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蝶舞轨迹 > 7. 雪茄味
    【凭什么?】

    林幼慕气到打字快速,生怕拒绝慢了。

    【我和你没见过几次面,也没说过几次话,你上来就要和我结婚,还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因为你是傅霆峥,可以这么为所欲为?】

    林幼慕急忙忙发过去,紧接着又打字,气恼的话写了一大半,被他发来的一句话,又全删干净了。

    【我说过我钟意你很久了,在你还没有察觉到我的时候。】

    傅霆峥懒洋洋地打字,佣人们退下了,屋子里只有他一人。

    他享受这种宁静。

    电视屏里,经典影片还在播放。

    刘德华在码头找到张曼玉,两人激情拥吻,燃烧一腔爱意。

    凄美的《旺角卡门》,傅霆峥看过一遍。

    【我很钟意你跳的《胡桃夹子》,轻柔地像蝴蝶,我钟意了你的舞步,就钟意了你。】

    他看一眼电视里的画面。

    【你那个时候美到让我想吻你。】

    林幼慕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蹙眉反复读了好几遍,语句通顺易懂,她却读得拗口。

    【傅先生未免太过风流。】

    林幼慕没读懂他的爱意,偏偏只读懂了冒犯。

    他想以此表现出深爱她的人设,可惜她没感受到。

    【您要装也装的像样点,什么美到想吻我,百度搜来的吧,油不油腻……】

    第一次。

    有女人敢开他的玩笑。

    他这些年在商界横行多年,大风大浪都见过,天降的难事也不会放在眼里。

    唯独情爱一事,他生疏不懂。

    在被复仇的欲望填满全身心时,他没有多余心思想其他。

    早知道林幼慕是娇纵任性的小公主,港城追她的人多了去,但追上的没几个。

    她眼光高不说,还很挑剔,普通男人那点花招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对于讨厌的人更是明说,不会绕任何圈子。

    今日,傅霆峥算是感受到她的锋芒。

    【林小姐,我名声是不好,但在生活方面洁身自好,身边没什么女人。我能对你动心,不能证明我在感情上的忠诚?】

    林幼慕并不想和他聊来聊去,互通心意。她又不是没被追过,没感觉的她会第一时间说明,对方也讲道理,不会再联系。

    偏傅霆峥是个难缠的主。

    【傅先生为难你编这么多动人的话了。少说一点吧,我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男人。】

    林幼慕言尽于此,发完这话丢开手机,不管傅霆峥回不回复她都不予理会。

    很少有男人不看她的脸色,她是谁,有钱有颜,随性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会委屈自己。

    在挑选男人上边,她同样。

    喜欢大于一切。

    _

    傅霆峥盯着林幼慕发来的最后一句话看了很久。

    他是撒了谎,她为什么又看得出来?

    他很明显吗,还是说,对于感情他真的一窍不通。

    傅霆峥点了一根香烟,日版卡比龙,雪茄混合口味,带有咖啡香,抽起来的话口感清润。

    他打了内线电话,宁叔出现在他面前。

    “先生有什么事。”

    傅霆峥吸了一口烟,夹着烟的手指指对面沙发,“坐。”

    宁叔坐下。

    “女人都喜欢些什么。”

    “这……”宁叔完全愣在原地,他不好说,他一五十岁的老头了,不懂小年轻的恋爱,就算懂,也跟不上时代了。

    “先生问的是林小姐吗?”他狗头保命,又多解释一嘴,“女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要对症下药。”

    傅霆峥不温不淡,冷清沉着,想来对他的回答有一定的赞同。

    宁叔大着胆子投其所好,“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找人调查一下林小姐的喜好。”

    “你如果对她有点了解,会知道她不是庸俗的女人。”傅霆峥眉间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他倾身弹弹长出一截的烟灰,“我要的是解决方案。”

    傅霆峥的性子喜怒无常,他有时一句话不会讲得太明白,不识相的人往往会得罪。

    宁叔连连点头,“你若是想追林小姐,冰冷的性子得改一改,女人在这上面敏感,喜欢的恋人大多温柔有安全感。”

    “还有呢。”

    傅霆峥愿意听,宁叔接着往下讲,“既然林小姐不吃平常那一套,先生可以用其他办法,比如在她危险的时候英雄救美,又比如生米煮成熟饭。”

    “生米煮成熟饭?”朦胧起伏的白烟中,傅霆峥眉目冷沉如远处隐在云翳中的山峦。

    “这是最极端的一种。”宁叔弯唇笑了,“方法是恶劣,用起来很有效果。”

    傅霆峥一根香烟抽完,扔进紫砂烟灰缸里,他拍去落在皮质手套上的星点烟灰。

    “你的意见我先收下。”

    宁叔如愿以偿松了口气,在他的首肯出了客厅,回到佣人房里,同在傅家做工的妻子陆玲围上来。

    “傅先生又刁难你了?”

    宁叔脱了外套,灰色长衫浸满了汗水,黏在他的后背,“小声点隔墙有耳。”

    陆玲不满,“我说的很小声了,没人听见,你还没告诉我,他找你去做什么?”

    宁叔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细无巨细和妻子说了,他摆摆头,“我没说错吧,他终于盯上林家了。”

    陆玲脸色苍白,饶是知道不少豪门秘辛,还是忍不住心颤,“林家小姐是无辜的。”

    “没有无不无辜,只有傅霆峥能不能做到。”宁叔在他身边多年,一双眼能瞧出平静海面下的冰山,“他整垮二少爷的时候,才回傅家没多久。以他的能力,想做些什么,不被人抓到把柄,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陆玲感慨着豪门深处的龌龊,“我俩也只能偷摸谈点天,和我们无关的都不要去管。”

    他们在豪门家做工签了保密协议,尽管知道的再多,也不会到处乱说。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傅家倒台了,他们同样落不到好处。

    _

    林幼慕明天要离开,菲佣已经睡下了,钟绮户帮她一块收拾。

    “一个人住外边,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她感叹一声,再多的不舍咽在喉咙里,“要不是为了让你追求芭蕾梦想,我希望你一直住在家里。”

    林幼慕从小就独立,一个人在伦敦上学,又在皇家芭蕾舞团待了好久,完全不需要父母操心。

    好归好,钟绮户不想她太要强。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林幼慕双手捧着她的脸,顽皮地揉了下,“再伤心,鱼尾纹要出来了。”

    钟绮户拍开她的手,被她逗笑,“你这古灵精怪的,怎么好让妈咪放心。”

    她的担忧林幼慕暂时没去管,她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傅霆峥,离他越远越好。

    想到晚上他的一顿骚操作,林幼慕头疼得厉害,转身搜刮衣帽间里品牌方送来,没穿过几回的衣服。

    外边的衣服她都穿烂了,这次带回来不少。港城温度适宜,但冷的时候也不像话,她带了保暖的羽绒服和水貂皮草。

    她以前最爱穿皮草,买了不少件,扎堆在衣帽间。

    “这几件没穿过的你帮我问问Sophia?要不要。”林幼慕穿不了几次,到时候过时了,她又不喜欢。

    钟绮户捏着衣服左看右看,“她应该会喜欢。叫你买得多,这下都不够穿了。”

    钟绮户陪在她身边收拾完衣服,又在厨房搜出好几盒美食,“你不会做饭,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我给你备了莲香居的糕点,还有你喜欢的虾饺。”

    她担心的点很多,在吃上面更焦虑,“你嫌不好吃,让阿植过来做饭,反正你俩离得近。”

    “知道。”

    林幼慕不想提秦植这个人,她只顾闷头塞行李,衣服可以少带,妈咪的爱她得全盘收下。

    两大箱行李收拾好,睡前她去了书房。林康文还在忙,她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脖颈,瞧他桌面上的东西,“爹地早点睡觉,以后晚上就不要工作了。”

    林康文侧过脸颊,摸了摸她的头,“宛宛又舍不得爹地了。”

    林幼慕无声地叹了口气,松开他,故作镇定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在外边休闲得很,一点也不想你们。”

    林康文宠溺的目光望着她,他和钟绮户的教育方式不同,钟绮户细心周到落在每一处,他马虎些粗糙些,认为女儿是含在手心里怕融化的冰淇淋,所以他会带她经历一些事情,教她用自己的双眼去看。

    “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出海,我们在太平洋遭受的那场风暴吗。当时我和你说了什么。”

    林幼慕一直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缠着林康文出海了,她喜欢冒险,喜欢征服,喜欢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航行。

    她对这种感觉上瘾。

    处在人多的繁华世界太久,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寂寥到毫无生机的海域,会让她凭空生出骨子里从未有过的平静。四周一片死寂,天空灰蒙蒙,偶尔有两三只白鸽扑腾翅膀飞过,铰口鲨悄无声息潜在海面。

    难得一遇的风暴会让她兴奋。

    危险丛丛的时刻,船员们一个赛一个的紧张,她却还有心思笑出来。

    在轮船颠簸中,林康文紧紧抓住她,点着她的鼻尖,“你个小机灵鬼,还笑得这么开心。做人就得这样,笑对微笑,毕竟风暴不会一直停留,总会过去。”

    这是她人生上到最珍贵的一课,她怎么会不记得。

    只是人过境迁。

    “感谢爹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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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林幼慕早早起床,菲佣拎着行李下楼,她和钟绮户道别。

    “我先走了妈咪。”

    林幼慕本来不想吵醒她,但她听见声响起床了。

    “嗯,一路平安。”

    林康文还在睡,钟绮户顶着惺忪的双眼和一头乱发,跟着下楼。

    行李早装在了车上。

    十一月微冷,黄鹂啾啾鸣叫,回响在料峭潮湿的晚冬,大清早空气中笼着一层薄雾,讲话时,雾气似乎会钻进嘴里,刺得喉口冰冰凉。

    “别送了,外边冷。”林幼慕让钟绮户回去,“我马上走了。”

    钟绮户不舍得进屋,裹紧随身套上的毛绒大衣,眷恋的眼神流连在她身上,“你好好工作,傅霆峥那边有我和你爹地。”

    她的交代贴心,林幼慕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怕被这件事牵绊。

    “顺其自然吧。”

    八点一十五分,秦植过来催促,“小姐,要走了。”

    钟绮户松开紧紧握住她的手,“照顾好小姐。”

    “会的。”

    浅水湾离她住的地方十七公里,八点出发,九点多能到。

    到了西九龙,秦植一人揽下两个箱子,送她上楼。

    她住在天玺,林康文为她在外买下的一套豪宅,四房四厅,仅仅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家。

    搬出来住,是因为她和父母需要空间,距离越远越亲近,这是她摸爬打滚懂得的道理。

    林幼慕表面是想独立自强,实际用意还是维护和父母间的关系。

    电梯到了,林幼慕慢半拍跟上他。

    “脸色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林幼慕下了车开始,头就隐隐作痛。可能最近被傅霆峥这件事搅得思绪迷糊,抵抗力下降。

    她强撑着,不打算在秦植面前泄露半分情绪。

    “没什么事。”

    秦植送她进屋,没进去,立在门口。刚想让她好好休息,手机响了。

    他一口伦敦腔英语,发音比林幼慕官方多了。

    两人的英语还是Yori教的,菲律宾人大多会英语,她很细致很耐心,发音要教到完全正确为止。

    不过当时林幼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不想学了,撒个娇,Yori会放过她,秦植不同,比她认真学得快,记单词也厉害,有时还会反过来教Yori说粤语。

    结束电话,秦植告诉她,“我先走了。”

    林幼慕挡在门口,右手握着门把,“去吧。”

    秦植的欲言又止被她打断,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套房,钟绮户亲自参考挑选,当初看中这认为安保好,24小时全天监候。舒适度上等不说,还能眺望碧波荡漾的维港。

    林幼慕身子沉重,换下高跟鞋,缓步走向客厅。

    几百万的高奢品牌包包随手扔在地上,她陷进沙发,一蹶不振。

    自己的身体能清楚,她可能是染了风寒。大清早赶路,要风度不要温度,只穿了件薄款的外套。

    林幼慕想下楼买点药,奈何浑身无力,起不来,她颤颤巍巍拿过玻璃桌上的手机,钟绮户的电话恰好进来。

    “宛宛到了吗,我和你爹地都等着你电话。”

    “到了。”

    林幼慕已经让自己嗓音听起来正常了,钟绮户还是听出沙哑,“身体不舒服吗,肯定赶路辛苦了。别强撑,下楼买药。”

    “嗯,我应该是有点风寒。”

    “那赶紧去买药,症状出来了有得你受。”钟绮户念叨着,“我以前让你备点药,你又嫌麻烦。”

    懒散归懒散,妈咪的话不会不听。

    “你等会。”钟绮户又喊住她,“我让阿植跑腿。”

    秦植十五分钟赶到,林幼慕一段路走得跌跌撞撞,门开后,她扒在门框站不稳。

    秦植托住她,扶着她回了沙发。

    他去厨房烧热水,出来后,又翻出一块碎花绒毛毯给她盖上。

    “感冒了好好休息。”秦植坐在对面沙发,“吃点小柴胡和风寒感冒颗粒就好了。”

    林幼慕读懂他的安抚,不得不说很有效果。她好久没生过病了,头昏沉不说,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你没走?”

    秦植老实交代,“刚坐了一站地铁。”

    他替她压好毛毯,“别说话,先睡会。”

    朦胧意识中,秦植走来走去,恍恍惚惚听见杯子相撞,脚步摩擦地面,塑料袋窸窣声。

    直到黑影靠近,压下。

    “喝药了。”

    秦植搀扶她起来,林幼慕斜靠在沙发背,慢吞吞喝下感冒药,喝完后,胃里暖暖的,她躺下。

    望着秦植任劳任怨的模样,她牵起嘴角,和他道谢,“要不是有你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