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蛇昨晚就死了，自己临走前还确认过他的呼吸。
而且现在才十二点，比之前约定好的两点早了两个小时。
完了，林墟一瞬间连自己心跳都听不到了。
“走——”林墟敲响尤西房门，她从房间拿枪放在身后，她要带着尤西现在就走。
尤西看林墟的表情，知道了事情估计不妙，她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二十分钟，不对……”林墟看看手表，“现在只有十七分钟了。”
时间太短了，尽管尤西在脑海里盘算了许多条路线，可是这里的地盘毕竟是别人的，黑虎的眼线遍布多少个摄像头，她们逃跑的概率很低。
就算如此，尤西在心里斟酌，比起留在这里，她似乎还是更愿意跟着眼前的人走。
就在两人还在盘算是开车还是步行出逃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
黑虎提前来了，他比预定的时间又整整提前了十分钟。
看来，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林墟擦了擦额角的汗，她调整好表情，转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在一个高高黑黑十分强壮的男人，男人穿着背心，此时正准备点烟。
林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黑虎的第一眼，强烈的肌肉记忆就让她找到一种熟悉的相处模式，她感觉黄安在黑虎面前很放松。
“你提前了。”林墟的语气漫不经心。
黑虎放下烟：“会议提前了，因为我们发现，组织里可能有叛徒。”
林墟的心悬了又悬，有叛徒，所以提前是为了排除掉可疑的叛徒，那她没有被排除在外，是不是代表目前还是安全的。
但是棘手的是，林墟感觉她听不到黑虎的心声。
这是除了尤西以外的第二个人，她并不能明显听到心声的人，这说明这读心术还是有局限的，比如她发现她其实更多的会听到那些带情绪的声音，比如突然骂人，突然兴奋，突然感叹这种明显情绪化的声音，她更容易听到。
再就是似乎不同的人也不一样，她的读心术更容易读出头脑简单的人的心声，就比如贪吃蛇，但是对于那些本来就神秘或是比较深沉的人，比如尤西和黑虎，她的读出来的流畅度就差很多。
“怎么，我有打扰你吗？”黑虎看林墟沉思了几秒，他探头往屋内看了看，看到了一桌还未收拾的饭菜，以及侧卧门被打开一条缝，静静站在门口的尤西。
“嗯没事，就是刚吃了夜宵，撑得慌，你要来点吗？”
黑虎收回眼神：“不用了，我们出发吧。”
“不过……”黑虎抬眼，静静的看着林墟。“你可从不跟她一个桌吃饭。”
林墟回头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两幅碗筷，并未慌乱，“黑虎，你不懂，人是会变的。”
黑虎神色看不清变化，他似乎总是这样难以揣测。
“等我一下，我换个鞋。”
黑虎点头，他后退一步在门外抽烟。
林墟摸了摸身后的枪，她蹲下穿鞋，站起身的时候在门后背的门锁处刷新了三次人脸识别。
身后的尤西看的清楚，那就是录入了三次人脸识别，三次后可以重启门锁设置。
林墟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尤西，可是她的背影在告诉尤西，她放她自由了。
林墟坦然的关上了大门，她离开了。
而尤西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那个关了她半年的大门，突然感受不到一点快乐，她慢慢捏紧掌心。
林墟坐上了黑虎的车，比起贪吃蛇的小货车，黑虎的吉普跑车看起来名贵极了。
“你怎么知道我车坏了？”林墟开门见山，她觉得事已至此不如坦然面对，过分的谨慎反而会暴露她的处境。
黑虎启动车子：“我们把贪吃蛇的身体做了化验，调取了他死前两个小时的记忆，就是之前跟你说起过的，小栓的记忆回溯异能。”
林墟心惊，她就知道这个异能普遍化的世界里，她注定防不甚防。
林墟“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吗？你刚刚说的叛徒，是什么意思？”
黑虎：“这个等会再跟你细说，我们开会就是要讨论这个事。对了，我听说前天跑了一个会易容的流浪汉？”
林墟侧头，她想不到黑虎的信息这么迅速。“对，不过已经被我杀了。”
黑虎这个时候也回头，他重复了一边：“被你，杀了。”
林墟对视黑虎的眼睛，就在这时，她第一次听见了黑虎的心声：“会是你吗？”
林墟放在黑虎视线外的右手突然抓紧了车座。
果然，她被怀疑了。
黑虎打开车前抽屉，里面有几张碟片。“安安，放首歌吧，我们以前经常听的那盘。”
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非常大，虽然看起来科技发达，但是穷人们的生活水平还停留到在很落后的时期，所以这就是林墟第一次走在街上，看到有些地方还像八十年代建筑的原因，割裂感十足。
而黑虎的车明明是高科技，却是刻意将智能播放改装成了碟片播放。
林墟知道黑虎在试探她，但是也许是他们真的朝夕相处的原因，林墟看到这个被改装过的车载播放器的时候，竟然突然想起了一些回忆。
他们年轻的时候特别的穷，一直到二十多岁的时候也买不起车，只能去垃圾场捡车再维修，他们的第一辆车是一辆非常破的二厢汽车，连播放碟片都卡顿，但是那是属于他们的第一辆车，他们最快乐的时光都留在了车上。
林墟在柜子里拿出那三张碟片，手指在触碰到其中一张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最强烈，她把这张碟片放进播放器。
一首摇滚乐曲即刻播放，黑虎没有再说话，林墟能感受到，似乎这个考验她通过了。
车子开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林墟在心里估测了一下，这次的会议地点在一个海边的仓库，和上次的港口离得并不远。
林墟跟着黑虎进入仓库，在仓库的三楼有一个小型办公室。
此时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他们一看到黑虎和自己就站了起来，连忙弯腰鞠躬：“虎哥，黄哥。”
“都坐吧。”黑虎指挥，他坐在人群的中间，正对着他的是一个电脑显示屏。
而人群默契的给林墟留了一个在黑虎旁边的位置，林墟走过去也坐了下来。
“叛徒人选有几个人？”林墟先行发问，作为这个组织的领袖之一，他不想显得太被动。
黑虎：“三个人，我们开完会之后，等到两点，他们会过来，我们会在这场会议上决定杀哪一个，还是都杀。”
林墟：“嗯。”
黑虎：“先看监控吧，我们来分析一下可疑点。”
会议上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他调控昨晚的监控视频，一边调出截取画面。
“今早的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初步的推测是贪吃蛇酒后贪杯，醉倒在了船里被偷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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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然后，据监控显示，他应该是中途被尿又憋醒了，于是跑到附近的巷子里去小便，今早的尸体发现他的裤子拉链被拉下一半，满身酒味，和视频里的对上了，贪吃蛇去小便之后就再也没有从巷子里出来过，这个时候货物逃跑了，我们初步推测，要么是贪吃蛇醉倒在了巷子里，要么是他在巷子里被袭击了。”
“值得注意的是，监控出现了一些可疑的画面，比如货物在逃跑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进入了巷子，然后折返回来叫住一批逃跑女孩，她们竟然转变了方向。”
站起来的男人坐下，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另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大家好，我……我是小栓，一直是编外人员，今天先……感谢虎哥叫我参加这个会议。”
黑虎：“别废话，直接说。”
小栓：“根据……根据贪吃蛇的生前记忆，我也发现了可疑的点，第一，如果是醉酒的人，贪吃蛇的记忆应该有混乱的感觉，但是我根据记忆的读取发现，贪吃蛇的记忆很清晰，第二，在贪吃蛇的记忆里面，他只喝了两瓶酒，并且根据组织里其他人对贪吃蛇的了解，他的酒量很好，第三，贪吃蛇的记忆里并没有醉酒去货船的记忆。”
“当……当然，记忆回溯的细节本来就是碎片，需要人为去拼凑，也有可能比如醉酒影响神经，导致部分片段读取不出来，我……我暂时只推测出这么多。”小栓的声音越说越小。
黑虎：“大家怎么看？”
底下的人支支吾吾，似乎拿不定主意。
黑虎看向林墟，林墟沉思片刻，笃定道：“巷子里一定有人。”
黑虎：“怎么说？”
林墟：“从监控里看，跑出来的一个女孩突然走进一条巷子，然后走出来就转移了路线，有人在告诉她如何逃，还有，女孩重新穿回贪吃蛇倒下的那条巷子，你们推测贪吃蛇身上的伤是被女孩砸的，但是贪吃蛇头上的是致命伤，一群急于逃跑的女人，她们的第一目标不应该是立即逃跑吗？为什么要非要留下来杀了他，这不符合逻辑，要么就是……有人告诉她们要这样做，为了掩饰他的死因。”
黑虎：“你是说，贪吃蛇是被别人杀死的？”
“我猜是的，你们说贪吃蛇只喝了两瓶酒，但是为什么会突然醉倒，我猜测有人对他进行了某些精神系的异能，你们看……”林墟指着其中一段监控，“贪吃蛇喝完酒之后突然进入了某条巷子，进去的时候还是十分清醒，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分钟，他就醉醺醺的走了出来，十分钟，就算他喝了第三瓶酒，但是不可能醉的这么快，除了真正的喝酒以外，我认为精神系异能里的催眠术也能做到这种效果。”
“原来如此——”人群当中有人附和，颇有些拍马屁的嫌疑，“黄老板这么一说，突然就变清晰了，有叛徒，一定是有叛徒，叛徒还有一个精神系异能的同伙，叛徒把这个计划告诉了同伙，然后捣毁我们的货，让我们损失惨重啊。”
黑虎听着黄安的推断，还有众人的附和，其实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贪吃蛇办事一直中规中矩，从没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过，这定然还有别的阴谋。
黑虎看着黄安，从今天见到他到现在，他并没有出过什么纰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黄安有哪里不一样了。
感觉特别强烈的，是在第一次看小栓回顾出来的记忆片段的时候，两个小时的记忆只提取出半个小时的记忆碎片，他感受着那些片段，突然就觉得，片段里的黄安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