老款滑板的标志,新款早就没有这种光污染了。
她听着身后二人的拌嘴声随风消散,享受着湿漉漉的空气带给她的清爽,其实还挺幸运,起码没有在上学途中下雨。
手表显示时间还有十分钟,这对她来讲已经绰绰有余,路上还会遇见去社区共享菜柜取菜的老头老太,如果今天是周末,那对虞安来讲绝对是美好的一天。
可惜今天不是,今天周二。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透过层层雾霭还能看清大大小小、或近或远的全息广告牌闪烁着霓虹的灯光。上面的企业都喜欢故作高深,虞安唯一能看懂的就是那个提神药剂的广告:纳米缓释配方,提神八小时无副作用,卷死别人成绩,闪瞎他人未来。
学校的钟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周二……周三、周四……”
虞安在校门口停下,学院规定校内不得滑滑板。她右脚一压,滑板落在手中,前面有个身影很熟悉,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在说什么呢?”虞安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在数还有几天放假吗?”
黛儿·安德森没有看她,依然掰着手指头一二三四的数,末了抬起头,带着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点点头:“你看啊,今天周二,假设我们周六上午放假,那就是还要上五天,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有什么能放假的假期了吧,那就是说我们一直到太阳神祭典还要上四十天的课!”
“这次祭典很隆重吧,纪念一千年呢,听说会提前两周放假。”虞安服下提神方剂,说着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微胶囊在咽喉深部伴随着细密的薄荷香炸开。
手表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提神方剂已生效,预计维持至17:23。“
相当于少了十四天,只用上二十六天。”
黛儿摇头:“可是你觉得阿斯特里奇会乖乖放我们回家吗?基操难道不是我们突然变得很好学,发愤图强留下来‘自习’一周吗?”
虞安把滑板摆放好,笑容勉强:“……你说得对。”
俩人卡着老师进教室的前一刻坐下,上课的人类史老师余宏深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长得有点像灯笼鱼的男老师,瘦瘦高高戴着眼镜,不知道是不是五六十岁中年男人的共同点,老师的头圆润的有了光泽。
“听说了没,昨晚天枢台被炸了。”
天枢台?被炸了?
虞安看向说话的男同学,等他继续说下去。那人声音不小,一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而另一部分在问怎么了引起不小的动静。
动静引起了老师的注意,男人转过身一脸茫然的看向骚动的地方:“怎么啦?”
班级安静下来,片刻后有人喊:“老师,天枢台是不是被炸了?!”
有一个人起头,班级就像解了禁制又热闹起来。
“你们都看到那个视频了?”老师在讲台旁坐下,班里一部分人开始起哄:“没看过老师!老师给我们看一下!”
“老师看一下!”
“老师你就宠宠我们吧,好久没看视频了!”
虞安笑起来,也在下面小声附和。
余宏深是全学院最好说话的老师,也是最接受不了学生甜言蜜语的老师。他笑了笑,露出几颗小尖牙:“好吧,皓洁上去放一下。”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应声起身,在教室中央的的感应球上操作了几下,下一秒所有人置身于新闻现场。
这是只有祭典时才可以进入的核心区赫墨拉圣眼,此时是爆炸前的十分钟。
夜色浓墨,虞安抬头向上看去,天枢台最顶部有一层还亮着点点白光,爆炸当时有人还在现场?
那个人,逃出去了吗?
“这就是天枢台啊……”黛儿·安德森走到她旁边,“之前都是在远处看一个尖尖,像现在离这么近还是第一次呢。”
“对啊,太气派了……”虞安撇开目光向四周看去,“那里是菲里奥斯神殿吗?”
目光所到之处,是整个索拉瑞斯的心脏——太阳神殿。
银白色的墙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座尖塔错落升起,最顶端悬浮着能量球,像无数星点围绕着昼夜不灭。
就是这里,将在两个月后迎接从各个地方赶来的朝圣者。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惊呼:“啊!”
所有人在夜空中寻找,几乎是微秒,一枚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炮弹从其它星球呼啸而来。
炮弹一点点被放大,向天枢台重重砸去。
“轰——”
一道闪瞎眼的白光铺盖整个天地,接着漫天火光滚着热浪冲天而上,玻璃碎片猝然横飞,虞安下意识保护自己,直到碎片消散在空中才回过神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虞安查看进度条,从发现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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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到爆炸一共不到三秒钟。
天枢台的顶部已经残破不堪。
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都在保持沉默。
爆炸的轰鸣久久的震荡在耳边,直到传来救援队的鸣笛声。
紧接着飞行器悬停于火场上空,腹部裂开一道幽蓝的缝隙,一团团雾色气体落下在火场中接连炸开,没等反应过来,火已经消了很多。
零星的火点被赶来的人造雨扑灭,救援人员进入天枢台查看有没有被困人员,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这场人造雨为索拉瑞斯带来了新的空气,恐怖分子像是算计好一样,选择在每周的雨夜进行袭击。
没等所有人从爆炸的冲击感中抽离,面前突然一片漆黑,影像开始掉帧、闪回,再一眨眼所有人回到了教室里。
视频被下架了。
虞安差点忘记自己还能呼吸,一口气喘上来后依旧惊魂未定,身边的同学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她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喝完最后一口牛奶。
这并不奇怪,天枢台是索拉瑞斯的政治中心,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有视频流露出来才不正常。
这个视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如果不下架,只会造成更大恐慌。
这可是索拉瑞斯最安全、保护系数最高的地方。
“我刚刚看到楼里有人还没走。”虞安小声和旁边的人说,“能在那么高的楼层办公,地位肯定不低吧——”
“嘘。”泰特·鲁珀特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话不能乱说啊。”
泰特·鲁珀特坐在她旁边,个子不高,喜欢足球,可惜身材太过瘦小,没有队伍愿意要他,他还有点龅牙,笑的时候总是会捂着嘴。
虞安静声,环顾四周后又说,“又没准视频是合成的呢?”
“怎么可能?”鲁珀特不相信。
“之前又不是没有这类视频。”她瞥了他一眼,对鲁珀特的单纯感到好笑,“你等着以后老了被卖保健品吧。”
泰特·鲁珀特一脸委屈:“怎么又骂我?!”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谁也不想惹麻烦,与其说是有道德,不如说是律法太森严。
直到快下课,一条公告声明冲上索拉瑞斯热搜榜第一——
“索拉瑞斯的公民们:
昨夜,于核心区天枢台发生了一起由不明势力策划的低烈度技术袭击。我们以确凿的证据确认:赫墨拉圣眼核心指挥区、国家元首及内阁成员均安全无虞,联邦政府核心职能未受任何损害……事故中仅有2名值班安保人员受轻伤,目前正在接受医疗评估,无生命危险。
我们已注意到,网络空间流传着一段经过恶意拼接、夸大渲染的所谓“现场视频”。请全体公民注意:该内容包含大量虚假画面与煽动性旁白,是恐怖主义心理战的典型手段。
……
公民们,恐慌是敌人唯一的弹药。此刻,请保持冷静,信任经过验证的信息渠道,并照常运转您的生活。每一个照常亮起的窗户,都是对黑暗最有力的回击。
……
来自联邦行政中枢新闻局”
“看吧,我说了视频内容不能全信。”虞安朝鲁珀特挑了挑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尽管新闻局已经发布了声明,但爆炸前看到的微弱的灯光依然在脑海里闪回。
就像在说看看我,我还在啊……
余宏深总是会联想很多,上课时也会说些题外话,比如他女儿考到了名牌大学但他觉得开心最重要,又或者是他女儿被联邦环境保护局录取但他觉得去□□才安全。
说完自己都会不好意思,因为炫耀的有点太明显了。
偶尔还会讲点大道理或者自认为很有哲理的话,尽管考试不考,但学生们听的开心。
今天是他头一次没有讲废话。
“同学们。”
他合上课本,“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