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鱼症 > 39. 039.你又不喜欢我
    【第三十九章】

    宓回还在吃棒棒糖呢。

    被他攥着的,正好是那只拿着棒棒糖的手。糖球从嘴里啵一声被强扯出来,掉在了地上。

    看着那颗脏兮兮的糖球,宓回抽手,“你干嘛呀。”

    裴偃捏着她的手腕:“说清楚下午为什么忽然生气。”

    她故作认真地回想,一张瓜子小脸出现茫然,“想不起来。那么多烦心事,我脑子哪里那么多回路。”

    裴偃沉着脸,“想。答案对我很重要。”

    宓回起身,“我回去想。”

    “不说不许走。”裴偃紧紧攥着她的手。

    手腕被捏白了,冷森森的寒意从他手指渡过来,却似微电,顺着脉搏的加速跳动窜遍手臂,又直击心脏。

    她回过头,看见他的脸处于阴影中,只有蓝色的眼眸深似寒潭。

    这种感觉真令人恶寒,却又很舒爽。

    她还没被谁这样要求过“不许离开”。

    紫薇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宓回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石凳上坐着的裴偃,“我下午一直等着你说说你的事。你小时候的生活,你寄人篱下的感受。可是你什么也不说。你就给我道歉。”

    裴偃微怔,“那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对。”

    他怎么还想着道歉啊。

    宓回有些无语,“私奔的事翻篇了。我不需要你道歉。”

    裴偃固执地说:“不能翻篇。我要道歉。”

    “没见过追着道歉的。我说了我早不在乎了。”

    “不行。你为什么不在乎了?是因为你有傅云起了?”

    “不是,我和傅云起根本不可能。”

    “那是什么原因?”

    宓回不耐烦了,“没有原因。非要逼着我说什么呀,你这么爱强迫人吗?”

    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一股强力将她往下拉,下一秒,她就坐在了裴偃蹆上。

    裴偃搂住她,单手扣住她的腰,“这才叫强、迫。”

    他敞开的外套里,是一件灰色的T恤,料子软软的。热气从软料子里一蓬一蓬地散发出来,混着他身上的清香,直往她鼻腔里钻。宓回的语速变快了,“我回去了,冷。”

    裴偃的手臂收得紧,“这样还冷,嗯?”

    他的掌心变烫了,像个小火炉,她变成了火炉里的小丹药——起不来,跳不出。

    宓回的肩膀松懈了下来,“你到底想怎样?”

    裴偃的额头微微靠在她的肩头,“就想抱抱你。”

    宓回问:“抱我干嘛,你又不喜欢我。”

    裴偃抬起一点头,“谁说我不喜欢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又没说过。”

    裴偃的脸上露出一点笑,“你下午是想等我说这个?”

    宓回别开脸,“没有。”

    额头轻撞了她一下,裴偃勾起唇,“你是没等到,才生气的。”

    宓回嘴硬,“我没等。就算你下午跟我说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同意。你就是撩着玩的。”

    不由分说地推开他站起来,她下了判词,“到此为止吧,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脚步还没踏出去,手腕又被拽住,接着她身子一沉,这次成了叉,坐在他腿上。

    一秒的时间都不给她反应,他的阴影落下来,伴随的是一个吻。

    这次和天台那会截然不同。那时候他是软绵绵被打劫的骄花,她至今还记得清新的草木气息,温润如月。

    现在是什么?被打了鸡血,烧着了的毒蛇。

    “裴偃,我真的会*死你。”她含含糊糊说着没什么力气的威胁。唇舌心脏肺部都麻了。

    他的手却在她要间掐了一把,她不自觉前倾,被他更紧地贴在胸膛。

    好久,裴偃才松开她,只允许她的唇离开一寸的距离。

    烫炽的呼吸喷在她的下巴上,他低低地笑,“怎么我?说清楚。”

    “……”她好像说错什么话,让毒蛇更想吐芯子狩猎了。

    他一下一下地啄着她鼻尖,脸颊,“阿回,这样能让你重新喜欢上我吗?”

    “我……”话再次被他堵截了,她肺疼,嘴疼,腿也疼。

    睫毛乱眨,她的腿碰到石凳撞倒麻筋,双手平举,手里还拎着购物袋。如果从远处看,这个姿态很像是被毒蛇吸控住还很陶醉的僵尸小姐。

    不等她回答,裴偃扯过那只购物袋,掼在地上。

    购物袋落在草丛里,里面的东西滚出去压倒了草坪,同时把青草碾压的还有她的鞋底。

    宓回踮脚,立刻去看,“哎哟,我的甜筒。”

    “这时候你还不专心。罚你,好不好,阿回?”裴偃稍微松开她一点,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宓回不明所以,“这是罚吗?”

    他笑一下,手伸去外套口袋,拿了袋湿巾,抽出一张,反复地擦拭手指。

    裴偃有一双好看的手,手背很薄,即便在夜色里也能显出皮肤的白皙。手指修长,指节匀称,这样的手非常适合弹钢琴,演奏古典曲目。

    她下午未完成的那首曲子,正好缺少钢琴伴奏。

    还没发出邀请,她的后脑勺被他按住,额头被抵在他的肩头。

    她的呼吸一紧,外套被他捞紧抱住了她,就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暗红色的裙摆上有一排月季花纹,折叠在了浅蓝的牛仔裤上,不知是不是被风吹起的浮摆,像真花一样了。

    风大,腿冷,她应该穿那种厚实的要命,带了许多拉链锁头,或者大口袋的工装裤的。

    空气里还有远处烟火的硝烟味,夜里只有紫薇花被风吹动的声音,和她放大的呼吸声,还有他的。

    有些眩晕和迷糊,她想起高空蹦极的经历,也是风大,站在高空的窄台上往下跳。

    以为自己不断地下坠了,又被绳子拉回去,不上不下的在空中弹跳。

    心中也有个红色的弹球,来来回回的蹦。

    此时远处忽然燃起花火,砰砰砰连续的绽放,乌云密布的天气里,只有烟花的那一块天空是炫目的。

    光影在脸上明灭变换,她气息不平:“今晚有雨。”

    裴偃的脸颊紧贴着她的耳朵,“天气预报说局部有大雨。”

    下午他就说过今晚有雨。

    没想到下在了这儿。

    他的掌住她的后颈,让她抬起头,然后他举着另一只手,“阿回,你看着一手的,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耍够了吗,可以放我回了吗?”宓回又将额头靠在他的肩头。

    她耳边垂下细细一绺长发,湿腻腻的还没干,他闭上眼睛,用脸颊贴了贴,“做我女朋友。”

    宓回偏头撞他,“你又不喜欢我。”

    裴偃拉着她的手,按小裴,“这不能证明吗?”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宓回看着他的眼睛,“我要你亲口说。”

    裴偃笑了笑,“你刚才说如果我跟你告白,你会答应。那我现在告诉你,阿回,我爱你,想要一辈子与你在一起。”

    怎么感觉自己掉进陷阱里了。

    宓回扁嘴,“这样告白没诚意。”

    裴偃捏捏她的嘴角,“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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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算不算一点点诚意?”

    宓回微讶,“是你叫人放的烟花?”

    裴偃说:“来七峰岭之前准备的。是不是比在农贸市场告白好?”

    宓回嘴硬,“这里都没有花,农贸市场里,你还能送我一把香菜。”

    裴偃轻笑,“有花,漂亮的玫瑰。”

    宓回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你比我想象的还坏。”

    裴偃抱紧她,轻声说:“你听过余柏言的歌吗?”

    “听过。《乖啊》。”宓回给他唱了几句,“你呀你,是不是,老天给我的自然规律?因为就连尿尿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我是宇宙无敌美少女,你就是银河系大傻X,你下次不会再犯,否则就天打雷劈。”

    裴偃摇了摇头,笑出声,“不是,是《上车》那首,歌词是:想1哭几次我都可以,我只想要你更快乐。我知道怎样爱你爱得更深,我和你日久生情,将来的一日三餐,善解人意的我一定一直都在。你怎么可以那么美,我哪能拒绝你的嘴,和那朵玫瑰。”

    宓回掐他,“啥呀。”

    裴偃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长睫毛,“让我再唱一次给你吗?嗯?”

    宓回环视周围,“不行。万一路过一条狗,会汪汪直叫。到时候全村都出来围观。”

    重新用手臂箍紧了她,裴偃的语气不容商榷,“不走。除非你先告诉我,同意不太同意做我女朋友。”

    宓回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这样近的距离,能瞧见虹膜的纹路,看着像蓝色的小星球,这双眼睛和傅云起的一模一样。

    她一点头,“好,我与你在一起。”

    心率骤然失衡,裴偃的额头埋在她的颈间,他闭上眼睛,用呼吸汲取她颈间脉搏跳动的频率。

    几次深呼吸下来,他的牙齿都在战栗。裴偃紧紧咬着牙闭紧嘴,强压下一口咬住脉搏的冲动,直到眼皮开始打颤。

    感觉到皮肤上的湿意,宓回心中有些愧疚,因为她的情绪并没有他那么激动。

    滴答——有雨点落在肩头,有些凉。

    更多更大的雨滴落在他的发间,她抬起手,将那些雨滴抹掉,“走吧,下雨了。”

    “今晚,另开一间民宿,就我们两个人,一直住到假期结束。”他紧紧的抱住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然后仰起头,湿漉漉的睫毛已经连成一片。

    像个小孩一样,他眼睛里带着祈求,“好不好?”

    像只小狗,他真的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完全让人想不起他凉阴阴的样子。

    宓回有些主爱泛滥,“先回去,一会儿雨大了,都变落汤狗。”

    “我不想回。除非你答应我。”

    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宓回双脚找到地面,“回去吧,我有些冷。”

    她的外套早掉在地上,购物袋也是,沾染了草腥味,又被落下的雨点打湿。

    不能穿了,宓回拾起来,将外套折了折,塞进购物袋里。

    雨滴断断续续的砸下来,在皮肤上晕开一圈圈椭圆水迹,有大有小,空气里的闷湿土腥气更重了,她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裴偃用自己的外套裹紧了她,又紧紧搂她入怀。

    两个人并排走在雨中,谁也没说话。

    走了几步,裴偃才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什么时候告诉秦殊?”

    “现在。”

    “这么晚了。”

    “不会耽误你另开一间民宿。”

    裴偃的眼睛亮了一下,“今晚就可以?”

    宓回笑说:“答应你的事,决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