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总长听到有些恼火,他可不想在组长面前掉链子,他几步走过去正准备责骂:“怎么搞的?”
焦急的狱警反反复复数了几遍,想着推卸责任:“可……可能,上报的人数有问题,监狱长那边出错了。”
狱警总长不想出纰漏,他掏出手机,发现手环信号器的数量和人确实对不上,真的少了一个,这些手环在抓捕流浪汉的时候就戴在了他们身上,手环里的菌须会渗入人体的神经,一旦戴上就无法脱掉。
手环会监测这些天流浪汉的心率,健康值,还有精神力水平,如果是那些嗑药的,精神脆弱的,或是精神力差的就会在刚刚的这场测试里被甄别出来,手环监测到他的虚弱,便会发出警报,警报响起,意味着他们将被淘汰。
这些流浪汉可以没有姓名,没有照片,但是必须有手环,手环相当于一个实验品的合格证,他们需要挑选一些无污染,身体健康,精神值稳定的小白鼠去做实验。
而流浪汉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们游走在城市边缘,有的是黑户,有的嗑药,有的有病,早就对这个社会没有了贡献,联邦有权利剥夺他们的人权。
这就是联邦臭名昭著的流浪汉清扫计划,但是他们很幸运,其中一些精神值不错,身体又健康的佼佼者,他们的身体可以继续为联邦做贡献,毕竟上面只需要精神值稳定的,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狱警总长看了看手机里的手环信号源,有一些成灰色,说明失去了生命体征,有一些呈绿色,说明还活着,而还有一个呈红色。
红色代表故障。
他们任职这些年来,每年都要处理成千上万的流浪汉,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好在手环有定位系统,狱警总长发现那个故障的手环还在这个教堂内。
“派人去找,说不定猝死在哪个角落。”
“是。”几个狱警循着信号源的方向找去,发现手环的位置就在附近,甚至离他们非常之近。
他们穿过剧场的表演人员,在表演人员的中央发现一个人,黑色刺猬头,长相憨厚,估摸着二十出头的少年。
成添的两只胳膊被架起来,一直被带到了薛少面前。
“组长,在他身上。”
薛少看着面前的少年,“我对你有印象,你是那个没有脸的女人是吧?”
成添点点头。
“我知道你,这里面就你演的最逼真,最好了。”
成添受宠若惊,感激的话刚想说出口。
耳边传来风声,下一秒右脸就结结实实的挨上一拳。
薛少的面部表情变化的非常之快,刚才还有假惺惺的笑容,此时变得有些扭曲的狰狞。
“妈的,给老子藏哪了?把人交出来?”
“我……没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成添摸摸嘴角,有些委屈。
薛少:“给我搜,搜不出来就拿把刀,把他的肚子给我剖开,开肠破肚也要给我找到。”
此时叶冰儿几步走上前,她对着薛少说:“薛组长,应该是有误会。”
薛少看着叶冰儿姣好白净的面容,语气软了几分。
“哟,这不是叶队长,你的人,窝藏罪犯,你说怎么办?”
叶冰儿冷淡道:“我会把事情真相查清楚,也请你不要为难我的人。”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狱警的声音高昂。
“组长,手环找到了,在这小子的背包里。”
薛少将手环接过,他看到了上面血淋淋的皮肉组织,脸色更是变得有些发青,他抓住成添的衣领:“这些流浪汉被饿了几天了,根本不可能有力气把手环扯下来,就是你——你竟然敢帮助联邦罪犯潜逃——”
“我……我真不知道,我这个背包是个供血包,凡是剧场演员都可以在我背包里拿供给……”
薛少伸手就想打成添,叶冰儿几步上前挡住薛少挥起的拳头。
“他们不是罪犯,只是流浪汉。”叶冰儿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的看着薛少。
“你——”薛少是彻底怒了,就在这时,黄科长终于赶来了。
黄科长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算是剧场的主要负责人,他衣服扎在裤子里,头发秃成了地中海,此时脸上正挤满了笑容,谄媚的握住薛少的手。
“误会,都是误会。”
“当务之急,肯定是把逃犯抓住,您说对不对,你打死他事小,但是我们耽误叫罪犯跑了可不好了。”
“您看……要不我给您送个这个过去,姿色很好的……”黄科长把薛少拉到一边,从手机里给他看些什么,似乎是照片。
不知道黄科长用了什么手段,总之薛少的脸色确实变得比刚才好看了一些,等薛少脾气消散了,下令封锁现场,一部分狱警和演员搜索教堂,一部分人去技术分析,准备调取监控。
叶冰儿和成添都被安排搜寻教堂,空旷的教堂里的虽然很大,但是刚刚几人都确定可以出入的通道没有被打开过,如果是这样,那么人一定还在教堂内。
成添抹了把眼角的泪花,有些唉声叹气的。
叶冰儿扯扯嘴角:“你又不痛,哭什么?”
成添:“你说黄科长会不会炒了我,他要是炒了我,我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我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想到没有饭吃我就想哭。”
叶冰儿:“我以为,你在因为被羞辱而流眼泪,想要报仇雪恨呢?”
成添:“真搞不懂你们人类,满脑子都是尊严,羞辱,报仇的,我只是不想饿肚子。”
叶冰儿附和:“真搞不懂你们人造人,加了点动物的基因,倒还真是头脑简单。”
说到头脑简单几个字,成添突然像被点醒了,他想起点什么事。
成添把遇到实习生这件事告诉了叶冰儿,叶冰儿有些震惊。
“我把这件事告诉薛少吧,这样他就不会怀疑我了,他们少了一个人,而我们多了一个人不是吗?”
叶冰儿按住成添的手腕,她并没有下达明确赞成的命令。
“我们先去找人,待会再说。”
叶冰儿走了几步,突然转身:“这事你知我知,没有我的允许,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明白。”成添点头,他一向把队长看成第一信任人。
偌大的教堂足足搜寻了快一个小时,一点成果也没有,活活一个人,竟然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薛少刚在这边发完脾气,技术科那边就传来情况,教堂的监控被分析出来了,找到了失踪人的面貌。
薛少将分析出来的平板拿在手上,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满头长发,胡子拉撒的中年男人的相貌。
“这个人在几号监狱,是哪个狱警负责的?”
一时间五六个狱警都凑过来看,薛少被挤得不耐烦,刚想喝止,一个狱警“咦”了一声。
“这个人不是被我杀死了吗?”
狱警陈明认真的看了看那个流浪汉,“我记得他疯了,我昨天一枪崩了他。”
薛少:“你掌管几个监狱?”
陈明敬礼:“回答sir,我掌管十一号监狱到二十号监狱,此人应该是在十二号监狱,不过我记得我确实杀死了他……怎么会?该不会……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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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他的时候,他还饿着肚子,口吐白沫,死状惨烈,是不是他死不瞑目,他……他变成鬼了?”
“混账?”薛少怒喝,但转而想想,后背也有些莫名的发凉。
此时的叶冰儿站在人群外围,她小声的喃喃:“异能者。”
“异能?”成添有些惊讶,“这些流浪汉都检测过,是普通人。”
叶冰儿没说话,她自顾自的环着教堂观望,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神女脚下。
她抬头,看着神女洁白无暇的身躯,慢慢的,等她又走到喧闹的人群边的时候,她回望神女所在的方向。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神女格外的好看,比以往都要好看。”
成添听闻也望向神女所在的方向,半响点了点头:“很清晰,还感觉……有点立体感似的。”
叶冰儿:“神女本来就是浮雕,就是有立体感的,不过,总觉得今天她凸起来的高度比以往多了一点。”
成添眯着眼看了半天,一脸迷惑:“错觉吧,我感觉她一直就这样。”
“也许是吧……”叶冰儿喃喃,她最后一次望向神女,她似乎觉得神女也在看着她,那是一种以往都没有的感觉。
可惜神女在教堂的尽头,神圣不可侵犯,大家如论以怎样的角度,都只能看到她的正面,这也是设计的初衷,你时刻都难以逃避神女的目光。
你必须远视她,仰望她,接受神的注视。
人群的喧闹里似乎又有了新的进展,那个叫陈明的狱警拍拍脑袋,在剩余的流浪汉中左看看又看看。
“我记得……和这个疯子同一个监狱的,还有一个女孩。”
这似乎是个关键的线索,狱警凭着印象找到了还惊魂未定的小舒。
“你说,那个女孩去哪了?”
小舒:“从离开监狱后,我就没见过她?”
狱警陈明:“今天早上离开之前,她都还在是不是?”
小舒点头。
陈明有些明了,向薛少汇报了这个情况:“我觉得就是她,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是坚定的联邦唯物主义,她今天早上都还活着,现在又不见了,只能是她。”
薛少挑眉:“那她去哪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陈明为难,转而恶狠狠等着黄科长那边,“是他们剧院的管理不周,可能被他们放跑了,或者趁着混乱跑出去了。”
薛少有些无语了,感觉自己一伙人被一个流浪汉耍的团团转,这瞬间气又不打一处来,转脸又要找剧院的麻烦。
下面的人吵吵嚷嚷的,互相指责的,推卸责任的,装糊涂的,甚至忍不住要动手的。
而林墟不动声色的,像一个真正的神一般的俯视着众生。
她俯视着人类的贪婪,懦弱,羞嗔,罪恶。
“咚——”教堂的钟声响起,现在是正午十二点。
众人停止了喧闹。
在联邦的制度里,神女的地位高于政权,每每正午十二点,凡是在教堂附近听到钟声的人,都必须下跪虔诚祭拜。
“咚——”教堂的钟声第二次响起。
在联邦的制度里,举报听见神女的钟声而不下跪祭拜的人,可以获得千万赏金,而被举报对神女不敬的人,将会因此入狱获罪。
现场的众人刚刚争吵的脸红脖子粗,自知已经早就变成了仇人,现在谁也不愿意被谁抓到把柄。
“噗咚——”在神女的钟声第三次敲响之前,人们一个一个的跪下来,他们虔诚的对着神女的方向磕头。
而林墟俯视着众人,在心里默念:“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