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燕愣了愣,然后接受了这个赞美。

    “不管怎样,你能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薄姿言是干嘛的,就是治这个的。

    这方圆百米是不允许摆摊的,店面又贵,薄姿言一次五块是市场价,所以几乎每家门店都会在店铺里放上医药箱。

    薄姿言把人扶起来,发现陆霁川已经把凳子给搬好了。

    比起上次说什么就只做什么要进步太多了,上次就是给明晓燕搬的凳子吧,说来也真是巧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做的不错。”

    陆霁川扶着板凳靠背,从后面探出头来,小脸崩的紧紧的,“因为我严肃知道了,妈妈的叮嘱都是为了我好!”

    薄姿言眼神从外室挪到内室,突然知道了霁川在说些什么。

    也是误打误撞了。

    如果说霁川说什么做什么,教一次就会的话,薄姿言也不介意多费一些口舌。

    陆霁川站在原地,又开始玩他的风车,迎着风能把风车吹的滋啦作响。

    薄姿言招呼道,“去给你明阿姨倒杯水。”

    他们这次出门带了保温杯,保温杯质量不好,打开已经凉了,冲去膝盖处伤口的浮灰,又接了几杯自来水。

    怕是吩咐不清楚,薄姿言又补充,“是喝的那种。”

    明晓燕给人指地方在哪,红色的茶壶用网兜裹着,放在桌上很显眼。

    旁边的就是一次性杯,她开店也不能缺了这东西。

    陆霁川站在原地不动,他不是怕找不到,而是怕太烫,他小的时候太矮了,去奶奶家伸手去够茶壶,茶壶碎了,溅到他胳膊上的都是热水。

    皮肤红的厉害,地上都是碎渣,只能提溜着裤腿不停的哭。

    当然了,他现在肯定不会像小时候这么逊。

    ……但是还是不太想碰别人家的水壶。

    陆霁川手掌在后面对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薄姿言,薄姿言觉得这里面带了一份求助,可她现在走不开。

    “我给你钱,你去隔壁买一瓶回来吧。”

    如果有冰镇的更好,这天气,喝着痛快不说,还能抑制疼痛。

    陆霁川松了口气,一溜烟的去了,明晓燕只能看见人屁颠屁颠的身影,言语中流露出艳羡,“你家小孩是不是只听你的话啊。”

    薄姿言笑着解释,“不是这种的。”

    这句话单薄又无力,明晓燕显然没往心里去,“你家另外一个也是这样吗?”

    明晓燕昨天没怎么参与聊天,一直在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但她们俩说话,她在旁边一直都有听。

    也知道薄姿言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薄姿言垂着眸子,想想她该怎么说,“那个孩子细腻又胆小,给人一种很放心又很操心的感觉。”

    明晓燕稀奇,“这两个词居然是能够放到一起的吗?”

    薄姿言认为自己描述的很精准。

    “如果你以后见到,或许就能理解我说的了。”

    明晓燕不太懂,因为她看过太多孩子也没见过这样的。

    这太让人好奇了。

    但是薄姿言脸上露出的表情,明晓燕在表妹胡秀月脸上也经常看见,这似乎是一种独有的妈妈的烦恼。

    明晓燕没再继续问,而是站起身。

    她扭的手腕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治好了,真神奇,她明显的感受到了手腕上筋脉的复位。

    至于膝盖上的伤,这么点破皮,如果能耽误她挣钱,那她也不用在这个市场混了。

    “兄弟姐妹们,这是城西郊边建设路那里开的跌打损伤的小摊,还治扭伤管按摩,手艺是真的好,相信大家也都看见了。”

    原先这里的动静就围了一圈人,不少眼神也往这打量。

    明晓燕声音响亮,在纷杂的叫卖声都独树一帜。

    有那种扭伤了不去治,结果落下病根的,毕竟不是每一个铺子都能治,治这个都管用的。

    明晓燕被围观,她站在台阶上极力给薄姿言打广告。

    薄姿言记得胡秀月说过,两人是合伙做生意,胡秀月负责进货,她审美好,了解市场价格,明晓燕负责售卖,她口才好,长相艳丽。

    两人在商业街能租的下这么大一个铺子卖衣服也确实有实力。

    在这个氛围下,薄姿言也毫不客气地上前一步,“位置的话具体是在,从公园西门进去数到第六棵柳树,南门的话,往西沿着江边走一百五十米。”

    她都丈量过的,也踩过点。

    明晓燕诧异了一下,因为原本以为薄姿言更像表妹,是实打实的有技术,但是性格内向,不知道处理客户。

    现在看来,人在宣传和人情世故方面也一点都不差。

    就比如现在。

    薄姿言:“感谢明姐给我做宣传了。”

    明晓燕仗义的摆摆手,“就当做这次治疗报酬了,水钱,我也不出了。”

    薄姿言点头,“那当然。”

    如果这么在乎这点小钱,她也不用做生意了。

    明晓燕今天能敞亮的给她宣传,以后私底下的聊天,宣传更不会少的。

    陆霁川姗姗来迟,他买来的水是冰镇的,时不时地放在膝盖上,能听见明晓燕‘嘶’的一声痛呼,不知道这里面是痛多,还是爽多。

    有人问薄姿言要电话,但是她家里没有电话,这也是一个问题,现在沟通不方便,人平白跑来一趟结果没看见她人确实亏。

    现在装电话很贵的,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小摊位,条件太限制了。

    只能一切慢慢来了。

    薄姿言隔天蹬着三轮车,今天有点阴天,怀疑会下雨,夏天的雨要么不下,要么就下的大。

    她又斥巨资买了一把大伞,如果按照这阵子的总营收来开,她的支出确实是大于她的收入的。

    薄姿言明白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当口袋里的钱只有这么少的时候,她确实会变得计较。

    她闭上眼,努力忘掉这件事。

    等按时到了地方,结果在平日里摆摊的地方,发现了一把小凳子。

    小凳子很精巧,虽然是竹编的,但是可以折叠,然后放在三轮车的边角收起来。

    这真的会方便很多。

    薄姿言仔细研究了下,才看出来这里面是铁质的,只是在外编制出了花样。

    她又瞧了一眼,然后将椅子折好立在旁边,照常拿出一件旧衣服扑在原来的台阶上。

    她一共买了两个凳子,可是家属坐着她让出来站着,到时候让家属觉得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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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凳子,让人尴尬难办。

    薄姿言可不想给病人不好的看病体验。

    病人本身就很难受了。

    她又开始动手把摊子支起来,闲闲散散的东西摆上。

    街边来往形形色色的人,有个成年男人一直在往这看,薄姿言看过去,他又收了眼。

    看起来是这么的心虚。

    薄姿言:“这椅子是你的吗?昨天休息的时候忘拿走了?”

    男人指着自己确定薄姿言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立马摇头,“不是的。”

    只是他认识这个凳子……

    男人僵硬的走过来点头致意,“你好,我叫李国强。”

    薄姿言也点头,随即发现她有些刻板印象,‘李国强’一听像是眉头粗的方字脸,结果发现人瘦的很,眉眼处还带着一丝猴精。

    看出来李国强的紧张,薄姿言安抚,“我们这只是小摊,不是什么三甲医院,还需要身份证明。”

    李国强挠挠头,也觉得自己犯蠢了。

    陆总当兵的时候就知道他有未婚妻,是个资本家小姐,那时候有人说他色令智昏,也有人说他有情有义。

    李国强支持后者。

    因为婚姻包办,他也逐渐了解到夫妻两人貌合神离。

    薄夫人连陆总的事都不怎么过问,那就更别提认识他了。

    李国强松了口气,“其实我胳膊不怎么舒服,想要你帮我看一看。”

    薄姿言觉得这个说法可真够笼统的,“具体是哪里的不舒服?”

    李国强活动似的攥了攥拳头,“就是早上起来,手掌这麻麻的,还有小臂这一块,有时候会酸酸胀胀的。”

    “……这只是你睡觉压住了而已。”

    李国强迟疑,是吗?他醒来的时候,胳膊是没被压住的啊。

    虽然确实有人说过他睡觉不安分。

    但他那时候都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不安分法。

    “那就不能给按按了吗?”李国强指着横幅上的字,“我看这里有按摩服务。”

    薄姿言摇头,“那我这边拒绝给成年男性提供这项服务。”

    李国强尬住了,但又不得不承认薄夫人的这个选择有道理。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是个好人的。

    只是他看薄夫人一个人带娃艰难,想提供一些帮助,结果就像那个送椅子的某孩一样,最后失败告终。

    李国强愣愣的站起身,平日里迈开的大步此刻小心翼翼,速度也慢了很多,他有点想等夫人回心转意,又或者他在路上又想到了什么新的主意。

    他平日里有这么健康吗?

    前几天,他一直注意着,结果发现摊位前只有零散的三两个客人。

    一天二十几块的收入,可能覆盖不了支出。

    等拨开眼前的垂柳,李国强听见周边的三两个人,在讨论‘这是不是经过的第六棵柳树了’‘再往前走一个就到了。’

    李国强愣了愣,发现那里不就是夫人的摊位吗?

    从原先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的有人来找。

    短短的时间内,夫人的生意进展这么厉害的吗?

    李国强想起几天时间内,他经常在摊位前看见面熟的客人,所以,这不就是做生意过程中,最想要的回头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