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天再见一面吧】
栗栀安:【老板,明天又有什么新合同?】
顾泽川:【明天换个人跟你聊】
栗栀安紧握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刺得她的眼睛发酸。
换个人聊。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当指尖碰到键盘时,却转弯回了句好的。
她知道他口中说的人是谁,她也知道终归是要面对他的。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不是很长,却是真心相爱过。听顾泽川提起过,那段时间的顾清词,像被抽了魂似的,啥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还躲了起来,连公司都不管了。顾老爷子为此请过许多心理医生,都被顾清词以他没事,他好得很赶走了。
而栗栀安也是。分开后以泪洗面,直到现在,她后悔万分,后悔为什么当初要为男人流泪,一点都不值得。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就在眼皮打架之际,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齐茜刚跑完一个酒局,浑身充满酒气的回到家,喻玉捂住鼻子上前,拍拍她的背,“你还好嘛?”
齐茜嫌弃地睨她一眼,那眼神似在告诉她:“你看我现在像好的样子吗?”
喻玉吸了吸鼻子,“臭烘烘的,快洗澡去。”
齐茜指了指放在玄关柜上的袋子,“给你们带了夜宵。”
拎起餐袋走进厨房,喻玉打开橱柜,翻找出蜂蜜准备给齐茜冲杯蜂蜜水。
“她在干嘛呢?叫她一起出来吃。”齐茜靠在厨房的门口,打了几个哈欠,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她目前在公司没什么话语权,分到的资源寥寥无几,只能靠自己外出攒人脉,拓宽渠道。今晚的应酬实在难熬,对方见她是女生,言语间处处是试探,一会灌她酒,一会用犀利的话语刁难她,她只能硬撑着敬酒周旋,只盼着能为栗栀安多争取一个出镜的机会。
栗栀安听见动静,赶忙放下手机,出门查看情况。看见齐茜猛灌蜂蜜水解酒,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又去帮我谈剧本了?”
齐茜听见她的声音,动作一顿,把杯子放下,嗯了声,几乎避开栗栀安的视线。“有夜宵,快去吃吧。”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栗栀安跟上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吞吞吐吐道:“茜姐,你先别去帮我谈剧本了,明天我去找他们说清楚。”
齐茜一顿,警惕的雷达响动,“谁?”
栗栀安不确定两人是否都在,只能说个模糊的选项,“都在。”
齐茜刚喝了酒,听见这话,黯淡的眼神立马亮起光芒,“你打算什么做?怎么找他们说清楚?”
栗栀安收回手,额头抵着门框,“我也不知道。”
“你是个成年人,是个独立的个体,我也不好干预你什么。但你要记得,如果他们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不允许答应。知道吗?”
她知道栗栀安和顾清词的事,毕竟纸包不住火,她要是没点识人查心的能力,耀悦也不会签她。毕竟耀悦选人自有一套标准,不管是签艺人还是经纪人,都讲究个独字。
艺人需独有风貌、特质与辨识度。
经纪人需独有眼光、城府与分寸。
但她对于他们的感情并不好说什么。只是单单作为栗栀安的朋友,她会告诉她别在同样的陷阱掉两次。
人也一样。
有的人看似可怜无害,实则内心奸恶狡猾。
看似给你铺好一切的路,实则是在等你一步步掉入陷阱,掉入深渊。好在你失败的时候指责你,责怪你没本事。
栗栀安承认,顾清词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曾一次次上过他的当,那是因为相信他。
可——
现在不会了。
“好了好了,别想了,快去吃夜宵吧。”说着,齐茜推门而入。
栗栀安拖着无力的脚步来到饭桌旁,闻着香喷喷的夜宵,肩膀一垮,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你觉得我该去赴约吗?”她语气慢悠悠的,没半点力气,“总觉得有坑。”
喻玉:“那你怎么想的?”
“要去。如果不去,所有的事就得茜姐为我忙前忙后,我看得不舒服。”
“我知道你心疼,但……”喻玉给她拿来干净的碗,“跑饭局攒人脉是她工作最重要的一部分呀,要是都不用她出面,她也很难积累自己圈内的资源。”
栗栀安低头扒拉着碗里的小馄饨,半晌没有出声,心里想的却是,还是得去,舅甥俩那边的可是大资源。
—
白墙配深灰的定制书架上,各类书籍摆放的整齐有序,没有多余装饰,看起来又很空。顾泽川站在实木桌旁,给栗栀安发完信息,抬眼就撞进眼前人漆黑的双眸,问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只见顾清词将手中的手机甩到他面前,冷声道:“热搜是怎么一回事?我上个月不是叫你处理好个人私事吗?”
顾泽川低头一看,#知名人士爆出耀悦娱乐某高层私生活混乱。
而这个词条还在发酵,从第五直冲第二。
怒意在静谧的环境中发酵,两人眼对眼,一个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而另一个是快出社会爱招蜂引蝶的大学生。
桌子上的手机还不停发出嗡嗡嗡声响,一条接着一条信息将快熄灭的屏幕重新亮起。顾清词揉了揉肿胀的眉心,视线定格在扶不上墙的侄子身上,气不打一处来。
顾泽川瘪了瘪嘴,心想他小舅舅是不是失忆了?这几日他除了和栗栀安见面,还能有谁。现在反倒过来怪他。要不是小舅舅叫他去接触她,给她合同,不然他这几天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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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而是待在家打游戏。
顾清词拿起手机,给助理回信息,让把那些热搜压下去。退出来,一个备注爸的联系人弹了出来。
对方的语气里带着怒气:【过几天的晚会叫那逆子给我带个女朋友回家。否则我就把他卡停了。】
顾泽川天生爱自由,不喜欢束缚。更别提亲眼看到母亲离婚后,跟着母亲狼狈回平京,他对婚姻的向往几乎就为零。
他可怜兮兮地抬头望向顾清词,顾清词也没辙,因为他如今也被催婚。
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可能还管得到其他人。
顾清词挥挥手,让顾泽川先回房休息。顾泽川还想在说些什么,顾清词已转身走去阳台了。
他闭了会眼睛。
脑子里的事情太多,糟心事一遭接一遭。他实在分身乏术。况且这几日总有人旁敲侧击地给他介绍对象,顾老爷子也在场,他不好一口回绝,怕伤了和气。总会转十八个弯,委婉地拒绝。
而顾泽川没走,站在原地。视线跟随着那忧愁的背影,思绪万千。
回想起今天下午近距离的接触,顾泽川不由得想入非非,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五分钟后。
“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发烧了?”
顾清词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
他的心跳还未完全平息,被顾清词这么一摸,他又想起栗栀安靠在他胸口的感觉。
那是一种心跳加速,快要爆炸的奇怪感。
“小舅舅,我想问你个问题。”
顾清词嗯了声,示意他说。
“你为什么会喜欢栗栀安这么久?”
顾清词不悦地皱了皱眉,因为栗栀安三字在他们分手后就被禁止出现在山月苑了。
“这事是你该管的吗?”
顾泽川:“小舅舅,可是她都不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顾清词:“你今天见她说什么了?还是做什么了?”
顾泽川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就只是送了个合同。”
顾清词:“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顾泽川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因为他喜爱的自由没教会他什么是喜欢和爱,什么是克制,所以他不明白顾清词的执着和对一份感情的认真。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顾清词这次的语气带着不可忽视的冰冷。吓得顾泽川连连后退,甚至踉踉跄跄跑回房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了,有点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睡觉之前,他收到了栗栀安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定位。
接着她说:【地址。】
【和他说。】
【我要亲自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