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走到这一步,谈文的谋划占了大部分原因,但也很难说没有白述鹤的顺水推舟,他冷眼瞧着谈文的计划一步一步,本打算在这次会面中彻底撕破脸,他实在是厌倦了虚以委蛇的交际,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
“本来是一场针对我的批斗会,但是愿愿你的视频帮了大忙了。”
但祝舒愿的那个视频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巧得让他愿意再看看谈文是如何自取灭亡的,白述鹤从脑海里面调出当时的画面。
白述鹤坐着轮椅直面着眼前的两人,他们稳坐在宽大的椅子之上,眼神冷冽像是寒风刮在白述鹤的身上,企图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来。白述鹤心中冷笑,面上也不曾掩饰“怎么?要审我。”
指挥官神色不变,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他总是把自己比作帝王,理所当然的认为其下面的白述鹤和谈文就像是听他指挥,让他调配的器物,没有半点自己的想法和反抗的力气,所以当狗咬狗的时候,他只会在一边笑着鼓掌,被咬死的狗想来也不是什么能让他用得趁手的工具。
白述鹤忍得已经足够久了,从他在那个人声鼎沸的场所看见曾经的老友时,从在病房被枪顶在祝舒愿的头上时,从在此刻的他们咄咄逼人的逼问之中,白述鹤决定掀桌子了。
“拿什么资格来审我呢?是你手下那支听我指挥的队伍,还是说谈文你那毫无威慑力的所谓秘密?”白述鹤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说是坐在了轮椅上,但气势逼人。
谈文笑着不说话,他乐意听到更多的关于白述鹤自掘坟墓的话,他施施然地走到屏幕前,点开投影,放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画面。
白述鹤与另外一个手伤着的黑色衣服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低声交谈,一眼看过去就是关系亲密的朋友,背后的墙壁还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体型巨大的棕色的动物毛发,凝神一看是那只棕熊,两人一熊之间的关系密切。
至少此刻摆在他们眼前的意思是,白述鹤有意唆使黑衣人和棕熊来袭击这次的人群,有意引起骚乱。
所有的事情都被树影遮挡着严严实实,但却有监视器微弱的红光在些微的闪烁着,记录着一切。
如果祝舒愿在这里,一定能一眼认出那人就是在大会堂之中射击白述鹤那人,但若是她在这里,也会陷入迷茫,明明是水火不容的两人,为什么却在此刻显得还算是和谐。
白述鹤心下有着计量,冷眼瞧着“怎么样呢?一个不知真假的视频就想让我背锅,我现在还坐着轮椅在你面前,我会拿自己的安全做这个假吗?”
谈文说“如果只是简单的秘密,肯定是不值得的,但如果加上祝舒愿呢?”他如愿以偿的看见了白述鹤的眼神微微一滞“祝舒愿被你带走的时候,应该还收到过一封来自旧友的传讯吧,料想你也猜到了,我可是送了一把好刀在你手上,不过是你不会用罢了。”
“那我只能把这把刀毁了重造,毕竟重要的也不是她,而是她身上藏着的秘密。”谈文拿其一个装饰币,吹一口气后放在耳朵附近听音“一个藏着足够覆灭整个妖族的秘密,无法使用那就重塑,一次毁不掉就两次,两次毁不掉就三次,总能有毁掉重造的那天。”
指挥官不语,但是在场不过三人,每个人都知道他的野心和想法,但白述鹤不知道谈文是什么时候把指挥官拉入他的阵营,或者换句话说,谈文不过是指挥官摆在明面上的一杆旗,但旗子也是会存异心的,白述鹤期待着狗咬狗的那天,要不了多久了。
指挥官他想人族独尊,他的谋划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但等到白述鹤发觉之时,就已经成为了这样的场景,白述鹤也曾无法坦然接受,没人能接受自己曾经跟随的长官后被深渊吞噬,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独霸者,他有过见招拆招,有过未雨绸缪,有过弹尽粮绝,白述鹤想过很多的路径,选择了他当时认为最优解的那条。
白述鹤的怒意在谈文说出这句话时,再次涌上心头,他甚至顾不上手臂强撑的疼痛,一拳打上谈文的正脸“嘴巴放干净点,你身上被她打出来的伤,我想现在还没好完全吧。”他的视线下移到谈文活动不便的手上“如果不想这只手被废了的话,就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指挥官沉声发话道“白述鹤,你还把我放在眼里面吗。”
白述鹤单手撑着桌子,与另外两人对立而站,相互对峙,缓解手臂上的压力,苍白着脸还能挂着笑地说道“很久都没放在眼里了,起码是从那场你恶意策划的战役之后,你在我这里就死了,死透了。”
白述鹤边说着,边将祝舒愿交给他的视频打开,上面播放着是在谈文所说视频之后的续章,他眼神一沉,本来在没有看见这个视频的时候,他也只是想着试一下吧,就算是没有这个视频,他也能自己走出去,他手上毕竟还有精兵听他调配,秘密也还在他手上,他们暂时还不会杀了他,他们不敢。
视频是从谈文所裁去的内容之后,没接上的,没被视频拍上的内容,是他们之间留下的印记。
白述鹤和那个黑衣人虽然明面上看上去是在交谈,但实际上透过树影看过去,却是他们二人一起协同着和那只巨大的棕熊一起战斗着,显然他们是被这只陷入发狂的棕熊逼到此处了,黑衣那人手伤着像是被棕熊一口咬下去后血淋淋的伤口,上面留着棕熊不留余力地咬下后的齿印,血和衣服混合着黏在一起,至于白述鹤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浅色的衣服被棕熊的锋利的爪子撕烂,白述鹤神情严肃,眼神死死地锁定着棕熊。
视频看不清一切,准确的来说是,小猴子留了一手,它自认为自己没有上牌桌的机会,于是给自己留了一个保命符,给两个人都是经过删减版的内容,真正的版本留在了他自己手上。
视频只是隐隐约约的两人交谈,至于在谈什么是无从判断的。
白述鹤心下了然,目前的局势于他有利,回忆起了当时的具体场景。
一个无人知晓的,并没有被监控纳入范围的具体的场景。
“他不对劲,老贺。”白述鹤语气熟稔地同人交谈着。
当时在场袭击他的那位黑衣人是他的老友,又或者说是谈文安排好的一击毙命的人,但是被白述鹤提前发现,提前做了替换。
所以对准心脏的一击才会偏移到手臂上,需要见血,不然谈文不会相信,但也不至于搭上自己。
贺宗身型灵活地闪躲,以预判地方式躲过这次的袭击“这只棕熊,他中了毒,目前解不了,只有和我一起去山谷或许有救。”
白述鹤则分出神来,眼睛微微眯起,瞧着眼前这人“你现在住在哪儿?”
贺宗正避开伤口和熊陷入来回地苦战,听闻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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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侧过头说道“记不大得叫什么什么星球,什么什么山了,反正你们都喊成神医谷。”
白述鹤的笑意在眼中荡开,只一眼的工夫,眼神微微上抬,望向那在微弱闪烁的监视器,以及那只只知道傻战的棕熊,然后带着贺宗跑向一个被风吹开的的房间,干净利落地甩下了棕熊,以重物挡住门口,防止棕熊破门而入,做完一切以后,眼睛直直地打量着贺宗,像是自己的鸡窝里面突然飞出了一只凤凰的眼神,看得贺宗心里面冷汗直冒。
上次看见这个眼神,还是在战场上,地方已经弹药耗尽,但却迟迟不肯投降,白述鹤知道他是一个跑步好手,原型是草原上跑得最快的叉角羚,眼睛一转就是鬼主意,让贺宗一个人孤军去诱敌深入,来一个瓮中捉鳖。结果虽然是大捷,但是贺宗因为长时间和高强度的奔跑,差点一个月没办法动弹。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贺宗终于在自己妖力耗尽之前得到封赏,衣锦还乡,有能力到后来的神医谷去医治自己的弟弟贺庆。
思及此处,贺宗也就放下了心,白述鹤虽然做事难测,但总不是一件坏事,因为这人更喜欢把挑战性更高,难度更强的事情留给自己做。
背后的棕熊还在一下又一下地装着门,发出砰砰的声音,眼前的白述鹤却在说着自己那危险到每一根头发的计划。
“你是叫我在会堂里面给你一枪?实打实的一枪?你小子又疯了吧。”贺宗语气控制不住的怒意“你把我当成什么,还是朋友吗?我下得去这个手吗?”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一样地冒出来。
“就是因为你是朋友,才必须让你来,因为你和我是那场战役中少数的幸存者了。”光透过窗越进来,恰恰好地照在白述鹤的眼睛上,像是那次在战场上贺宗他背着血流不止的白述鹤时刚好看见的那束光。
“行吧,行吧,真的是欠你老白家的。”贺宗语气充满了气愤,但背过身时还是低低地念了一句“那么多的兄弟,到最后也就只剩咱俩了,都好好活着吧。”
白述鹤不答话,他只能确定自己在那次战争的真相出来前,都活着,好好活着等以后吧。
“至于那个你口中说的那个受伤的熊猫妖,到时候送来之后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贺宗有意地放松着目前的氛围,效果不明显,至少比不过棕熊一个猛子砸过来时的那种对于氛围的破坏性强。
棕熊在因为惯性砸过来时,一个劲使大了,嘭的一声巨大身躯落在地上,纵使是皮糙肉厚的棕熊也在原地懵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两人后知后觉地要对敌人吼一声,却杠不过白述鹤的阴险狡诈,他早在门被破坏的那个瞬间就躲在棕熊身后,以一个大剂量的麻醉剂注射在棕熊的后腿上。
棕熊昏昏欲睡的点着头,庞大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想要瘫倒在地,却又冒出一声尖锐的哨音,棕熊朝天一声长啸像是在回应哨音,眼带红色血丝的狠狠地回头盯着他们二人,却又不得不回过头跟随这哨音的离开。
白述鹤看着视频长久地停留在棕熊在门外咆哮着拍门,恰好地隐去了他和贺宗之间的谈话内容,眼神在躲开所有人视线的情况下落在了谈文身上。
白述鹤有过预料,他知道对方会拿出什么样的矛,他也准备好了相对应的盾,但是并不代表着他接受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友,如今走上了这样阴险狡诈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