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加斯提斯一直在注意这边的情况,却没来得及阻止米奥利的举动。
他们的剧本里没写这个!
加斯提斯又急又气又心疼,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米奥利的手,使用祝福:“天赋杰出的牧师先生,为什么不治愈一下你自己的伤势?”
地上翻滚的那坨肉块,要是说了什么让米奥利不高兴的话,加斯提斯有一万种办法,让他的形状更凄惨一些。
何必要米奥利伤害自己。
“我绝对不会同意任何对你有损的计划了,米奥利,”不算深的伤口在加斯提斯的光明术下快速治愈,“你实在是太乱来了一些。”
随着米奥利伤口的治愈,奥威尔·斯皮德的哀嚎也一点点停止。
他喘着粗气从地面上爬起,满是怨毒:“陛下,我不过是与米奥利殿下说了几句话,我不明白……”
“陛下!”
有人打断了奥威尔·斯皮德的话。
“是奥威尔·斯皮德先对先王出言不逊,我听得一清二楚,米奥利殿下只是悲痛之下做出了有些不合身份的举动。”
来人是普利普,财政部部长的长子,米奥利对他有印象。
自视甚高的麻烦家伙。
看来奥威尔·斯皮德是他送来的礼物。
奥威尔·斯皮德还没蠢到把那些恶言的音量放大到能让除米奥利以外的人能听到的程度。
加斯提斯:“米奥利,是普利普说的这样吗?”
米奥利冲着因为骨缝里还残存着疼痛、趴在地上迟迟直不起身来的奥威尔·斯皮德,得意地勾起了一点点嘴角:“是的,哥哥。”
加斯提斯翻来覆去检查着米奥利的手掌,一丝一毫的眼神都不想施舍给一边的奥威尔·斯皮德:“不尊先王、侮辱王室、谋害帝国王储……”
一顶顶大帽子扣到了奥威尔·斯皮德的头上,不容他任何辩解。
新陛下嫌弃地扔掉米奥利殿下手里那柄匕首,重重地砸到斯皮德的脸上:“骑士团三天后会抵达普尔市,问你的父亲要个说法。”
在奥威尔·斯皮德说些辩解的话之前,安格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捂着嘴把人拖走了。
有悖于一贯的认知,安格利这个大块头的职业是剑士分类下的盗贼。
“恕我直言,陛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米奥利殿下用的是禁术,也应该得到惩治。”
说话的人是骑士团团长古德。
加斯提斯检查完米奥利的手掌,确认没留下一点点痕迹:“那就罚米奥利去他的领地关半年禁闭吧。”
各位贵族:……领地和禁闭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啊?到了那边谁管得到米奥利殿下到底有没有好好关禁闭!
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加斯提斯陛下你自己心里清楚!
更何况,圣帕维帝国内没有领主的领地只剩下一块了——自由城邦阿德冯彻。
那是一块不允许任何贵族垂涎的肥肉,从始至终都牢牢握在圣帕维帝国王室的手中。
把米奥利送到那边去,是加斯提斯的信任还是监视贵族们还来不及考虑,但对王室来说是把资源从左手倒到右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一位脑子还正常的王城贵族会认为有机会挑拨米奥利和加斯提斯的关系。
加斯提斯是一位心胸开阔的实干派。
而米奥利,他的名声有赖于在场的部分贵族的传播,这位小殿下实在是常理无法推断之人。
他们私底下都把这位小殿下称为表面贵族——行为举止看起来都很优雅,但一开口就能呛死人,几乎不使用委婉的贵族语言艺术。
米奥利对所有人的态度都那样,就显得他从前对待加斯提斯的态度,在王城的贵族们看来,不算很过分。
起码他之前从来没对加斯提斯用过诅咒!
也没对王城的贵族们用过。
王城贵族们:我们还是比那些乡下贵族更优雅识趣些的。
——奥威尔·斯皮德认定的王城贵族歧视其它区域的贵族,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葬礼平稳地结束了。
好吧,也不算平稳。
加斯提斯在生闷气。
米奥利还以为加斯提斯没有生气这种情绪呢。
米奥利被加斯提斯拉着手往室内走。
换做平时米奥利一定不会同意这种幼稚又黏糊的举动,显得他好像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孩童一般。
可是加斯提斯在生闷气。
作为心理年龄更大的成年人,米奥利觉得哄哄这种19岁的青少年也没什么。
“米奥利,”加斯提斯闷声闷气地开口了,“要怎么做,你才能更信任我一些呢?”
如果他能让米奥利更信任他一些,刚刚米奥利会不会就不选择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出气了呢?
米奥利有些疑惑:“我自认很信任你,加斯提斯。”
他不信任加斯提斯的话,根本就不会提出这种计划,稍有不慎,他是真的会被彻底逐出王城的。
“不,或许我不应该用信任这个词,”加斯提斯停下脚步,弯腰,与米奥利对视,“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更依赖我一些呢?”
“你马上就要离开我身边,我当然希望你的旅途一切顺利,但百分百的快乐很不可能,所以,比起充满你愉快心情的信件,我更希望你不要隐瞒你不开心的那些情绪。”
“这样我才好安慰你。”
米奥利不自在地挪开眼睛:“把坏情绪传递给别人是不成熟的做法。”
只有精神状态差到极点的斯尔什才会做这样幼稚的事情。
米奥利讨厌这样。
“那成熟的米奥利,可以倾听哥哥一个幼稚的请求吗?”
加斯提斯透亮的眼中映出米奥利还略显稚气的面庞。
“我想接收你的坏情绪,我想被你依赖,那会让我觉得我是可以被原谅的。”
风卷起庭中的胡基树叶,那棵从米奥利有记忆起便枝繁叶茂的大树沙沙作响,清透的阳光穿过密枝,撒下光斑。
他的哥哥、加斯提斯,在看着他。
这里真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米奥利不必再背负着短暂的寿命,拼命熟悉处理事务,好给那位即将独自面对一切的二哥留下更好应对的局面。
米奥利已经长大了。
米奥利:“我说过我没怪过你。”
加斯提斯:“可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米奥利抱怨着:“到底是谁在依赖谁啊,我脆弱的哥哥?”
明明一直在被索求情绪价值的还是他没错吧!
“唔。”加斯提斯捏上米奥利的脸,“不要揭穿脆弱的哥哥好吗?这样就有点不可爱了。”
猝不及防被摸了把脸的米奥利:?
“喂!加斯提斯我讨厌你!”
加斯提斯笑起来:“是是,知道小米奥利喜欢哥哥了不用说得这么大声。”
“在外面要听基尼的话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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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对劲的可以先把队友卖了,如果缺钱了就写信给我,我想想……”
“未免信件送达不及时,你还是直接带一张我的卡走吧,里面的金额如果低了我会再打进去的。”
“还有还有……”
“好啰嗦。”米奥利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
“好了米奥利,离家前的最后一句话。”加斯提斯的手附上米奥利的手,撑开,让声音能够传入米奥利的耳朵,“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摇摇晃晃驶向王宫外最大的旅馆的马车里,米奥利看向身后那扇熟悉的、曾经困住了他一辈子的门扉。
王城、王宫,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
“米奥利!”
吵闹又喧哗的、明明没认识多久就令人印象深刻的声音。
伊索斯向马车上的米奥利张开怀抱:“欢迎加入我们!”
金色与绿色的瞳孔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伊索斯:“这么激动人心的重逢时刻不应该眼角带着喜悦的泪花扑到我怀里来吗?!”
米奥利:“……如果我现在说我后悔了,要退出你的小队。”
伊索斯:“禁止退队!”
“好吧好吧,别用那副嫌弃的表情看着我了米奥利,另外两个家伙在酒馆里,我们先走……”
“你要去哪?”
普利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伊索斯的身后,眼神死死地锁住米奥利。
米奥利眯了眯眼:“我应该没有向你汇报行程的义务。”
普利普却完全不受这句话的影响,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说着:“哦,你应该清楚奥威尔·斯皮德是我送来的礼物吧,小殿下?好吧,我承认,这个礼物不太漂亮,但应该很合你心意吧?”
“失去了父亲的落魄小殿下,给我透露点行程或许还可以拿到些维持你贵族生活水准的费用呢。”
米奥利:。
看吧,自视甚高的麻烦家伙。
莫名其妙地送来个米奥利根本没讨要过的礼物,又自顾自地来向他索取报酬。
把自己当币行了吗?想存就存,想取就取?
币行这个点都下班了!
米奥利:“伊索斯,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上车,你刚刚不是说另外两个队友在酒馆里吗?”
伊索斯:“只是一时间有些惊奇,米奥利你知道的,我看了很多遍杰克与珍妮的表演。”
米奥利用微妙的眼神打量了一圈伊索斯。
这家伙把普利普的咏叹调当马戏看了吗?
伊索斯:“把人丢在路边不管真的好吗?我的意思是说,他这种半路拦人的行为非常莫名奇妙,我担心等一下他去拦别人说这些不明所以的话会挨打。”
别人的脾气可没小米奥利这么好。
伊索斯自认为是在为这位神秘的过路人考虑。
普利普的额头上冒出红色的#号:“这位先生,我的耳朵姑且还算灵敏,听得见你在说针对我的坏话。”
米奥利无视了愤怒的普利普:“不用管那他。”
就连米奥利自己都不明白,普利普老和他过不去是为了什么。
没皮没脸的家伙,一想就头疼,还是放任自流吧,普利普姑且还算是圣帕维帝国的纳税大户,要是他入狱的话少掉的税收会令人十分遗憾的。
破风马马蹄扬起的灰尘扑了普利普一脸,让他打了个不太精致的喷嚏。
普利普:“喂!该死的,我话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