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缺陷标本 > 39. 满是遗憾
    两排落地式晾衣架上挂满各色礼服,款式面料应有尽有。

    栗栀安看得眼花缭乱,就近条挑了件纯白法式吊带礼裙。

    她换好拉开帘子时,乌沐像鱼一样,灵活地摆动双腿,绕过挡路的障碍物,来到她面前。

    “好看好看。”乌沐夸赞,“你穿什么都好看。”

    栗栀安问她:“你不去试试吗?”

    乌沐把挡眼的头发撇到耳后,转眼看到了一条墨绿色礼裙,把到嘴“私人定制”四字咽了回去。喊导购帮她拿那件礼服进试衣间。

    “怎么样?”乌沐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好看吗?”

    见栗栀安一时没说话,等候一旁的导购小姐姐连忙上前,双手端着黑色首饰托盘,放着成套配饰递到她眼前。

    “乌小姐,您身上这条礼裙自带贵气,太适合清透翡翠配饰了,高级又不显浮夸,还衬得你肤色更加白皙。”

    乌沐提起裙摆小跑到镜子前,越看越喜欢,抬手撩开身后的长发,露出脖颈,任导购为她佩戴项链。

    栗栀安在她周围转了半圈,“乌小姐,直接拿下。”坐下又思考了会,“不过,你这是第一次穿这种吧”

    她记忆中乌沐很少出席正式场合,每次去也都是休闲衣牛仔裤,像这种会束缚速度,又显身材的衣服,她没见她穿过。

    “人生要勇于尝试。”乌沐指着栗栀安的脖子,疑惑地问导购:“为什么没给她戴配饰?”

    “我没让她拿。”栗栀安站起来说:“我有几条。”

    “哪个追求对象给的啊?”乌沐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追问道:“几条是几条?”

    开始了开始了。

    十万个为什么又来了。

    前有喻玉,后有乌沐。

    她发现她们简直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只要有一人在,她能左耳进右耳出。

    只要两人合体,左耳一句,右耳一句,她想逃都逃不掉。

    她嫌乌沐问题太多,跑到另一张沙发上坐着。

    乌沐追过来,继续问:“说个数而已,害怕什么?”

    兔子急了会咬人,栗栀安这只兔子被问炸毛了,不情不愿开口:“四条。”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乌沐别再问问题了。

    然而闭嘴是乌沐最做不到的事情,她捏了捏栗栀安的脸蛋,“追求者这么多啊?”

    栗栀安道说:“都是你哥送的。”

    “什么!”

    乌沐表示惊讶,下意识要从沙发后面跳到前面,栗栀安拦住了她。

    乌沐坐到她身边,“我哥想跟你复合?”

    “是他这几年送的礼物。”栗栀安说:“他每个节日都会送礼物。”

    珠宝首饰、香水香薰、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护肤品,市面上有的东西,她喜欢的,顾清词统统给她买过。

    乌沐露出羡慕的表情。

    没想到他哥这么忙,还会抽空给栗栀安挑选礼物。

    乌沐嘴巴一撇,栗栀安也学着她撇,“顾之弋不也经常给你惊喜。”

    “但我就是羡慕。”乌沐想一套是一套,“一会就分手。”

    栗栀安习惯了她和顾之弋的相处,见怪不怪。

    乌沐又问:“你现在对我哥有什么想法?”她把手贴在栗栀安的心口,想感受她的心跳。

    栗栀安:“听见了吗?”

    乌沐哇了声,“你早已没了属于他的心跳。”

    栗栀安坦然道:“是的。”

    乌沐把手收回,手指摸到她脖子上的项链,想起那四条首饰,话题又突然转了回去:“我哥今年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是那天顾泽川塞到他手里的红色盒子。

    栗栀安打开过礼盒,是一个很亮闪的四叶草手链,象征圆满顺遂。

    但她把这几年他送的礼物全都放到一个大箱子里,等待一个好时机还给他。

    毕竟要断,就该断的干干净净,不留下一点念想。

    而那四条手链,她选择留下,是因为她曾送过等价礼物回赠,并且四条都带过不止一次,也就算了。

    “算了算了,不提我哥这个怂货了。”乌沐推着栗栀安的背,进换衣间,“我们出发下一个地方。”

    栗栀安被乌沐推着向前走,忽而看见手腕上那条手链,暗自决定明天一早就把东西还回去。

    —

    顾清词在中午十二点半收到一个大箱子。

    午后的微风卷着金黄银信叶,盘旋落下,有几片掉在了他的肩头,他却无暇顾及。

    箱子左上角的便利签,上面写着顾清词收四字,他掂了掂箱子的重量,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

    抱着箱子回到家,在玄关处翻出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过胶带,从缝隙里看见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礼盒。

    他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毕竟礼物到礼盒的颜色是他亲手挑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件件把礼盒拿出来,他看见了最底下有一个牛皮礼袋,里面装着两个礼盒和一封信。

    信上开头就是解释她为什么留下四条首饰的原因,两个礼盒是她为此致歉的礼物。

    看到这行字时,顾清词脸色难看的没有了血色,眉头死死皱起,眼神冷到吓人。

    她就这么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他看都没看直接放回箱子里,拿过手机接起顾之弋打来的电话。

    “干什么?”

    顾之弋听出他的语气不太对劲,到嘴抱怨的话语转了个弯变成,“你怎么了?”

    “有什么事?”他蹲下,把拿出来的礼盒放回箱子。

    顾之弋干笑两声,“出来喝酒吗?”

    顾清词找来胶带重新封好箱子,过了几秒说:“来接我。”

    还没走进‘小时’,毕淮初就推门出来迎接他们。

    顾清词推开他即将要放上肩头的手,快步走进去。

    毕淮初疑惑看向顾之弋。

    顾之弋耸肩:“可能又受刺激了。”

    毕淮初不理解、不明白怎么有人能把一段感情经营成这样。

    女朋友生气,那就放下脸面哄、追,实在不行黏着不放不就行了。

    顾清词转身,“收起你那无用的想法。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追到。”

    “起码我们能天天黏在一起,我也不会恶语伤人心。”

    顾清词不听,潇洒地拿上酒走去小角落坐着。

    他伤心难过的时候,总会提起他那傲慢的头,不说一句话,不搭理任何一个人,身边好友都习惯了,懒得搭理他,也怕引火烧身。

    梁广打电话给他,说那几家公司又开始挖人了,需要他来主持大局。

    他拿上手机,长腿一迈,径直穿过拥挤的过道,几步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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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和楼下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世界。隔音好,陈列温馨。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那间专属于他的休息室,反手带上门,将嘈杂音彻底被隔绝在外。

    走到沙发边坐下,让梁广五分钟内组织所有人线上开会。

    突发艺人大面积异动,几家经纪子公司分散在不同城市,各地管理层短时间内无法线下汇合,只能全员线上开紧急会议。

    每一家子公司的会议桌面都摊满人员异动报表,每个地方的气氛安静到压抑。

    顾泽川率先开口汇报,“那几家公司又开始了,和两年前一样,不计成本。现在已有不少经济骨干提了离职,连我们重点栽培的那几位演员也收到了邀约。”

    那几位演员里,有栗栀安。

    她演技扎实,商业价值也慢慢起来了,业内都断定她很快能大火,所以对家愿意花大价钱去挖她。

    她的优秀和努力顾清词都看在眼里,他并不意外。

    只是相较于意外,他此刻的心情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顾泽川还在继续汇报,但他的思绪早已飘回几年前。

    他们第一次单独约会、第一次十指紧扣、第一次结伴出游、第一次互蹭礼物,还有第一次争吵分手。

    他们有数不清的第一次,所有珍贵的第一次,都交付给了对方。

    换做从前,他有十足把握她不会离开。可现在他摸不准,猜不透,也不敢随意猜测。

    会议结束后,顾清词仍坐在沙发上。顾泽川赶走会议室的其他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两年前的对话瞬间在脑海一闪而过。

    他问:“小舅舅,那有人要挖她,也是这么处理吗?”

    顾清词那句:“是,一样处理。”此刻显得她很蠢。

    说不在乎的人是他,现在纠结难过的人也是他。

    顾泽川说:“小舅舅,对她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想走的人留不住。”顾清词面不改色道:“但根据你们的合约,后续的资源要照常给。”

    “知道了小舅舅。”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在外听半天的顾之弋推门进来。他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了几杯特调酒。

    顾清词问他:“改当服务生了?”

    “你好先生。”顾之弋看他心情不好,大度的不和他计较,把盘放在桌上,一杯接一杯拿出来介绍,“嘴硬死犟、满是遗憾、余生孤独、只剩回忆、无缘终老。”

    顾清词:“你有什么毛病?”

    顾之弋拿起嘴硬死犟那杯,整体暗沉偏压抑,分层死板不会交融,像极了总喜欢把人推开的顾清词。

    “这些酒是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顾之弋拍拍胸脯,“满不满意?”

    顾清词威逼道:“你要想你女朋友还能有戏拍,你就赶紧滚。”

    呵呵两声,顾之弋说:“因为你前女友,我们差点分了!”

    “这感情也太不牢固了。”顾清词讽刺并劝他,“赶紧分。”

    顾之弋假装哀叹:“唉,这年头说真话都不给。”他拿起托盘起身,“先生,记得喝完,不要浪费哦。”

    顾清词拿起那杯满是遗憾,入口先是清甜的桃子果香,后劲藏着淡淡的苦涩。

    第五只空杯轻搁桌面,酒意席卷上来,他顿时感到晕乎乎的,模糊里,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