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春节,往年栗栀安都会回西山村,可今年不同,她要留在平京工作。
上次栗栀安有意地引导唐茹意识到顾泽川非常渣后,唐茹豁然觉得,栗栀安有种魔力,能让人克服恋爱脑。于是她邀请她到房车上休息,两人还能聊天。
栗栀安随意倚靠在唐茹房车的沙发上,接过她助理递过来的柠檬茶,猛吸一口,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才缓过几分不适。
唐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不解:“女一号都演了,为什么不接受公司安排的房车?”
“这是我第一次当女一,什么成绩都还没做出就享受这待遇,心里实在不踏实。等我再多演几部女一,再同意也来得及。”
“从开机到现在,挨了这么多骂,委屈也受了不少,不趁着这会给自己谋点福利,我都替你难过。”她是真的替栗栀安难过,自从开机,组里有好多人不服,都想借着是她前辈的身份压榨她,好在如今公司有人替她撑腰,才没让那些人得逞。
栗栀安咬着吸管,吐字含糊,“也不看是谁的粉丝先骂我的。俗话说,粉丝行为,正主买单,就看你买不买了。”
唐茹想起,这几天确实是她的粉丝向一点粉丝基础都没有的栗栀安宣战,“好好好,我买单。”
说着,唐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字句删删减减,反复斟酌许久,最终敲下五行。确认发送的那刻,提醒栗栀安:“看手机。”
栗栀安刚打开微博,第一条就是唐茹致歉的小作文。
短短五行字,没有卖惨,没有甩锅,字字句句都在为粉丝连日围攻栗栀安的行为道歉,主动拦下责任。
栗栀安移开手机,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她原以为唐茹就随便发一两句,这事也算过去了。可没想到她的道歉诚恳又真诚,让她眼眶蓦地有些发酸。
唐茹一直在关注栗栀安的神情,发现她的笑意渐渐淡下,拿起桌上的一整包纸巾丢过去。
她的目光又落回手机上,刷着评论区,有替唐茹不满的,说她就是人美心善,不应该为此道歉。也有认可唐茹做法的,说粉丝的行为就该正主买单。指尖划过一条又一条,她没笑也没怒,最终在那条帖子下,回复:
【抱拳/抱拳】
她关掉手机,“我听说,上次在酒吧你因为惹怒了顾泽川,他说以后都给你女二,是真的吗?”
唐茹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晃。
“吕总帮我求过情了,我还是可以接女一的。不过还是得看剧本好不好。”唐茹继而问她,“那你和顾泽川的小舅舅又是怎么一回事?上次在片场,他拉你走你都没拒绝。”
栗栀安说:“他力气太大了,拒绝不了。”
唐茹:“真的?”
想起什么,栗栀安把话题一拉:“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拦住顾泽川,恐怕就要上演三人转的戏码了。”
唐茹打了个响指,“是哦,早知道不拦了。”当时她拦是因为吃醋,没想太多。现在想想,要是三人转的戏码上演,她也乐意看。
昨晚栗栀安才睡了三个小时,眼下她累到没力气回话。刚想要闭上双眼眯一会,就听见唐茹来了句:“原来是一出小舅舅翘侄子女朋友的戏码。下次还有这场戏,记得叫我来看吼。”她顿时惊醒,嗔怪地看她,表示没有下次,就连他们单独出现的机会都叫她看不着。
可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太满。除夕前两天,她在片场看见了顾清词。
栗栀安下意识拉他去角落,“你不是答应我,再也不过来了吗?”
顾清词挑眉,“栗小姐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栗栀安承认:“对!”
“可惜了。”顾清词叹了口气,摇头。
“什么?”
“可惜我不是来找栗小姐的。”顾清词让她往旁边看,她看见导演歪着嘴在看他们,“栗小姐未免也太自恋了吧。”
栗栀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望着水泥地面,顿时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她怎么能不弄清楚状况就质问他呢?
况且,他都要订婚了,自己怎么能这么自恋,还妄想他是为自己而来。
她愤愤地踢了他一脚,回到唐茹的房车上,径直走向沙发,闭目养神。
唐茹回来的时候,听见她沉稳的呼吸,没去打扰。安静地坐在椅子在吃中午饭。
嗅到空气中飘来的饭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今天吃什么?”
唐茹抬手在保温桶轻轻敲了两下,清脆的咚咚声响起,栗栀安疑惑。
“顾泽川小舅舅给的。”唐茹好奇地问:“他是不是你的追求者啊?”
小舅舅?追求者?
她一下惊醒,松散的头发微微炸起,有几缕凌乱的发丝垂落,刚好遮住她一只眼。唐茹看她这模样,笑了下,“你这是在扮演海盗?”
栗栀安慌乱地撩开发丝,“这是他亲手给你的?”
“喻玉给我的。她让我给你的时候,一定要这么说。”
栗栀安:“她人呢?”
唐茹摇头,“不知道。”
栗栀安打开保温桶,取出菜盒,和上次的一样,只是少了汤。刚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视线上移,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立马停止在屏幕上敲打,喝着水,静静等待对方的信息。
谁曾想等来了一个问号,险些让她一口水呛在喉间。
她也回了个问号。
顾清词再回了个问号。
紧接着:【不是栗小姐要发信息的吗?】
敢情他一直躲在屏幕后,等她发消息呢。
看着自己打出来的一行字,本想全部删掉,可想了想还是发了三个字:【少了汤。】
顾清词:【出来喝。】
栗栀安:【不要。】
对面又发了条消息,这次是语音。栗栀安点转文字。
【栀安,我在片场,快出来和我见一面。】
她很快发现不对劲,这条语音,不接上文,像凭空出现,她忐忑地将手机贴在耳边去听这条语音。
是江眠槿的声音。
还在懵愣中,江眠槿就给她私发了条消息,叫她出来。
栗栀安找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刚把折叠桌椅摆开。随后,看见三个人正围坐闲聊。
等再靠近一点,声音戛然而止。
顾清词先看见她,但只是坐在椅子上,唤她一声栗小姐。要换做从前,但凡见着她,他早迎上前去了。
顾清词一本正经的装模作样被毕淮初看在眼里,毕淮初没忍住一笑,身子微微倾斜,缓缓向江眠槿靠近,压低声音:“你觉得他们会成吗?”
江眠槿轻嗤一声,“收起你那追妻技巧就可以。”
栗栀安与江眠槿恰好面对面坐着。
毕淮初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栗栀安还是隐约听见“追妻技巧”四个字,不由得微皱眉头。
江眠槿开口问她:“我们来看你,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呀?”
栗栀安被她这句话吓得眉头一下舒展开,双手在身前摆了摆。
“我很开心。”怕她觉得太敷衍,又补充:“很激动。”
可江眠槿听完,半点反应都没有。这让栗栀安觉得补充那三个字后,更加敷衍了。
她安静地听他们聊天,刚想扯个理由逃走,江眠槿却拉住她,把她带到一旁,询问顾清词最近对她的态度。
栗栀安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心里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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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生怕说错话。
江眠槿:“别用官方的话语回答我。”
栗栀安确认了,她半敌半友。
“和之前不太一样。”以前都是她跟随他的脚步前行,现在却反过来,甚至她感觉他还有点不要脸,“很狗皮膏药。”
江眠槿听到“狗皮膏药”四字,立马捂住嘴巴,笑得前仰后合。
栗栀安看到她这样,满脸疑惑,“有这么好笑吗?”
“特别形象,非常准确。”江眠槿问:“但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栗栀安:“在他面前,我照样说。”
江眠槿:“放心,不会告诉他的。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栗栀安看着江眠槿,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她到底想干嘛。
她觉得她在有意的试探她、暗示她什么。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江眠槿问:“这几天他一直黏着你,要是再过几天,他忽然疏远你,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自己会难过伤心,还是会感到终于能踹口气?
她不知道。她现在只想好好拍戏,在平京安定下来,接家人来住。
“顺其自然吧。”栗栀安指尖微缩,沉默片刻才开口,“况且他要定亲了。”
江眠槿看着她,“那我帮一下你。”
栗栀安下意识问:“怎么帮?”
江眠槿笑:“我告诉你,他为什么怎么狗皮膏药。”
栗栀安眨眼:“为什么?”
江眠槿视线看向毕淮初,嘴唇一动:“因为他有本追妻秘籍。”
栗栀安跟着江眠槿的视线看去,两人盯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不停滑动,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追妻秘籍?”栗栀安盯着那块平板,想起刚刚毕淮初也说了这四个字,皱着眉看向旁边的人,“那是什么?”
江眠槿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小小声地说:“毕淮初为了追我、哄我的秘籍。”
栗栀安:“……”
她莫名笑了起来,随即敛下嘴角,露出几分无语的神情。两个幼稚鬼。
她结合江眠槿说的话,猜测,按照追妻秘籍的步奏。
下一步就该是,欲擒故纵。
江眠槿打了个响指,夸她,真棒。
江眠槿和毕淮初还有事,没待多久就走了,留下她和顾清词大眼瞪小眼。
顾清词:“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栗栀安惜字如金:“工作。”
顾清词:“打算在哪里过年?”
栗栀安眼皮都没抬,干巴巴蹦了俩字:“剧组。”
她这敷衍的态度,顾清词反倒没生气,故意不依不挠,“导演说,剧组放假。”
栗栀安还是低着头,“那我在家吃。
栗栀安在思考怎么能逃走,知道顾清词一直盯着她,想想还是算了,她知道顾清词要是不想让她走,轻而易举的事。她压下想逃跑的心,以免两人在桌前玩起老鹰捉小鸡。
顾清词轻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过来山月苑陪我过年吧。”
“你不回家?”
去年过年,栗栀安问他回不回家过年。顾清词只是笑了笑,坦言自己和家里关系不好,打算和表弟顾泽川留在平京。栗栀安听得心头一软,当即承诺,明年过年,会陪他一起过他人生的重要时刻。
后来回想起来,简直可笑至极。他说留在平京,可他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平京人,哪算得上不回家,而他口中的表弟,其实是他的侄子。她冷哼一声,想当初自己竟还心疼他,简直蠢得无药可救。
但她早已忘记答应过他的事情,没想到,他却一直记得,甚至还说了出来。
“我想和你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