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是三个人里面唯一一个还算清醒的,举着右手在两人面前挥了挥。
陈沁瑶拍开,说:“干嘛?我还没醉呢!”
“行。”江柳:“你只是有一点晕。”
明露晞眼神有些迷离,抓住江柳的手,抱着她的手臂傻笑:“抓住了。”
江柳一脸无语,“这位是真醉了。”
纪澄淮在半个小时内赶到,一进清吧视线快速扫了一圈,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一桌。
年轻小哥上前,视线忍不住打量起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矜贵男子。不怪他多看,实在是他的外形与店内的风格大相径庭。
小哥还在走神,纪澄淮已经从他面前走过,径直朝着角落那三位美女而去。
他怕有事,也跟了上去。
江柳先看见纪澄淮,站起来打招呼:“纪总,你来了。”
纪澄淮对着她点了点头,“我来接露晞。”
明露晞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原本还安静趴在桌上的,此刻也抬了头,看向来者,“欸,纪澄淮,我认得你。”
纪澄淮俯身将她扶着带了起来,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迷蒙却有细碎的光芒望着他,浅浅笑着。
他轻声问她:“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多。”明露晞垂头掰着手指头数给他看:“一杯。”
小哥适时插进来,问清醒的江柳:“你们认识这位先生吗?”
江柳点头,指着明露晞说:“嗯,他是她老公。”
“好的。”小哥放心地离开了。
几人一起到了清吧门口,纪澄淮扶着明露晞问江柳她们怎么回去。
江柳:“我等下打车先送沁瑶回去,你带露晞走吧!”
纪澄淮看了眼她俩女生,说:“我让助理送你们。”说完他直接打给陆言。
陆言是陪着他从峰会赶过来的,到了清吧门口问纪澄淮:“那老板你怎么回去?”
“我自己再叫车。”纪澄淮:“你把她们安全送回去。”
“好。”
江柳拉着站不稳的陈沁瑶,“谢谢纪总。”
陆言带着她们走了以后,纪澄淮刚想打电话叫车,明露晞手一伸,挡住他的手机屏幕。
问他:“我们从这里回家要多久?”
纪澄淮看了下位置,江柳找的清吧其实距离悦景华庭不算远,转几个路口就能到。
“不远,怎么了?”
她挽上他的手臂,同他提议:“我们走回去吧?我不想坐车。”
纪澄淮不放心,一个喝醉的人脚步都是虚浮的,他想还是要叫车。
明露晞就一直不肯,最后甚至把他手机抢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他无奈:“好,那我不叫车,背你好不好?”
明露晞嘟囔着摇头:“不好。”她说:“我不要你背,我想自己走。”
此时也不算很晚,清吧门口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的时候视线都会忍不住往他们身上放两眼。
纪澄淮笑问她:“你现在能走吗?”
“我能。”说完她就推开纪澄淮,走了两步给他看,脚步确实不虚浮。
男人没再说什么,“那好,陪你走。”他把包从她手里拿过:“我给你拎,扶你。”
明露晞也不想要他扶,一个人往前走。
燥热的晚风吹得她心绪也有些起伏,她想慢慢往回走,她想做一下心理建设,她想……是时候要向他坦白内心的情感了。
纪澄淮看着埋头就径直往前走的女生,几步上前到她身边,虚扶着她。
两人无声地走了一段路,男人发现她一直头垂着走,也不哭也不闹,顿时有些担心。
“不开心吗?”他问。
“啊?”醉酒的人抬头,“没有啊,我开心得很。”
她朝他竖了一根食指,说:“只不过我在想一件事情。”说完又埋下头去。
纪澄淮不明所以,思忖了会儿刚想开口,就见手边的人突然跑出去了。
他追上去。
明露晞指着路边绿化带里的绣球,转头对上他的眼睛:“好像是我们家的花诶!”
纪澄淮拉住她,双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告诉她:“不是,我们家的花在家里,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酒意上头的明露晞根本不认,她坚信那是家里的绣球:“它就是我们家的呀。”
她拨开他揽着的手,走过去就要摘。
纪澄淮吓得赶紧上前,给她拉回来,明露晞不受控地转身被扯入一个怀抱里。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依偎在一起,地上的影子也重叠起来。
走过的三两行人好奇地会多看两眼,而后收回目光与同行的人低语。
熟悉的薄荷味道漫入明露晞的鼻尖,她好像有些贪婪地嗅着,不愿意离开。
纪澄淮退后了一步,重新揽着她肩头,微弓着身与她商量:“前边有个酒店,我们去那里先休息会儿好不好?”
他实在不敢再放任她走下去,一路上都是绿化带,他怕她每一个都想去采摘。
明露晞缓缓抬眸看向他的眼睛,想了想说:“不好,我就想走回家。”
纪澄淮有一瞬间的无奈,但他并没有生气,还在想办法。最后又说:“那我背你好不好?”
明露晞摇摇头,就不随他愿。
“走,我陪你走。”纪澄淮认输:“那你牵好我的手,不能再乱跑,可以吗?”
他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明露晞垂头看了半晌,才抬手放入他手心。她的手与他比起来算小,被他轻轻握住,两只素净的手便交缠在一块儿。
走着走着,她就想踩上路边高一截的理石砖。那理石砖窄小,可能只有她一只脚的宽度。
纪澄淮紧握住她的手,怕她掉下来,但他不会去说让她别走那条路的话,她想做什么他只管陪着就好。
马路上骑驰而过的汽车,带着响彻耳畔的轰鸣声,还有时不时滴滴的喇叭声。明露晞的神志也渐渐清明了些,没有清吧那会儿的模糊了。
转了个路口,这边的大道明显要比前面那条路亮堂许多,灯光明晰,绿化带里铺满了蓝紫色的绣球,一眼过去竟有种梦幻感。
明露晞没忍住想蹲下去看,但纪澄淮以为她又要采摘,手上条件反射地用了点力。
站在理石砖上的人没站稳,被他的力带过去,俯下身贴上了他的唇。
燥热的晚风在此刻好似也停下了一般,周围的噪声也陡然远去,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
纪澄淮同样没反应过来,被女孩身上的馨香扑了满面。
他微仰着头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女孩睁着圆圆的杏眼,一眨一眨的,眼睫毛像轻盈的蝴蝶般在扇动。
他后知后觉,扶着她的肩,头往后退了点,相触的唇瓣在一瞬间分开。
他望着她的眼睛。
不同的是,他发现她这一回没有躲开,反而很认真地盯着他瞧。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她也没有转开。
纪澄淮蹙了蹙眉,不知她在想什么,被她用那样坚定的眼神看着,反倒令他生了点退却的心理。
他刚准备躲开视线,脸颊就被一双手固住,那抹熟悉的柔软感再一次贴上了他的唇瓣。
惊诧之感在纪澄淮的心底一寸寸蔓延,他抬了点眸看她,只见她双眸紧闭,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纪澄淮将她往后推了点,扶着她的肩:“你……”
“纪澄淮。”明露晞睁了眼睛看他,堵住他的话:“我发现自己喜欢你。”
女孩的嗓音清丽动人,他一时陷在其中。
夜色朦胧,天上的星辰璀璨耀眼。
两人望着彼此,屏蔽了周边的一切杂音,时间像是慢了下来,静止在两人的身侧。
他手里拎着她的包,不由得紧了紧,而后压着嗓音说:“你是不是酒意上头,冲动了?”
明露晞摇摇头:“没有,我现在很清醒。”
纪澄淮看着她还有些泛红的双颊,怎么看也不像是清醒的人。
从她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辆车。
“你先冷静下,等你酒醒了我再跟你说。”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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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砖上的人气死,轻哼一声,甩开被他握着的手,气得直接蹲了下去。
男人见她脸都别到一侧,看样子是不打算再理他的架势。
他当然希望她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他不能趁人之危。前半个小时还醉蒙蒙的人,他不敢保证这么点时间她的酒已经醒了。
他怕她是受了酒精的影响一时冲动,不想她酒醒后追悔莫及,更怕她万一自此疏远了自己。
出租车的后座,两人各坐一边。
司机频频地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俨然像是一对闹了矛盾的小情侣。
明露晞头歪斜在一侧,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眼前飞逝而过。纪澄淮偏着头,时刻关注她,怕她晕车或是产生什么别的情绪。
司机师傅终是没忍住,“年轻人,有什么事情就让让女朋友,别跟她生气。”师傅通过后视镜与纪澄淮对上一眼,“你看你,她生气,你也不好过,两个人何必呢?你说是吧?”
纪澄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很快停在悦景华庭正门口,纪澄淮扶着她下来,却发现她下车后一步也不肯走。
他看看她,听她有些赌气道:“你背我。”
“好。”纪澄淮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明露晞趴在他肩头,等他走了一段路之后,覆在他的耳边又强调了一遍:“我真没醉。”
“我还能闻到你身上的酒气呢。”
明露晞不好反驳,有些敏感问:“你是不是在回避我的问题?”
愣了几秒。
“是。”纪澄淮承认道:“我怕你是冲动,我怕你清醒后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话,所以我不敢回答你。但是等你清醒后,如果你还记得这个话题,我会给你个回复。”
“那为什么现在就不行?”明露晞好奇他的答案:“你可以现在就告诉我。”
纪澄淮气笑,他好像被她绕进去了。
“你喝了酒就这样吗?”
她手圈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问:“怎么样嘛?”
纪澄淮输入指纹,打开家里的大门,说:“比平时大胆,直言不讳。”
明露晞从他背上下来换鞋,又对着他哼了一声去了浴室洗漱。
他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端到她的床头柜放着。
穿着西装跑了一天,衬衫属实没有家居服来得舒服,便也拿了套睡衣去了客卧洗漱。
明露晞在浴室里生闷气,洗完澡吹完头还觉得生气,她真是气他是块木头。
体内的酒意其实还未完全消散完,但是她的意识还是十分清楚的。
正如纪澄淮所说,壮着酒胆,干脆把想说的都说了。不然等明天完全清醒的时候,又没有那个胆子了。
明露晞是那种决定好了就不再拖延的性子,想及此就走出了浴室。
纪澄淮刚好洗漱完回到卧室,他正站在床边掀被子,明露晞走近他,没想到他的手会抬起,为了躲开,重心不稳地去抓他手臂。
“啊——”
她惊叫了声。
后背抵上柔软的锦被,因害怕而紧闭的双眼才敢打开。纪澄淮双手撑在她两侧,才没有压到她的身上。
男人有些担心地询问她:“我没打到你吧?”
明露晞摇摇头:“没有,我躲开了。”
纪澄淮看了眼她,检查一遍确实没受伤的痕迹,松了只手就要起身。
明露晞抿了下唇,没再犹豫地立即抬起头,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又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她没有如马路边的那样蜻蜓点水,而是试着去吻他。
奈何没有经验,只能胡乱地来。
纪澄淮一晚上被撩拨了两次。
如果说第一次他担心她是冲动,那这一次呢?
他退开,眼神有些涣散,哑着嗓音问她:“你认真的?”
明露晞的一张小脸素净,眼波流转,“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纪澄淮。”她叫他名字:“你现在就给我个答案。”
卧室内的灯光温馨且舒适,他深深地看了她几秒,而后托着她的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