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薄曦,红日如丸。</p>
边关寒砦,且得来一个雪霁初晴。</p>
虽是依旧寒了些,不过,已经有雪水融化,自川而下。</p>
一道道黑线,带了寒雾,将那坂下一片白茫茫分割开来。</p>
自坂上望下,饶是一番“川水冰消起绿鳞,山远荡涤少烟尘”。</p>
宋粲被白猿无端的掠去之后,饶是是令那将军坂上众人倾巢而动。苦找了一夜,却是一个无果。</p>
拖了一身的疲惫回的坂上,却见他们的这位将军,和那好手青年朱先生,两人在那槐树下咂珀对弈,好不快哉。</p>
且是让那忙活了一夜的人们心下一阵“怪哉”。</p>
然,那挨了打陆寅饶是有些个大大的不甘心,且要拐呀拐的上去问个明白。</p>
不过,却被那宋易、李蔚两个老货搂了脖子,骗去一旁好酒好肉,听那陆寅絮絮叨叨,诉说自家的冤屈。</p>
于是乎,忙活了一夜的人们,便又各自又寻了活,各干各的,倒是一个两不相扰。</p>
晨曦筛了窗棂间的明瓦,恬静的慈心光鉴接了那暖色,几经折射,映照了屋内神龛上“太乙”,漫撒了铜鹤,筛影于骨笛之上。</p>
那光,静静地漫过朱砂的“甲乙”,莹莹中似有宝光闪过,丝丝蔓蔓缠绕其间。</p>
大厅内,卷书、草纸随地而置,饶是个令人无处下脚。</p>
又见那山墙边,书籍堆如危楼,层层叠叠如山乐般的绵延起伏。</p>
一个个作演的小样模型,亦是四处散放了,掺掺杂与那草纸卷书之间,恍若舟行于河海。</p>
杂乱无章然又大有作为的随意堆放,使得一个偌大个房间几无有下脚之处。</p>
晨光如丝,漫洒其间,恍惚中,又好似回到了那汝州之野,那清幽的草庐之中。</p>
倒是那窗前无树,且无有那撩动窗棂的枝影摇曳,亦是无有那桂花的清香入脑。</p>
缓推窗,西北寒砦隆冬的冷风,便狂野的撞了进来,吹动了满地的草纸,与那小样模型下如浪推舟。</p>
然,那风虽是个狂野,却也令人得来一个残雪回风之爽朗。</p>
那风夹杂檐上残雪落于书案之上,雪花的了室内的温暖,悄然化作雪水,静静地,又是一片寂静如斯。</p>
然,风来,却又让那草纸凌乱。微微晃动那满纸星图,遍布天干,纵横的地支。</p>
见,那星图中的字里行间,却书有“夭寿擎羊”四字,拿了朱砂圈画了去。</p>
桌上一反一正的角爻静静压了那草纸,晨风残雪间,饶是一个动静的相宜。</p>
角爻下的纸上,且有一卦,曰:上坤下艮。</p>
星图上见,那“擎羊星”且是昨日日入,黄昏间见其与窥管边角,其为北斗浮星,见其闪耀不停,然边界不清,有化气为刑之厄。又是个冲紫薇,呈灾煞之相。</p>
这边界不清,倒是一个难缠,这便是表示这“因煞成灾”,且不只是一人所为。</p>
不过,此相还不是最难缠的。</p>
那程鹤不甘,又卜一卦,便是这眼前的“上坤下艮”。</p>
此时的程鹤凝眉望了那“上坤下艮”,且伸手拿了那角爻,握在手中闭目,手指于那南犀隐隐的纹路上盘绕。</p>
轻抚中,却自鼻孔呼出长长的气来。</p>
遂,置手中角爻于案,按了机关,令那雁鱼内的火苗自熄。室内失了灯光,却是暗淡了下来,然,那刚刚得来的一暗,便被那窗棂透来的晨光散了一个踪迹全无。</p>
咦?这程鹤怎的了?</p>
倒是如何叹来?</p>
这“谦卦”不好麽?</p>
说不来个好坏,此卦,艮为山,坤为地,山体高大于地下,呈“地中山”之相,所以也叫做“地山谦”。</p>
此卦也是《易经》中唯一一个六爻皆吉的卦象,怎的让那程鹤愁容满面的发叹?</p>
这个麽?</p>
倒是不能说出个好坏来,只能说是个特殊。</p>
“歉卦”,亦称“地山谦”。</p>
大多数方家认为,此乃是“德高而不显,居功且不自傲,名高不自誉”之意。</p>
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谦虚”。</p>
至少,在这字面上的意思是这样的。</p>
然,精通《易经》易数的程鹤,却不敢如此的看来。</p>
那“歉卦”中的“歉”是不是可以当作“谦虚”来讲呢?</p>
此事,余幼时也曾上问于大人。</p>
然,其答案,却是让我颠覆的一个瞠目结舌。</p>
“地山谦”中的“歉”并不是用来讲“谦虚”的。</p>
或者说跟我们所说“谦虚”没有任何的关联。</p>
《易经》讲的是变化,也是一个辩证的哲学,完全没必要单开一卦,去讲一个道德和个人修养的问题。</p>
先说这“六爻皆吉”。</p>
细看下来,吉,也就是初爻、二爻、三爻,算下来也只有三个吉。</p>
所以说这“六爻皆吉”倒是个有待商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