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靠打黑工养崽崽[星际] > 32. 疯兽潮汐(八)
    书奕把手上的泥土彻底拍干净,拿起旁边的水壶给旁边一株叶片微微卷曲的小苗浇了一点水:“雌母,你怎么不说话?”

    栗霜痕从他手里接过水壶,给旁边那株叶片边缘带着细白绒毛的植物补了一点水,然后把水壶放回原处:“书奕,你的眼睛怎么样……”

    “今天早上检查的时候主任说已经恢复了五成,基本不影响生活。”书奕直起身子,朝着雌母笑。

    他很少笑。

    这次笑,是因为他真切地感觉到,雌母很开心。

    幼崽天生对自己雌母的情绪有感知能力。

    他之前一直感觉到,雌母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潇洒。

    但如今,或许是雌母天生适合进入联邦总部吧,她没有那么紧绷了。

    雌母真的很优秀。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苛责现在的雌母,又在得知雌母之前的样子后会暗暗呸一句,活该!

    “书奕,雌母可能有很长的时间不能回到家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书奕恍惚间,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雌母也是这样和他说的。

    那时,雌母只有他一个幼崽。

    “雌母,我会的,我也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书奕点头。

    栗霜痕突然摸了摸书奕的头发,把书亦头顶翘起来的一缕碎发按下去,轻声说:“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到现在为止,栗霜痕的形式逻辑大多还是末世里豢养孩子的方法。

    孩子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才会涉及到是否要相互照顾的问题。

    现在她的工作特殊,虽然依旧是一个没有编制的黑工,但依旧很危险。

    所以孩子们的第一要义是保护好自己。

    书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雌母,书琮说他很想你。”

    栗霜痕眼神一亮,“雌母给你请个假,今天下午我们去摘草莓。”

    这段时间,栗霜痕的进步很大,已经从不辨五谷的文盲进化成了依旧不辨五谷的半文盲。

    所幸她认识了一些幼崽时期必须认识的动植物,草莓就是其中一个。

    书奕:“哪里有草莓……”

    栗霜痕小声念叨:“我刚来的时候,发现墙外有一片草莓。”

    书奕:“雌母,那是我们班负责的种植区。”

    栗霜痕:“……那我们下午可以去抓鱼,我看到外面有一条小溪……”

    书奕:“……雌母,那条河是实验河。”

    雌母,什么时候你的掠夺性思维这么严重了……

    栗霜痕:“看电影怎么样?”

    这个世界还有看电影这种娱乐活动,那必须瞧一瞧。

    书奕垂下眼睫,没有反对。

    书奕是和栗霜痕一起回到家的。

    客厅连接智能餐区与全自动厨台,角落还有生态绿植舱,这是栗霜痕特意拜托林月和设计的,方便书奕学习。

    书笙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边沿,尾巴在身后微微翘着,神情也带着几分兴奋:“看电影?”

    栗霜痕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钩子,听到这个问题偏过头来看了书笙一眼,“听人说挺有意思的。“

    书笙的尾巴尖在身后又轻轻晃了一下。

    看电影……

    可以和雌母一起看电影……

    “想看什么电影……我们一起选一选……”

    书墨站在书奕身后,一只手轻轻搭着书奕的袖口,浅棕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小片侧脸显得格外安静。

    栗霜痕的目光在书墨的方向停了一瞬,但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叫他。

    书墨太沉默了。

    他好像需要关心,又好像需要空间,好像没那么在意得到什么,好像又很在乎她。

    书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先在栗霜痕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向书墨的方向。

    “书墨,你过来一下。雌母,我有事情找书墨。”

    栗霜痕点头,没说什么。

    书墨的手指从书奕的袖口上松开,跟着书念走到客厅靠窗的一侧。

    书念背对着沙发,把书墨挡在夹角里,确认这个位置听不到客厅那边的动静之后才开口。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大哥和二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雌母说话的时候不说话,连书琮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不说话。你是真的不想说?”

    书墨站在窗边的光里,深色的头发泛着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张了张嘴,然后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你在没有做手术之前也不至于完全失声吧……”书念叹气,“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和我们说,一个字都不和雌母说。”

    长久的沉默,沉默到书念以为她问不出什么了。

    “疼……”

    那一个字从喉咙深处挤上来的时候,沙哑至极。

    书墨已经太久没有说话了。

    他说完那一个字之后就停住了,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然后他眨了眨眼睛,眼泪滑落下来。

    书念站在他对面,没有动。

    书墨其实很爱哭的。

    在这几个幼崽里,小时候的书墨是最爱哭的。

    他什么都清楚,精神力天赋也高,小小年纪就进入了地下矿场,但他的委屈是随着一滴滴眼泪被看清的。

    哭泣,是幼崽最直接表达情绪的方式。

    书墨的哭泣是掉落在纸张上的水珠,没一会儿就干了,但是,沾过水珠的地方,变皱了。

    张纸的维护很需要费心思。

    不能擦,会搓出纸屑。

    只能一点点用柔软的纸巾吸干净他的眼泪,用更大的负担一点点压平他。

    可谁知道纸张在被压平时有没有再次渗出眼泪呢?

    书念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书墨。

    讨厌他逆来顺受永远不会保护自己,讨厌他真心以待不会回收感情,讨厌他自私到只顾着自己付出。

    书墨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难听……”

    他的声音真的很难听。

    雌母不会喜欢的。

    雌母那么厉害,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幼崽吗?

    还不漂亮。

    “那你就不能凑过去吗?你不能凑到她面前吗?你躲在后面指望她良心发现还是指望她……”书念说不下去了。

    她能怎么办?!

    她更希望雌母永远都不回来。

    这样的话,她不用那么费心思思考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改变。

    可是书墨真的很喜欢雌母,又不愿意讨好雌母。

    书念对此想不通。

    “我……”他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几个字,“讨厌……你……”

    书念攥紧手指,冷哼了一声,“你要是一直打算这么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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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闻下去,也白瞎了我多说的这两句话。”

    “雌母……不会喜欢……你……”

    书念的粉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把脸转开,“反正我也不在乎……我……”

    她的话尾断在了那里,停了一会儿,没有说完那句话。

    我没有那么在乎她。

    我才没有喜欢她。

    算了,也不重要。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栗霜痕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从书奕房间里拿来的植物图鉴。

    “书墨喉咙不舒服,他去吃药了。”

    栗霜痕把图鉴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看向她,“好。让他多喝点水。”

    书念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书念,雌母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

    书念转过身来,半边脸被午后的暖光照亮,另半边隐在走廊的阴影里,“谢谢雌母。”

    栗霜痕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

    不大,大约一掌的长度,边缘用一条浅灰色的细绳系着。

    书念眯着眼,终于看清。

    似乎……是一枚书签,材质是浅粉色的木片,表面被仔细打磨过,边角圆润,边缘刻着一道细细的白色藤蔓纹路。

    书念目光落在那枚书签上,停了一会儿,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书签的边缘,仿佛被烫到一样缩了缩手指。

    栗霜痕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神色平静:“这个可以存储笔记,方便你记笔记。”

    书念是雌性幼崽,进入了托拉提普学校,这段时间学习的一定是理论知识,肯定很需要这个。

    书念把书签握在掌心里,指腹沿着边缘那道细细的藤蔓纹路轻轻摸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书签的功能不止是存储笔记。

    书笙在沙发角落,偷偷看了书签一眼。

    切,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雌母……

    我没有礼物吗?

    我真的没有礼物吗?

    他攥紧睡衣的衣袖,有什么稀奇的,他的睡衣也是雌母给他买的。

    “书笙,你也有礼物。”

    书笙甩了甩尾巴,没控制住嘴角。

    他就知道雌母不可能忘了他。

    即使……之前忘记过很多次。

    一颗平平无奇的水晶球。

    但书笙却仿佛得到了什么珍宝一样紧紧抱在怀里,虽然嘴上没说什么特别喜欢的话。

    这颗水晶球确实不算起眼。

    大约乒乓球大小,外层是透明的,内部封着一道细长的深紫色光晕,像一小截被凝固在玻璃里的暮色,泛着柔和的渐变光泽。

    她不紧不慢地说:“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家小店,橱窗里摆了挺多这种小东西。想着你应该喜欢会发光的东西,就顺手带了一个。颜色跟你尾巴挺像的。”

    书笙的尾巴尖猛地翘了一下又落下来。

    看来雌母很喜欢他尾巴的颜色。

    谢谢你,妈妈。

    我等了你好久,终于等到了你亲手送给我的礼物。

    不再像那颗玻璃珠一样假借于人。

    不再像那颗玻璃珠一样会随便碎裂。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颗水晶球是雌母送给他的。

    不再像那颗玻璃珠一样。

    没有人知道那是雌母送给他的玻璃珠,没有人知道那颗玻璃珠对他的意义,没有人知道那颗玻璃珠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