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鱼症 > 5. 05.公平竞争
    【第五章】别说出去

    裴偃凝着她的眼睛,手没松,“看见什么?嗯?”

    宓回没有甩开他的手,说道:“我先问的。”

    “怕被人看见我牵着你。还是怕秦殊看见我牵着你?”

    拽着她的手腕,裴偃开始挪动步伐,他侧身朝前,走得慢条斯理。

    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他这么牵着她走。

    从前方任意一个远距离看,都没人发现他俩在牵手。

    宓回说:“我会说出去。”

    裴偃微微笑着,“你刚才不也没说。瘦落的街道。”

    “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这句出自Borges的《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这两个人方才就在打暗语了,秦殊吃了不爱读书的亏,什么也不知道。

    此刻,只要秦殊一抬头,就能看见裴偃牵着宓回,因为他们快要走到门口,人群已经不怎么密集。

    然而他还在低头蹭脚尖,也不知道蹭脚尖有什么重要的。

    看着他低下的头,宓回没什么反应,空气没变稀薄,心跳没有擂鼓。

    她就是有点烦,万一秦殊忽然抬头瞧见这一幕,追他的圈子又要绕大了,这是很累的。

    而且裴偃的手劲很大,她疼。

    宓回的手臂往回抽,裴偃却没打算放手。

    他手上的温度更烫了,不仅抓着她,还将另一只手塞进了校服口袋。

    直觉告诉她,他的口袋里有个不得了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裴偃松手了。

    下一秒,他的手忽然扣向她的手掌心。

    宓回以为他要十指相扣了,却是有一样东西塞了进来;之后裴偃往后撤了一步,清淡的声音里带了点笑,“别说出去,好吗?这个贿赂,够吗?”

    宓回愣了一下,将手心摊开来。贿赂是一颗棒棒糖,桃粉色的塑料皮,水蜜桃口味。

    不远处,秦殊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两人催道:“磨蹭。快点。”

    裴偃还抓着她的手腕,从挡住的最后一个人身边过去,才松开手,

    他面不改色的站在秦殊眼前,像往常一样问他的好兄弟,“今天还打球吗?”

    秦殊一点头,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这两个人看起来面色平静,但他总觉得多了点什么。

    是棒棒糖,他发现宓回手里多了一颗棒棒糖,然后他说:“你真能吃。”

    “我乐意。”宓回将衣袖撸下来,遮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红了,如果秦殊的注意力没在棒棒糖上,会发现她手腕的红是裴偃攥出来的手指印。

    回到教室后,宓回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消,她怀疑这家伙是属铁钳的;那么用力,是要把他温度烙在她的皮肤里不可了。

    她用手揉着手腕,便见霍萌走了过来。

    霍萌对她说:“可以去外边聊聊吗?”

    两个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校园里的山桃花开成粉红云霞,球场上秦殊和裴偃正在打球。

    霍萌的视线越过窗户,定在裴偃身上,口中问着宓回:“裴偃早约你在‘食为天’食为天吃饭,我拉你去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早说,一开始还说不愿意去?”

    “他没约我。我不知道他等在那里。”宓回也站在窗前看楼下的两个男生打球,裴偃穿着宽大的篮球服,皮肤白,肌肉线条流畅,不比秦殊差。

    她回想了一下,还是找不到任何对这个人的记忆,能断定,以前秦殊身边没这位朋友。

    见她盯着裴偃看,霍萌不问了,坦白的告诉她:“宓回,我喜欢裴偃,从开学见到他第一面就喜欢。”

    宓回有些呆住了,“啊。”

    除了秦殊,她没对任何人花过心思,包括霍萌,她自然是发现不了这位厕所搭子的心思。

    霍萌问:“怎么不说话了?饭桌上,我看你俩就不对劲。”

    将和裴偃的相处经过尽数托出,宓回总结道:“他撩我,要撬秦殊的墙角。也不算墙角,我还在努力成为墙角。”

    霍萌提了一口气,问道:“那你现在喜欢裴偃了?”

    宓回实话实说:“不喜欢。目前不喜欢。以后,不知道。”

    “你不是喜欢秦殊吗?”

    宓回想了想,告诉她:“我喜欢秦殊。但我并不了解他,我喜欢上的是自己的想象。以后的事,说不好。”

    从前还是现在,宓回都有清醒的认知,越是清醒,执念越深。

    因为她有太多自己都不能和自己说的话,只能对着想象中的爱人说。她就写日记给他,不停的说,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了。

    霍萌也不了解她,体会不到她深刻的情绪,于是告诉她,“宓回,我们公平竞争。”

    宓回摇摇头,“竞争不了。一,我目前不喜欢,不构成竞争条件。二,我不和人竞争。我只喜欢我自己喜欢的。”

    对这个爱分析的人,霍萌有点没招了。

    宓回看着她,问道:“你说这些,是不是想让我帮你追裴偃?”

    霍萌跟不上宓回稀奇古怪的思维,于是问:“你真的愿意?”

    “目前愿意,因为目前我还不喜欢裴偃。”宓回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追人的经验错误,会坏你事。所以你把需要做的事项,列个表给我。”

    “追人要列表?”

    “列表要详尽。我按照你给的步骤做。”宓回又补一句,“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要利用裴偃。”

    霍萌彻底跟不上她的思路了,嘴角一撇,笑了,“你可真行。这都告诉我,不怕我告诉裴偃?”

    “可以告诉。他也可以不愿意被利用。”宓回拉着霍萌往回走,小声对她讲,“他可能有暴力倾向,因为抓人手劲很大,我手腕被他抓得好几个指头印子。”

    “他还抓你了?”霍萌意想不到。

    她眼中的裴偃是个清冷英俊的贵公子,成绩好,家世好。虽说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气质谦和,是个可以比作冷月似的人物。

    可能到死,她也不会把裴偃和暴力扯上什么关系。

    宓回说:“是的。他拉着我的手腕往门口走。”

    霍萌捞起她的手腕,“疼吗?我给你揉揉。”

    “谢谢呀。”

    “宓回,你学得好快啊。”

    “霍萌老师教的好呀。”

    两个女生都感觉关系更近了一步,她们搂搂抱抱的进了教室,并且在课下继续讨厌变可爱的方法,霍萌还教会了宓回化妆。

    如此又过了几天,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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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都没有主动找过秦殊。

    穷追猛打的人忽然没了动静,秦殊有些纳闷,只是有些纳闷而已,并没有行动。

    他的心思,目前还在他的摩托和他家的夜场生意上。

    夜场,属于烟,酒,女人,和旋转暧昧不明的灯光。

    这一天,秦殊照例来巡场。

    这位秦氏集团的接班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转悠一圈发现无人生事,便打算回了。

    肩头的彼岸花图案,在走廊的灯光下呈现出更暗的红色。

    他胳膊里夹一只摩托头盔,头盔内里有一张白色小猫贴纸,非常之可爱。

    这张贴纸是刚贴上去的,秦殊喜欢白猫,白猫是他的幸运猫,每次夜赛飙车必贴。

    但他只敢贴在头盔内侧,因为被谁看见都不太好——与他铁血真汉子的形象不搭,他母亲知道了也会骂他脆弱。

    这位铁血真汉子一拳就能打死个人,他也不知道贴个贴纸怎么就变脆弱了。

    身后跟着的酒吧经理,在躬身给他汇报,说又有客人嫌驻场歌手陈词滥调,唱的不好听。

    秦殊脚步未停,“再找。唱歌好听的鸟还不好找。”

    经理说:“今天倒是来了两个新人。您要不要听听?正在唱。”

    场子里有陌生的歌声,唱得是JAZZ,秦殊随意听了一嗓子,认为嗓音凑合,于是对经理说:“你决定就行。”

    此时,歌声暂停,这个片刻的空挡中,传来一阵口哨声。

    秦殊从小混夜场学习管理,他太知道了,夜场里口哨声大抵有两个原因,不是唱得好,就是长得好身材好。

    未作停留,秦殊走进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有红色包身连衣裙的女人路过,用娇俏的嗓音喊他“小秦总”打招呼。

    他的目光分毫微动,淡淡“嗯”一声,擦完手便取了头盔匆匆往外赶——今天的夜赛非常重要。

    出酒吧是要路过场子的,正好刚换上场的歌手开嗓了。

    “Neveragain,neverwithyou,Iwannarewindandundo,Startattheend,trysomethingnew。”

    秦殊的脚步微微顿住了,只凭嗓音而言,这位应聘的新人极为出众,音色棒,技巧好,氛围还有那么点靡靡之音的意思。

    就是选的曲子太安静,和夜场闹哄哄的背景格格不入。

    他要看看哪个应聘的傻子选歌都不会,秦殊瞥了一眼过去。

    舞台上,有净白的一束光,幽井里投下来一样。

    这束光照着女人墨色的长发,她的发尾微微打着卷,垂在胸前,衬着细白的雪肤色。

    裙子也是白的,简单的款式。

    一身白,那一束光就变了成雪。

    秦殊的眼睛微微眯起,盯了大约有两三秒钟,他调转脚步,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坐了下来,那只头盔被他搁在高脚小桌上。

    女人唱完了一首,演出间隙时,弯腰从旁边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

    确切说那是一瓶红色的石榴汁,随着咽喉饮下,留了一些在湿润的嘴唇上,嘴唇是车厘子红的颜色。

    秦殊盯着她的嘴唇,心中在想:原来宓回化了妆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