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洗漱完,沉香来到餐厅,在长方形胡桃木餐桌落座,许诺将做好的早餐逐一摆上桌面。
加了马苏里拉芝士和糖的煎蛋,用黄油烤得焦黄的吐司,还有酥脆的培根片,一杯热牛奶,和一杯柠檬水。真是丰富又营养的早餐。
望着面前的食物,沉香的双眼闪着光:“这…这也太丰盛了吧,许诺,你好厉害。”
正好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许诺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坐下身,说:“吃吧。”
沉香这样想着,拿起了桌上的叉子,切下一块拉出芝士丝的鸡蛋卷,鸡蛋卷是咸甜口的,加了砂糖的鸡蛋与带着淡淡咸味的芝士融合得恰到好处。
许诺静静地望着沉香,从他的脸中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垂落眼,拿起用黄油烤得焦黄的吐司,用餐刀抹上奶酪,吃了起来,“你应该要控制体重吧,我下次尽量做热量低的食物。”
“没关系,就按这个标准做,我自从做了李安妮,就是,用这个艺名之后就没吃饱过。”
差点说漏嘴了。
不过她真的很久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皇甫玉一直在严格监控她的饮食,每天只能吃吃水煮菜和白肉,连一点盐都不给加。
一阵微风刮进房中,风里有一股淡淡的植物芳香。沉香恍然回过神来,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远处街道上的法国梧桐,长出了心叶,不知不觉间竟然入春了。
去年沉香没有死时,还想用今年的年终奖买台新电脑犒劳自己,想要很久的电脑已经加入了收藏夹。
现在重生到李安妮的身体里,钱是够用了,但也不用买电脑了,每天跑工作都来不及,电脑买了也用不上。
不过沉香发现了到李安妮身上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许诺,就是认识了他。
没想到儿时自己喜欢的电影的主角,如今会坐在自己的面前,共进早餐。这件事沉香应该永远不会忘记了。
吃完早餐,许诺站起身要准备收碗,沉香说:“我来洗吧,你病还没好。”
许诺:“有洗碗机。”
沉香没说话,拿起装柠檬水的杯子喝了口,余光感觉到许诺伸手要拿桌上的碟子,却传来了细微的衣服落地声。沉香瞥眼,对面的人影不见了,只剩下一件毛衣半挂在桌面上。
沉香放下玻璃杯,朝桌子底下看去。北极狐那雪白的身躯,无奈地与沉香对视,许诺跳到了椅子里,前提搭在桌面上,望着沉香,“餐具,麻烦你了。”
“好的,你去休息吧。”
拿起桌上的餐盘,沉香将餐具摞到一块,朝厨房走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许诺正往客厅走去,那个背影毛茸茸的,有点可爱……
沉香把碗筷放入洗碗机,拿纸巾擦拭着湿漉漉的手走到客厅时,只见一只北极狐像人类一样靠在沙发中坐着,一只前蹄搭在后蹄上,另一只放在遥控器上,正用蹄子转换频道。
那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变成北极狐的许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耷拉眼睛看着屏幕,有些病恹恹的样子。
沉香没有言语,走上前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强制性地抱着许诺走向卧室。
许诺问:“你干什么?”
“你现在还在感染中,需要好好休息,别看电视了,回房间躺着吧,我给你量体温,还要吃药呢。”
说完沉香抱起了许诺,把他放回窗里,许诺刚想说点什么,劝沉香别那么关注他了,她快速地给他量了体温,拿了药说:“还有点烧,再吃一次退烧药吧,来张嘴。”
完了之后,沉香走出了房间,许诺想她应该是要离开了,他缩成一个圈躺在床中,还没合眼,沉香拿着一本书走了回来,在旁边的沙发中坐下,翻开书认真地看着。
许诺瞥了一眼,她看的不是小说,而是某种专业书籍。许诺金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手里的书看了会,恹恹地挪开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有一句话:“当你排除了不可能时,不管剩下的结果有多不可能,它一定是真相。”
虽然很不合常理,但是,这个女人不是李安妮。也许,因为某种神奇的原因,李安妮身体中住着另一个女孩。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很多,他自己也是一个奇怪的人不是吗。
许诺并不准备揭穿她,只是问:“你不玩游戏了?”
说到这个,沉香无奈地弯起眉:“打不过,太难了。”
“你可以让游戏里的其他玩家帮你…不过《LIFE》是半开放式游戏,运气不好也会遇到搞破坏的人。”
“你玩过吗?可以帮我吗?”
许诺想了想,说:“没有,我只是看过一些游戏直播。”
不能让沉香知道自己就是连续两次去了她世界的【银狐】,现感觉有点下不来台。
退烧药开始起效了,困倦感逐渐袭来,许诺睡着了。他做了一场噩梦。
形状扭曲的鬼怪围绕着他,他们说话的声音根本听不懂,都是乱七八糟的鬼话。在苦痛的梦魇之中,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手温柔地覆盖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她的手好温暖,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许诺竟然有点贪恋起来,可是他不敢抱有任何希望,因为希望也会带来失望,他害怕。
曾经那美好的梦想,对未来的希望,已经压垮过他一次,他不能再被压垮了。许诺微蹙眉心,睁开眼,眼神有些痛苦。
沉香手里拿着书,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你说了梦话。”
许诺躺在床上,望着沉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回人形,是沉香替他盖好了被子。伸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苍白,消瘦的人类男性的手。这具身体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
两人的目光相视,许诺说:“你怎么从来不问我,我为什么会变成动物?”
沉香是想问的,但是又怕许诺会抵触,所以故意忍着没有问,她将书放在床头柜,在床沿坐下,一手撑着床,“为什么?”
沉香听许诺不紧不慢地说了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许诺的祖先,为了让自己和家族永远繁荣昌盛,四处寻觅神明。
最终找到了一座寺庙,他与寺庙中的神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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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契约,许家的家族世世代代将永远富有。
“只要能让我的子子孙孙都富有昌盛,我什么都愿意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神啊,来吧,诅咒我也没关系,和我签订契约!!”
那个祖先肆无忌惮,夸下海口。
听着许诺娓娓道来述说着这些,沉香的眼睛惊讶地睁着,“所以,你是这一代中被诅咒的那个人?”
许诺“嗯”了一声,“你知道第一个变成动物的人是谁吗?”
“谁?”
许诺笑了一下,说:“当然就是那个,和神明立下这种荒唐契约的祖先本人。”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让人感到既荒诞又悲惨的画面。沉香如同人偶般愣住了。
许诺的这位祖先在意识到自己变成动物后,内心说不定后悔得要死吧?
因为他会像许诺一样,成为整个家族的负担,一个麻烦又丢人现眼的累赘,一个贪婪不知足的罪证,家族之耻。
他为了自己的私欲许下的愿望,不但最终由自己承受,而且还要连累未来的子孙。
一切都是自做自受啊,他肯定又哭又笑,又笑又哭。反反复复,绝望不已吧。
他肯定后悔了吧。
他后悔之后,也许会跑进神庙,朝着神像悲痛地大喊:“神啊,虽然你满足了我的愿望,但我不想变成动物!”
“让我家族里的其他人变成动物吧,让我的亲儿子也可以,要不然,请你收回这个契约吧。我不要荣华富贵,不要权倾天下。我现在想做个人,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自私的人啊……
许诺闭上了嘴,他的话说完了。他的眼神干净、清澈,但如同暗夜之中的湖泊,闪烁着幽冷的光。
怪不得许家生了那么多孩子,沉香原本还奇怪,这个家庭为何如此庞大,原来他们是刻意在稀释这诅咒的力量。
可是这一切与许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他来背负这样的命运。
沉香望着他那本就苍白的脸,因为生病,他原本红润的嘴唇微微发白。沉香问:“女儿会继承诅咒吗?”
“不会,只有儿子。”
也就是说,诅咒的印记,唯独烙在了男性遗传因子Y的上面,只有男人会继承的唯一的Y因子。
许诺笑着看向沉香:“每一代之中被诅咒的人,会成为家族的弃子,而实际上,正因为这个诅咒,这个庞大的家族才能顺风顺水,是不是有点讽刺?”
沉香说:“没关系,接下来我陪着你,我每天都来找你。”
许诺质疑,“每天?你做得到吗。”
沉香笑着说:“也对,我有些通告要出差,不过我可以提前和你说,多给你准备几天份的食物,这样你就不会饿着了。”
许诺看着沉香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很麻烦,对你也没有好处,也许你…很快就会腻烦。”
沉香懒得再解释了,她拿过体温计,给许诺量了一下体温,“吡”声后看见橘黄色的光,沉香拿起杯子,说:“来,喝点水,加快新陈代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