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靠打黑工养崽崽[星际] > 8. 白切黑幼崽
    光屑落地的瞬间,栗霜痕已经冲到了最近那只浮光萤兽的面前。

    那东西显然没料到她能直接穿过幻境,脊背上发光的绒毛炸开,四足往后退了半步。

    但栗霜痕的动作比它快,她右手的碎石片横着劈过去,精准地划过它颈侧柔软的毛发连接处。

    血溅出来,那只浮光萤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侧翻在地,四足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几只浮光萤兽集体往后撤了几步,脊背上的绒毛全部炸开。

    栗霜痕弯腰从地上捡起第二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有病吧。

    只能整这种花里胡哨的。

    她扔出碎石,精准地砸中第二只浮光萤兽的前肢关节处,那东西吃痛嚎叫着踉跄了一下。

    栗霜痕冲过去补了一脚,踢在它柔软的腹部,那东西飞出两米远砸在地上。

    剩下的浮光萤兽的后腿在微微后撤,前肢不安地刨着地面,浅白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然后最前面那只转身就跑,其余几只紧跟着散开,朝着不同方向窜进了枯树后面的阴影里。

    地上多了两具尸体,一具颈侧流血,一具腹部凹陷。

    栗霜痕走到第一具兽尸旁边蹲下来,这次她没有徒手撕,而是打开光脑开启了兽核感应功能,探测晶核位置。

    虽然联系联邦更好一点,但她生怕手续麻烦,还是自己动手更利落些。

    她从地上捡了一块边缘锋利的大石片,利落地划开胸腔,掏出那两枚晶核。

    她把晶核揣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和血。

    后背被巨蟒尾巴扫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手背上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细口子,但都不深。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该回去了。

    她转身朝城门的方向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身上的血腥味和尘土味一起卷走。

    走到能看到那道金属栅栏轮廓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

    两个守卫还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很惊讶。

    “你真的去杀异化兽了?”

    “运气好,碰到的都是不对口的东西。”

    说着,栗霜痕跨进城门,回头冲他们摆了一下手。

    她拐过第一个街角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有小尾巴跟着她。

    看起来没有恶意。

    光脑弹出一条消息:雌母,我已经带书琮回家了,书琮哭闹着说不想住院,医生已经同意出院了。

    是书奕的消息。

    这孩子……还挺靠谱的。

    栗霜痕垂眼,抿唇笑了笑。

    但得先找个店去洗洗,别吓到这群孩子。

    推开家门的时候,栗霜痕刚想和这群孩子解释为什么回来太晚了,却发现屋里光线有点暗。

    书念趴在桌子上拨弄着一支营养液,书墨坐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昏昏欲睡,书琮裹着一条小毯子缩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书奕和书笙不在。

    “怎么还不睡?”栗霜痕眨了眨眼睛,声音温柔,“书笙和书奕呢?”

    “雌母,你眼睛不舒服吗?”书念噔噔噔地跑到栗霜痕面前,抱着栗霜痕的大腿,“雌母,我们都喝了营养液了,一点也可以浪费……”

    而在前半个小时,一场争吵正在上演。

    看着刚回家的大哥,书笙的声音陡然紧了起来,“大哥……你去哪里了……”

    书奕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门口,灰白色的瞳孔朝着屋内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薄线。

    “你是不是跟着雌母去了城外?”

    “嗯……”

    “大哥你疯了?”书笙焦躁地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你一个瞎子,你一个人出城?万一——”

    “万一什么?”书奕打断他,灰白色的瞳孔转过来,“万一她死在外面,我们连她死在哪都不知道?万一她走了就没打算回来——”

    “大哥!”书笙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深紫色的瞳孔里全是复杂的情绪,“她死了不是更好吗!”

    书奕歪了一下头,“她凭什么要死……”

    书笙猛地攥紧了拳头,往前冲了一步,停在书奕面前,深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愤怒和刺痛:“她以前对我们那么差……她害我们那么惨……“

    “书笙!”书奕声音猛地拔高。

    一直旁观哥哥们吵架的书琮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争吵,抽泣,阴霾。

    是这个家里永远都不会散去的痛苦。

    嘱咐孩子们去睡觉之后,栗霜痕随手拿了两支营养液喝下去,打算洗个澡。

    刚才换了一套衣服,但只是粗略冲了冲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后背那片被巨蟒尾巴扫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偏头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一片巴掌大的淤青,从肩胛骨往下蔓延,边缘发紫,看着有些吓人。

    手背上的划伤被热水冲得有些泛白,但已经不流血了。

    她用毛巾擦了擦,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房间只开着一盏小夜灯。

    她的房间是最大的,应该是主卧,其余几个孩子住在三个侧卧。

    书笙和书墨住在一个房间,书奕偏要和书琮睡在一起,方便照顾刚退烧的书琮。书念是女孩子,一个人睡在一个房间。

    书念抱着一个小枕头,站在门口。

    那枕头很小,边角磨得发亮,布料洗得褪了色,边缘有一道用粗线歪歪扭扭缝过的痕迹。

    针脚又密又乱,像是书念缝补过好多次。

    书念抱着那个枕头,粉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盛满害怕和无措,还有一丝轻微的期待。

    “雌母……”她小声说,“我……我能跟你睡吗?”

    栗霜痕看着她怀里那个破旧的枕头,心口像被轻轻拧了一下。

    在末世里长大的栗霜痕太熟悉这种物件了。

    一个孩子把一个东西修了又修,缝了又缝,那一定对她很重要。

    “来,”栗霜痕侧身让开床边的位置,拍了拍床单,“上来。”

    书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抱着枕头快步走过来,先小心翼翼地把枕头放在床上,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床。

    栗霜痕躺下来熄了灯。

    黑暗漫上来,窗外的街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条。

    书念的呼吸很轻,但呼吸很乱。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书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听起来像是睡着了。

    栗霜痕也闭上眼,后背的淤青在翻身时隐隐作痛,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正要陷入睡眠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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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

    书念的呼吸变了。

    从平稳变成了刻意被压低的呼吸。

    栗霜痕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但她能感觉到书念翻了个身。

    这小孩……还不死心呢……

    然后栗霜痕感觉到一股极轻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慢慢地停在了她颈侧大动脉的位置上方大约一指的地方。

    想杀了她?这小孩上午就打算给她下毒,晚上果然也不会放过她。

    但那股精神力停了很久。

    太静了。

    栗霜痕甚至能听到书念的心跳。

    这小孩难道在梦游……

    她也没见过小孩梦游,难道小孩梦游和大人不一样……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什么碰了一下。

    有点烫。

    顺着她的皮肤纹路缓缓滑落。

    是眼泪吗?

    一滴,两滴……

    最后书念只是把额头轻轻靠在了栗霜痕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睡衣的布料。

    她的手缩回去了,那股微弱的气息也收了回去。

    是这孩子的精神力吗?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可以拥有精神力吗?

    难道……她的孩子是天才?

    “雌母……”书念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细得像一根快断了的丝线,“对不起……”

    栗霜痕没有睁眼。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翻了个身,侧过去把书念小小的一团拢进了自己臂弯里。

    书念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细细的胳膊环上了她的腰,额头抵在她胸口。

    栗霜痕感觉到书念指节上粗糙的茧痕。

    那应该是常年在地下能源场打磨出来的,和书墨手上的一样。

    这孩子……受苦了。

    书念垂眼,咬着唇,不敢发出任何抽泣。

    雌母……雌母发现了吗?

    但她脑子里反复想起大哥的眼睛,二哥的尾巴,三哥的嗓子和老五的脸。

    她想让她消失。

    只要她消失了,这些就都不会再发生了。

    不会再有人打他们,不会再有人骂他们,也不会再有人把他们赶出门外,不会再有人把新生幼崽的营养液卖掉换晶石。

    书念把自己的尾尖抬起来,悬在栗霜痕的颈侧。

    她的精神力刚刚觉醒不久,控制得不好,但尾尖能够凝聚一小股精神力的细丝,刺入皮肤可以让人昏迷。

    甚至再糟糕一点,她控制不好自己的精神力,只要刺下去,雌母就不会再醒了。

    她就可以带着哥哥们和弟弟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没有人会来找他们麻烦。

    但……如果雌母走了,他们就没有雌母了。

    书念见过基地里没有雌母的雄性幼崽是什么样。

    缩在角落里,谁都可以踢一脚,谁都可以骂一句。

    他们虽然有了一个坏雌母,但好歹还有一个雌母。

    雌母在,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来欺负雄性幼崽。

    雌母死了,她身为雌性幼崽,尚可以被联邦收养,但雄性幼崽,不会有好下场。

    可……如果雌母不走,万一她又变回原来那个样子呢?

    万一现在的好都是假的,是她装的,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重新开始打人骂人,该怎么办?

    书念不敢赌。

    但她只能这么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