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独守一缕春光 > 10.应对
    景淮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样离开皇宫又是怎样回到王府的,他一路上都在浑浑噩噩。

    好在他出皇宫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策马回来也并没有打湿他的衣裳,马刚在王府门口停下,就见舒帆一脸焦急的在王府门口来回踱步。

    马蹄踏过青砖,可以发出一种极为特殊的脆响,舒帆听见声音抬头,停下行走的脚步,脸上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焦急变成咧嘴笑,他看着翻身下马的景淮说道:“我的爷,您可算回来了。”

    景淮一脸莫名,不知道舒帆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有跟舒帆讲过是去宫里了。

    舒帆还在那喋喋不休:“您再不回来,我都想强闯进宫了。”

    “那你怎么没去?”景淮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过来接手的仆役,转身质问舒帆。

    舒帆满脸心虚,跟着景淮走进王府大门,进门之前还冲门口的府丁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哎呦,我的王爷,那是一般的地方吗?那里可是皇宫啊!再说了,这不天上也下雨嘛。”

    “舒帆,说人话。”

    景淮很少这样直接点名道姓地跟人说话,往往到这时候,只能证明一件事情——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任何人用任何事在这种时候去烦他,等于送死。

    舒帆讪讪闭上嘴,两人一前一后十分安静地走过一段路,在快要经过景夫人的院子时,舒帆终于还是大着胆子上前拉住了景淮的手臂,视死如归道:“王爷,夫人说要你回来的时候去找她。”

    “而且,夫人说的是‘立刻’去......”

    他和景淮在闲云肆门口分开之后先是去了一趟官府,回来的路上仔细一琢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家主子刚刚说要上哪去?

    皇宫吗?

    舒帆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宫中今日发生这样大的变故,他家主子好端端的跑去凑啥热闹,这要让夫人知道了可咋整?舒帆满怀忐忑地走进院子,脑子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舒帆前脚刚踏进院子,景夫人身边的侍女秋荷后脚就跟了进来。

    一进院门,秋荷径直喊住舒帆,“郡王人呢?夫人要见他,现在就要。”

    舒帆已然明白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开始他也的确想着先将秋荷搪塞过去,自己再到宫门口等景淮出来,可哪料秋荷压根就不上他的当,她见舒帆一直在东扯西扯的不说实话,直接将舒帆带到了景夫人那里。

    舒帆再有胆子也不敢在景夫人面前胡扯,只能如实坦白景淮的去向。

    景夫人听明事情原委,愈发急火攻心,盛怒之下派人将舒帆撵出了王府大门。

    “我是要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淮儿,好生护着他,你倒好,还让他独自一人进宫。”

    “你去门口守着,景淮回来之后立马喊他来见我!”景夫人被气得不轻,秋荷站在一边又是送水又是拍背顺气,一番动作下来也给舒帆吓得不轻。

    见他还傻站在原地,秋荷顺手丢来一个空瓷瓶,瓶子掉落在地,又往前滚了几圈在舒帆脚边停下,在舒帆要去捡瓷瓶的时候,两个府丁走过来,一齐架住舒帆的胳膊把他扔到王府门口。

    ......

    “后来怎样,您也都看见了......”舒帆控诉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便如同蚊蝇嗡鸣一般,听不清了。

    景淮看着舒帆一脸的苦相,实在没忍住勾了勾唇角,他伸出手搭在舒帆的肩膀,用那种“让你受委屈”的表情道:“别难过,毕竟以后可能还会出现这种事。”

    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习惯的。

    “殿下,您想笑就笑吧,这皮笑肉不笑...还怪吓人的。”舒帆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景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在心底思忖,殿下进宫一趟不会把脑子碰坏了吧,情绪变化这么快。

    “景淮!”景夫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衣着华贵,面容精致的女人脸上堆满了怒气,她一个眼神看过去,舒帆立刻后退半步,迅速拨开景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跑没影了。

    景淮怔愣片刻,不可思议地看向那道慌乱逃窜的背影,舒帆是经历了什么,会怕成这样。

    景夫人的视线重新落在景淮身上,没好气地说:“你跟我过来。”

    ***

    “砰”一声,景夫人将手重重拍在桌上,腕间的玉镯磕在桌面上碎成两半。

    景淮沉默着站在一边挨训,看到这一幕眼皮一跳,立马走上前拉过景夫人的手,查看她腕间的皮肤。

    腕间的皮肤泛起一圈刺目的红痕,掌心发烫,万幸的是断裂的手镯并没有划伤皮肤,景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思顾及这些,一把将手从景淮那里甩开。她了解景淮,平日里惯会嬉皮笑脸,只有在心里有事或者是感到理亏的时候,才会变得跟个闷葫芦一样不说话。

    看今日这反应...多半是为后一个原因。

    ......

    “你知道今日朝中发生了什么吗?还敢往宫里跑。”景夫人实在被吓得不轻,扬起还在发麻的右手掌就要打下去,又在即将打到景淮脸上时缩回手。

    她已经亲眼看见景淮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了,悬着的心也已经落下,那到底是为什么她还想打人呢,如今的她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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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承受不起任何跟景淮有关的打击,她只要景淮人平安就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李尚书的事自发生后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景夫人已有半月未曾出过府门,却还能在侍女那听见这件事,她立马派人去请景淮过来自己的院子,却被府里的家丁告知,景淮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闲云肆。

    闲云肆——说是城中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也不为过。

    景夫人从得知这两样消息开始,心里便七上八下,久久静不下神。

    她温柔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火,这气来得快散得也快,不消片刻又恢复成原来的温柔模样,只单纯在眼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琢磨半天才长叹道:“你想出去游历便去吧,我不拦你,也不用你记挂我,省得我时时刻刻为你担心。”

    世人皆知京城这个地方集天底下所有的富贵华丽于一体,珍馐美奢、名瓷玉器、佳人画作,有远大志向,渴望一展抱负的人携着这些东西,不惜花费千万种心思,只为在京城中获得一方话语权,他们都是被靡丽的外表迷住了眼,哪里还记得京城同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呢。

    景淮闻言抬头,景夫人那一巴掌将要扇过来的时候他其实能感觉到,那一巴掌真要扇到脸上肯定不轻,但他没躲,四年过去,他还是没学会面对各类突发事件。

    陆从矜说的对,他空有郡王的头衔又怎样,还不是落魄至此。

    景淮见母亲消了气,到底不愿再将宫里发生的事情提出来惹对方伤心,景淮拾起桌面上碎裂成两半的玉镯,“母亲不用时刻为我担心,我心里会有分寸。”

    “待牧喆成亲过后,我就离开这里。”

    接着,景淮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景夫人的院子,他今日在陆从矜那里看过了父亲出事那年的案件卷宗,部分地方着实语焉不详,像是有人在刻意遮掩,可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到当年的事件全貌。

    只是这结果......未必真实。

    他是想摆脱这一切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他人一句毫无根据来源的话就可以轻易将他拽回谷底,像是在告诉他像他这种人终究只配一辈子呆在烂泥地里。

    景淮想起自己走出皇宫的时候,陆从矜还特意嘱咐要让他回去仔细考虑一下,若是考虑好了,明日下朝之后便去勤政殿里寻他。

    该怎样做?这次又会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景淮闭上眼睛,画面一帧帧的从脑海中闪过。

    那些早就该被遗忘的记忆竟保存得如此完备,真是不该。

    不该如此,他不甘心,景淮睁开眼,脑中乱象在此刻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