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蝶舞轨迹 > 15. 信神明
    这家餐厅的港菜出名,口味独特,很符林幼慕胃口。

    吃到一半,她捻起餐巾擦了擦嘴。

    傅霆峥埋头吃着芝士龙虾,预想中的画面迟迟没有到来,林幼慕不免急躁。

    “傅先生没什么话对我说。”

    她的提醒合情合理,仿佛没一点错处。

    傅霆峥惯会玩弄,拖着时间与她耗,怕出什么变故,林幼慕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她的眼睛是狡黠的,映着光色,仔细一看,居然能看见期待。

    她期待他开口?

    傅霆峥放下刀叉,同样拾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嘴,“既然林小姐迫不及待,我现在可以和你说。”

    “我对林小姐一见钟情,你那晚的《胡桃夹子》让我回味了很久,我第一次见舞跳得这么美的女人。”

    傅霆峥卸下端得高高在上的架子,以从未有过的谦逊面对她。

    他得要她完完整整感受到他的情绪,而不是单纯听他讲。

    “你下台后,我还恋恋不舍,在人群中找着你的身影,可惜的是你早早离了场。”

    傅霆峥见她听得认真,没流露出任何不爽,这才继续讲下去。

    “后来我有意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是林家的千金。我关注你的ig,了解你的动向,故意制造偶遇。”傅霆峥尺寸拿捏得刚刚好,话里话外听着舒服,“做了这么多,林小姐半分脸色没赏给我。”

    他颇为挫败地叹了口气,“林小姐似乎对男人很有防备,没有人能进入你内心。”

    “傅先生跑题了。”林幼慕不想听他讲些似是而非的话,拉他回正轨,“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好听话谁都会说,换个人来比他还说的天花乱坠。

    难道听着好听,她就要接受?

    谈牧发出几个音节,林幼慕疑惑地转向他,“你想说什么?”

    谈牧语速极快道,“先生真的很喜欢你,他在背后默默为你做了很多事情。他没谈过恋爱,在这上面没有经验。”

    “很多男人追我,谁喜欢谁不喜欢,我一眼能瞧出来。”林幼慕直接拆他台,“你家傅先生从未出现我身边过,他算哪门子喜欢,怕不是讲些好听话骗我。”

    林幼慕冷笑一声,自认为在这上面机智过头,“凡事要讲证据。”

    “你想要什么样的证据。”

    傅霆峥对她的客气有限,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底线,他脾气再好总有无法容忍的时候。

    换个人来态度都会有所松动,她倔到像头牛。

    “你和那位的地下恋算证据吗。”

    傅霆峥直接撕了温和的面具,薄唇泛着冷,“我一直没有接近你,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你和管家儿子暧昧不清。”

    林幼慕后知后觉脊背冒了一层冷汗,和他这种人打交道真的很可怕。

    她以为他不表现出来什么也不知道,相反,他什么都知道。

    是她小看他了。

    傅霆峥细细打量她的神情,效果不就上来了,有的时候施点压是必要的。

    再就是,卸了这份压力。

    他重新占回主导权,“我的挫败你看不见,我对你的思念你不知情,是因为那个时候你眼里全是他。”

    他和谈牧眼神短暂接触又分离。

    傅霆峥眼里的平静化作悲哀,随着水雾满了上来,他自知要把握机会,要在关键时刻发力。

    一滴泪从他脸颊滑落。

    林幼慕:“?”

    谈牧:“?”

    傅霆峥吸回一口气,颓然得浑然天成,“你有了喜欢的人我知道要放手,我不缺女人,和不和你在一起都无所谓。”

    “本意是这样想,我却忘不掉你,越想忘记反而记得更深。”

    傅霆峥讲得动情,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彰显他那滴泪的真实性。

    他好像没说假话。

    林幼慕平稳的心跳震了一下。

    “那段时间我很痛苦,完全找不到出路。我向知情人求助,想要个答案,如果神明同意,我想争取一次,神明不同意就此放手。”

    傅霆峥笑望她,“结果连续三次掷出圣杯,你说,我怎么心甘情愿放弃。”

    包厢寂静到空气凝固,连呼吸都听得明明白白。

    傅霆峥一席话还在耳边萦绕,她鲜少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除了虚伪不说,没一点含金量。

    他不一样,字字句句饱含的真情,林幼慕能感受到。

    如果忽略这些,他的眼神,他的神态,他的肢体都作不了假。他要是能作假到那种地步,真的很可怕了。

    林幼慕饮了一口白开水,压住纷乱的杂绪,“这就是你订婚的原因?”

    傅霆峥颔首,平复完整的情绪后,他不再担忧,轻轻松松演下去,“上天的旨意我做不到忽视,你和他还没有结果,我有这个机会。”

    他适当的示弱,缓缓松下戒备,以身引诱饵上钩。

    “做法是不太妥当,如果令林小姐唔舒服,我可以道歉。”

    道不道歉的,她还能说什么?她和秦植本来没多大关系,他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太卑微了。

    林幼慕惯不喜欢绕来绕去的人,有话不直说,埋在心底让她猜。心情好还会猜一猜,心情要是不好,她根本不想理会。

    傅霆峥这人最有趣的一点是,他敢把一切隐晦摊开了说。

    不尴尬也不羞耻,坦荡到似乎没有坏心思。

    林幼慕婉拒了他的道歉,“我和他闹翻不关你的事。”

    “是吗?”引诱上钩,还需要循循善诱,一步一步引她入陷阱,“他看我的眼神不一般,好似觉得系我抢走咗你。”

    “他那种人就爱雷声大雨点小,很小的一件事情,总是看得很严重。”林幼慕被挑拨起情绪还不自知,一气之下说了很多,“还总说自己没安全感,容易敏感,一遇到事情不和我说清楚,要我猜来猜去。猜对了还好,我要是没猜对,没有好脸色地将一切罪责怪在我身上。”

    说完后,林幼慕意识到失态,“不好意思傅先生,我太激动了。”

    傅霆峥一副很乐意听她讲的模样,清霁疏落到如细密织烟的秋雨,“你可以激动,人和人的交往维持不下去,不用为了那点情面勉强自己。你能有勇气断绝关系,已经很厉害了。”

    他映在微弱的光晕中,阴影分割出交界线,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眼神含笑温柔地望着她。

    林幼慕慌乱之余移开了视线,她不得不承认,第一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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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懂她。

    父母看待子女往往带了天生的溺爱,朋友更难找到志同道合的,而他,一个没多少交集的外人却能看穿她隐瞒在心的郁结。

    她和秦植的关系维持不下去,她想断了,难道还要找什么不堪的理由填补吗?

    说她是个坏人,不重感情她都认了。

    唯一不能忍的是,秦植总有办法将错处全归她一人身上。

    “林小姐?”

    林幼慕回过神来,和他眼神撞上,旋即反应过来,“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林小姐是相信我说的话了。”傅霆峥能看出她细微的转变,为了确认,他还是想问一问。

    林幼慕点了个头,“我脾气可能不太好,对待不喜欢的人难免粗暴些,你多体谅体谅。”

    “你的个性很独特,一点也不粗暴。”傅霆峥拿过新的瓷碗,舀着鸡汤,“女孩子不能总说自己不好。”

    瓷碗转了一个圈到达林幼慕面前,她接过,想起秦植发起怒来,讲她一身公主病,脾气又臭又硬,事后平静了,又和她道歉,说气话当不得真。

    那时她真相信他的人品,现在看来,人和人还是有一定的差别。

    她荡去脑子里的想法,认真喝着鸡汤。

    聊开之后,一时半会无言,用完餐,傅霆峥送她回去。

    路灯的光迷离落在车内,在林幼慕身上划开一道道折痕。

    也许是车载香薰的缘故,林幼慕有些泛困,额头抵在车窗,因为颠簸磕了好几下。

    她直起身捂着左半边额头,没来得及吃痛,身侧的嗓音轻淡。

    “靠我身上?”

    林幼慕理智回笼,连忙拒绝,“不用,我不困。”

    她转身看向窗外,七零八落的困意跑了个干净,夜景风光一一略过眼帘,一些缥缈的思绪占据脑海。

    她想起傅霆峥默默喜欢她喜欢到痛苦。

    想起他那滴泪。

    想起他信神明。

    想起他懂她。

    大脑自动读取编织,一个爱她爱到骨子里,却要掩埋在心底的痴情形象完美勾勒出来。

    傅霆峥从陌生的普通人变得高大上,变得和她剪不断理还乱。

    “林小姐,经过中环我想起一件事。”谈牧在后视镜里傅霆峥的首肯下,慢慢讲话,“你爱逛街,有好几次先生偷偷摸摸跟踪,也不做其他什么就想看看你。先生很纯情,他对你的喜欢讲究距离,宁愿自己受情爱的苦,也不愿告诉你。”

    “我问他图什么,他说他就图心安。别看他是傅家家主,其实内心深处也自卑……”

    “咳。”傅霆峥低咳一声,谈牧及时止住话头,他憋了笑的表情收回去,让他继续。

    谈牧接着讲下去,回忆里有个女人越发清晰,是他的初恋。时隔多年,她的一颦一笑还留存在他脑子里,他忘不了,也逃不掉,始终都走不出这个死胡同。

    “先生他很爱你,我看过他爱你的煎熬,宁愿反复刷着你的社交动态,保存你的照片,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觉得他是个懦夫,他全部的退缩在于你的态度,你不爱他便不敢爱,他懂得尊重懂得克制。”

    “他比我还要勇敢些,在神明指使他去做时他敢,而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