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靠打黑工养崽崽[星际] > 6. 豢养孩童守则
    栗霜痕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发酸,忍不住蹲下来和他平视,伸手把他额前那缕垂下来的浅棕色头发拨到耳后。

    书墨在她的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整个肩膀都绷紧了,瞳孔微微收缩。

    栗霜痕轻声问,“怕雌母把你忘了?”

    书墨似乎不好意思,把脸偏到一边去了,但她依旧可以看到书墨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道颤动的影子。

    明明攥着那支营养液的手指节泛白,深褐色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还是拼命把眼泪憋着。

    栗霜痕没有逼他,反而站起来,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

    “记着呢,五个都记着。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家老三。”

    “还有我,还有我!”书念端端正正地举手。

    “都不会忘的。”栗霜痕笑呵呵地点头。

    书墨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身后的尾巴悄悄探了个头,又迅速缩了回去。

    床上的书琮一直在偷偷看这边,手里还攥着那支被他捂热了的营养液。

    倒是书笙低头看了自己那截裹着纱布的断尾,尾尖轻轻蜷了一下,转移话题:

    “雌母,我跟您去看铺子。”

    “好。”栗霜痕立马回神,确实这件事更着急一些。

    走出医院走廊的路上,两个人相对无言。

    书笙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抬头看她时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不甘。

    委屈。

    还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或许……还有一层薄到被忽略又被压得很深的恨意。

    雌母……你怎么那么狠心……

    那恨意不重,像一层覆在伤口表面的纱布,薄得透光,下面就是还在渗血的肉。

    雌母,您要是一直不变多好。

    这句话出现在脑海里,他的耳朵尖立马红了,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了一下。

    废物,怎么这就被收买了……?

    他别过头去不看栗霜痕,手指攥着兜里那支营养液的管身,攥得极紧。

    他多喜欢他的雌母啊……

    雌母一开始,并不是对他那么糟糕,会带他看病,会担心他吃不好把自己的营养液让给他,甚至会教他一些基本的防身本领。

    后来,雌母彻底变了。

    易怒,暴躁,虚荣。

    她不再爱他了。

    明明那时候,除了书念,雌母最喜欢他了。

    她夸他的深紫色眼睛最漂亮。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次见到他便会尖叫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想见到他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喜欢他了。

    凭什么讨厌他?

    凭什么害怕他?

    凭什么对他那么坏?

    他已经那么乖了,他已经那么听话那么乖了……

    为什么还要那么对他……

    雌母……好想杀了你……

    书笙跟在栗霜痕身后,走进了一条窄巷。

    阳光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斜切下来,他走在暗的那一半,栗霜痕走在亮的那一半。

    精神力在掌心里凝聚。

    细碎的无形的丝线从指尖蔓延出去,像蛛网一样无声地朝前方延伸。

    雌母……别……别恨我……

    只要再往前推一点。

    她就可以不动了。

    为什么她变坏了?

    为什么她不要他了?

    书笙的指尖颤了一下,精神力丝线终于往前探了半寸。

    雌母……别不要我……

    那时候他大概只有五岁,比现在的书念大不了多少。

    雌母抱着他走在下过雨的街道上,他的尾巴盘在她腰上,深紫色的鳞片被雨水洗得发亮。

    她那时候总爱抱着他。

    因为雨有点大,她用袖子擦他脸上的雨水,嘴里念叨着:“下次下雨别往外跑,淋湿了又要发烧。”

    他缩在她怀里撒娇,她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眼睛长得真好看,像宝石一样。”

    书笙的指尖猛地收紧了。

    精神力丝线在半空中一颤,像一根被风吹偏的蛛丝。

    他的太阳穴突然开始跳了,眼眶发酸,喉咙深处涌上来一股热辣的涩意。

    为什么偏偏让他想起这些?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关键时刻?

    为什么她明明变成了一副那么讨厌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想起她的好……

    雌母,别对我那么残忍……

    书笙的精神力丝线彻底散开了。

    雌母……我打算放过你了……

    但你好像没打算放过我……

    雌……雌母……

    他捂住自己的嘴,把喉咙里那一声快要冲出来的哭音硬生生摁了回去。

    因为太用力,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整个人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让他想起来……

    凭什么不让他……不让他杀了她……

    栗霜痕走出几步之后发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她转头,看到书笙用手捂着脸,肩膀在抖,尾巴垂在地上,尾尖蜷曲着。

    书笙从指缝间看到她走回来的脚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一样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别过来——”

    栗霜痕停住了。

    “雌母……我……我精神力有些不稳定,小心……别伤害到你,我……我缓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雌母……别生气……”

    栗霜痕站在他面前,“书笙。”

    书笙的尾巴在墙上蹭了一下,尾尖上的纱布松散地垂下来。

    “雌母,我不喜欢大哥……”

    大哥总是告诉我真正的雌母已经消失了,总是告诉我真正的雌母不会再回来了。

    大哥告诉我那么多,为什么不告诉弟弟妹妹,为什么偏偏只告诉他……

    雌母,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雌母……不要走好不好……

    雌母,其实我更不喜欢你……

    我好恨你……

    我真的好恨你……

    为什么不喜欢我……

    栗霜痕叹气,这些崽崽们太沉默了,似乎很想靠近她,但又害怕她,怕她伤害他们,但又不愿意离开……

    崽崽还在发抖。

    她弯下腰,伸出双臂,试探地揽住了他单薄的后背。

    太瘦了。

    瘦到骨头硌得她疼。

    “书笙,不怕,雌母在,”栗霜痕的声音在发抖,“疼的厉害我们去医院,不能硬撑着。”

    栗霜痕其实并不太清楚怎么照顾孩子,毕竟她没有实操过。

    一开始她以为应该和照顾小动物没什么大的区别吧。

    现在她发现,好像不仅仅是如此。

    如果现在她的怀里是一只小狗,一只小猫,她可以直接掰着小猫小狗的脑袋查看它们到底是因为受伤了疼痛而哭泣,可以直接摸向它们的肚子查看它们到底是因为吃太多胀气还是因为吃太少饿到肚子疼。

    但现在她只能一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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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问,一遍一遍地先确保他的情绪不会因为之前长久的折磨崩溃。

    她无法把孩子当成一条宠物,当成不会表达情绪的木头。

    原来,照顾孩子的原则里有最重要的一条——关照孩子的情绪。

    “书笙,你的名字真好听,”栗霜痕只能绞尽脑汁地挑起话题吸引书笙的注意力,“一听就感觉特别有文化。”

    “是……是雌母给我们取的。”书笙攥紧手指,很显然想控制住情绪。

    “取的真好。”栗霜痕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

    书奕,书笙,书墨,书念,书琮。

    一家子书香门第。

    栗霜痕很小的时候,家里人都因为末世去世了,或者说,她的家里人变成了丧尸大部队的一份子。

    她被基地收养,但基地忙于自保,其实她也是野着长大的,没有什么固定的阿姨或者叔叔照顾她。

    因此她对亲情并没有那么看重。

    一直到十岁,她都没有名字。

    栗霜痕这个名字,是她为自己取的。

    其实她只是把她觉得好听的字组合在了一起,可惜基地的人名字最多只有三个字,或者是数字代号,不然栗霜痕可能要给自己取一个三张纸都写不完的名字。

    这时候她争强好胜的性格初现。

    再大一些,她听说有异能的人是人中龙凤,一拍脑袋,开始伪装自己有异能。

    这么一装,就装到了穿越。

    其实她一开始也打算装个大的,但遇到了这几个崽崽,总不能不管他们。

    尤其是这几个崽崽,肯定要多费一番心思。

    书笙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很安静,并肩走出巷子。

    他翘着尾尖走在她右手边,距离近到能碰到她垂下来的手臂。

    午后的街道并不热,反而静谧得过分。

    房东是大约四十来岁的雌性,头发盘在脑后,五官柔和,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让人舒服的温吞劲儿。

    “叫我晨姐就行。”

    晨姐走到铺子门口,侧身让开门口:“进来看看吧。铺子不大,但采光好,之前是个水果店,说起来我这铺子风水可不错,人家生意做起来了,搬去城东了才空下来。”

    栗霜痕无语,星际还讲究风水吗?

    她粗略看了看铺子,也看不懂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倒是书笙忙前忙后查看。

    等到书笙朝栗霜痕点了点头,栗霜痕才问出口:“租金怎么算?”

    晨姐无意问:“你打算做哪行……不管做哪行,这个铺子绝对……”

    “婚介所。”

    晨姐被噎了一下。

    栗霜痕面不改色:“不太好做,就是试试。”

    晨姐倒也没多说什么:“行。租金便宜给你。一个月八百晶石,水电你自己管。”

    “对了,晨姐,这边是不是离城外比较近?”

    栗霜痕打听过,雄性有时会出城外猎杀异化兽,那里的异化兽晶核更加值钱。

    晨姐瞬间一愣,忍不住劝道:“虽然蛇兽人并不是主流审美,但兽夫和你家崽子有血缘关系,说出去影响不好。”

    除了走投无路的雄性或者被雌主抛弃的雄性,一般雄性也不会进入那里。

    栗霜痕瞬间反应过来晨姐误会了,连忙摆手:“晨姐,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而且……我单身……”

    晨姐瞬间意识到自己多说了,“对不起啊,我一下子多嘴了。”

    “没事。”

    栗霜痕也表示理解,毕竟晨姐也是好心,一偏头,书笙抿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