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彬没有回应。
葛云霄又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对方还是没有动静。
葛云霄关上小夜灯,平躺在床铺上,刚闭上眼睛,倏忽想到师傅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铜钱发烫,说明你周围出现了非自然的东西,那时候一定要赶紧联系你师兄。”
葛云霄秒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猩红鬼眼,下一秒那张鬼雾形成的黑脸裂嘴微笑,直冲他面门而去!
葛云霄下意识闭上双眼,咬紧牙关,手紧紧掐自己的大腿肉保持疼痛感,竭力不晕过去。
刺耳的尖叫骤响,胸前的铜钱滚烫不已,葛云霄忍不住捂起耳朵。
待声音消失后,他深呼几口气睁开眼睛,面前空无一物,葛云霄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前的铜钱,上面生出一丝裂痕。
葛云霄哆哆嗦嗦拿起自己的手机,连忙给楼知墨打电话。
楼知墨与辞仙才到酒店安顿下来,也是开的双人间,楼知墨的手机铃声就响起,辞仙探头。
“表哥师兄你快来啊!”
“发生了什么?”
声音重叠在一起。
葛云霄蹙眉:“地址。”
葛云霄连忙说出自己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黄符吗?拿好那个,待着别动。”
楼知墨背起自己的背包,拉开房门,辞仙见状,“我也要去!”说着化为猫型跃上他的肩膀。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葛云霄所在的酒店,找前台拿了备用房卡,走到门口的时候,楼知墨对身后的前台说:“麻烦退后两步。”
前台不明所以,在楼知墨的气势下照做。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寒气吹出门外。
阴冷的风掠过,前台忍不住闭眼抱臂,再次睁开眼时,原本站在楼知墨肩膀上的三花正在门槛边,前爪似乎按着什么东西。
不会是有老鼠吧?!
前台打了个哆嗦,一阵恶寒。
葛云霄:“去报警。”
前台:“啊?”
“我说,赶紧去报警,有人死亡了。”
葛云霄一脸严肃看着前台,前台惊慌失措地瞥向屋内,里面的摆件七零八落,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生死不知。
完蛋了。
前台脑子懵圈,一脸梦游,四肢僵硬地取出手机到一旁报警,报完警,又马上联系经理。
楼知墨取出一只木铎,半跪在辞仙身侧,食指中指并拢指着辞仙爪下的黑气,有节奏地引导黑气进入槐木铎内,随即从背包里取出湿巾纸给辞仙擦爪子。
他做完这些事情后,辞仙跃上葛云霄的床。
楼知墨说的没错。
葛云霄旁边床上躺着的人已经没有了生息。
但葛云霄还有呼吸。
辞仙左看右瞧后得出结论,胆小鬼又被吓晕了。
她一个扑棱直接踩上葛云霄胸口。
“呕!”
葛云霄只觉得胸口袭来一块巨石,猛地咳嗽两声,看见辞仙宛如看见了救命稻草,直接扑上去想一把抱住三花猫。
楼知墨及时上前抱起辞仙,葛云霄抱住了表哥的腰,扯开嗓子喊:“家仙!表哥师兄!你们终于来了!”
辞仙:“我叫辞仙啦!”
打完电话的前台刚走到门口,看见三花猫口吐人言,颤抖着手惊得说不出话。
楼知墨取出黄符,“安魂。”
黄符飞速掠到前台额头上,前台缓慢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已然忘记了刚才三花口吐人言的事情。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已经联系了警方和经理等人,他们马上就赶过来。
经理来得很快,葛云霄才把自己收拾整齐下床走出房间,就看见对方被表哥拦在门外不让进。
“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经理擦着满头细汗焦急地问。
楼知墨:“死人了。”他拦住想要冲进去的经理,“你想进去破坏现场增加自己的嫌疑吗?”
经理发热的头脑一下子降了温,他开始思考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走到一旁拿起手机开始不断打电话。
没等几分钟,警察也来了。
“就是你们报的警?要知道报假警可是违法的。”年轻气盛的警察冲在最前面说。
话刚说完,身后的中年警官一巴掌拍他脑门,“好好说话。”
他走上前去,略过一旁的经理,看见了一张熟悉但不想看见的脸。
这张面孔意味着麻烦。
“楼道长,是您叫人报的案?”
年轻警察在中年警官身后挠头,暗自腹诽楼知墨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令王老师都用上了敬称,等等,刚刚王警官的称呼是‘道长’?
年轻警察目光注视着楼知墨。
楼知墨轻嗯一声,“受害人在里面,现场我没动过。”
王警官无奈地笑,现场动没动过,都不影响他们对这种神鬼现象的非自然事故素手无策。
可强大的职业素质还是令王警官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开始封锁周围,检查现场,调取监控等。
随队的法医也进入屋内检查容彬的尸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紧张的环境内越来越近。
“云霄,怎么回事?”
剧组的导演等人都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葛云霄断断续续地说了自己的经历,除了涉及黑雾那一段。
现在情势不明,导演体谅他,说要让葛云霄与自己一个房间睡。
楼知墨在一旁婉拒,“不用了,他今晚和我们一起住。”
导演迷茫:“我们?”
“嗯。”葛云霄侧头示意自己肩膀上的三花猫。
导演:“也好也好,现在太晚了,云霄你明天下午再来吧,我们今晚还要和容彬的经纪人商量一下。”
容彬的经纪人也是跟着导演同时来到现场的,看见他的尸体后情绪失控被编剧搀扶到一旁去缓解,听说她还是容彬的女朋友。
葛云霄叹气。
“我们走吧。”
楼知墨抬手看了眼钟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表哥,咱们去哪儿?”
“去我订的酒店。”
三人一进电梯,辞仙就布置了一个只有楼知墨与葛云霄两人能听见她说话的结界。
辞仙憋了许久的话一溜烟的冒出来。
“那团黑雾是鬼气凝结而成的,说明是鬼干得坏事。那个死者容彬的魂都没了,说不定就是被鬼吃了!还好胆小鬼有护身符,咱们及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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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不然就只能给胆小鬼收拾了。”
葛云霄惊恐不已,“这么严重?”
“当然,那鬼显然是死相惨状的厉鬼!不过,为什么我从那鬼雾身上嗅到了一丝人气。”
楼知墨:“刚吸食完他人的生魂,沾染上一丝人气很正常。”
“也对,就是可惜了。”
葛云霄好奇,“可惜什么?”
辞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徒留葛云霄一人好奇。
楼知墨倒是猜到了几分。
他知道当辞仙听别人说那个经纪人是容彬的女朋友后,猫爪偷偷取出一根红线缠绕上经纪人,从经纪人的手腕蔓延向容彬,想要缠绕上对方的手腕,却在一瞬间啪嗒掉落在地。
两人之间隔着生死,是红线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辞仙打了个哈欠,胡子上翘又复原,楼知墨加快速度,葛云霄紧紧跟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到酒店后,楼知墨掏出一枚黄符递给葛云霄,“先去睡觉,调查黑雾的事情白天再说。”
葛云霄不由得感动表哥的体贴,可他被酒店前台拦下来后才知道自己感动早了,表哥根本没给他订房。
还好导演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葛云霄老老实实自己开房睡觉,睡之前将自己的位置给经纪人和助理说了一下。
因为容彬的无故死亡,他的戏份也要重新找人,好歹也是个男五号角色,每天烧钱拍戏的剧组可没有多愁善感的时间。
他们拍的是一部大型五十二集长篇仙侠剧,演员众多。
葛云霄在里面也只扮演一个男三号。
男五号容彬的死亡并没有引来多么激烈的热度与反响,稍微有点起势也在剧组资本的操作下平息。
早上醒来后葛云霄就去了表哥他们的房间,商量了半晌。
据葛云霄所知,表哥那只槐木铎储存了那只鬼的阴气,只要靠近源头就会发出他与辞仙能听见的铎声。
那只鬼藏得很深,但能肯定的是绝对在剧组,不然为什么专门挑选容彬与葛云霄所在的房间做坏事。
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引蛇出洞!
葛云霄老老实实下午回剧组拍戏,他的精神倒是颇为放松,因为表哥与辞仙也会跟着。
回到剧组后,众人都以为容彬的死亡是意外,毕竟他生前就是个有点忧郁的年轻人。
看来警方那边并没有给出一个真实的回答。
辞仙看楼知墨聚精会神盯着来往的人群,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下巴。
她今天出门在外用的是人形,并且决定以后外出都用人形,这样比较方便。
“你怀疑那个鬼的目标其实是胆小鬼?所以你以修理的借口拿走他的护身符,给了他一张没用的黄符。毕竟胆小鬼八字命薄,很容易看见脏东西,没有护身符,他的气息太引人注目了。”
“而与他同屋子的那个纯粹倒霉,做了替死鬼,连魂都没了。万一对面很聪明,知道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辞仙歪头想到什么说什么,身为旁观者,她对容彬的死亡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所以她不理解,也不明白为何楼知墨周身的气息会略有变化,他好像在为一个陌生人难过?以及愤怒。
辞仙相信自己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