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澄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而后问她：“你不是答应我说会照做的吗？”
“我……”明露晞有些心虚地反驳：“那之前每天醒来温度都刚刚好，我就没调。”
她越说越小声。
纪澄淮抿了下唇，选择告诉她实话。
“那是因为半夜冷了，我调上去的。”
还有你往我怀里钻。
这点他没说，还是想给小姑娘留一点面子，不然真怕她就不理自己了。
明露晞回到座位，江柳给她夹了个丸子，见她有些魂不守舍，“接个电话怎么了？”
明露晞摇摇头，说没事。
怪不得他出门前特意交待睡前要打高空调，原来半夜都是他醒来调的。
火锅席结束后，陈沁瑶自己开了车，明露晞顺路把江柳送回家再回悦景华庭。
到家以后给纪澄淮发了消息，他似乎很忙，回她一个“好的”后，两人就没再联系。
晚上睡觉，明露晞长了记性，睡前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翌日清晨，她终于没再被冻醒，但可能是前几日都醒得早的缘故，今日也不例外。
昨天忘记给花浇水，路过阳台她才突然想起来。走到阳台的时候，她不自觉眼睛都瞪大了些。
花——蔫了好多！
明露晞不敢相信地俯下身，仔细地又看了一眼。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想法。刚拿起水壶，又怕花被自己越浇越死。
顿时，脑海里浮现出纪澄淮的影子，平时都是他负责的，应该比自己有经验吧！
明露晞看了眼时间，他那边应该是傍晚左右，算算也下班了。
她先给他发了语音。
明露晞：【纪澄淮，你现在忙吗？】
对方很快给她回过来说：【刚忙完，怎么了？】
明露晞顾不得那么多，给他打去了视频电话。
纪澄淮几乎在她拨过去的时候就接了起来，明露晞看见他那边的背景，似乎还在办公室内。
她问：“你刚忙完还没回酒店？”
“嗯，跟你视频完我再回酒店。”
“噢——”她回了声，像是才想起打给他的原因，清了清嗓子问：“有一株花有点干枯了怎么办？”
纪澄淮看她表情有些不太对劲，眯了眯眼反问：“一株吗？”
明露晞笃定道：“对啊。”
纪澄淮这下更确认自己的直觉了，“你转下摄像头给我看看。”
明露晞不想给他看，垂着头用手比了个“2”说：“两株，两株有点枯了。”
纪澄淮看着她那副掩耳盗铃的样子，也没打算戳穿她，说：“没事，是不是前几天水浇太少了？”
“前几天都是中午回来浇的水，我感觉浇挺多的呀！”明露晞看了看蔫蔫的，耷拉着的花株。
“中午吗？不能中午浇，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纪澄淮跟她说：“你早上或者晚上浇。”
“啊，怪不得，原来是给我烫坏了。”
纪澄淮见她有些懊恼，又说：“你那边刚好早上，现在可以给它们多浇点。我这边工作也处理差不多了，明天晚上的飞机到西婺。”
“你明天晚上回来？”
“嗯，等我回来看看能不能再挽救一下你的花。”
明露晞今天上夜班，下午六点她才出门去接班。一到科室，正在洗手的江柳就喊她：“露晞，我等下有事找你。”
明露晞一边换白大褂，一边说：“行，我先接班。”
她跟着孙语芳去病房巡视了一圈，交接班完成后再回到科室，见江柳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椅上刷手机。
“我回来了。”
江柳闻声拖着椅子靠过来，明露晞问她：“怎么了？”
江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想请你帮个忙。”
“好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能做到的肯定帮你。”
江柳咬了咬下嘴唇，还有点犹豫。
明露晞正对着电脑输数据，抽空看她一眼，视线回到电脑屏幕的同时说：“怎么跟我还这么不好意思？放心说。”
江柳盯着她的侧脸，手攀上她的手臂说：“准确地来说，是想问问能不能请你老公帮个忙？唐哲看中了一个婚礼酒店，去问过后说在十月已经都约满了。我搜的时候发现那个酒店是纪氏旗下的产业，所以就想来问问你。”
最后她又赶紧强调：“如果不行的话也没事，我和唐哲还留了一个备选的。”
她真的不想给明露晞压力，只是想碰碰运气，万一能约到呢！毕竟人的一生可能就只有一次风光大办的婚礼。
明露晞听完后也琢磨了下，纪澄淮的身世她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清楚纪澄淮有没有这个能力办到。
江柳见她好像有些为难，立马说：“没事没事，还有备选的。”
明露晞拉住她，解释：“你先等等，因为纪澄淮现在没在纪氏上班，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办到，我先打电话给你问问，好吗？”
江柳感激地点点头：“好的，好的。”
明露晞对上她的星星眼，一时难以招架，同时也怕给她希望到时候又落空。
“我提前说明，你先别抱太大期望，我帮你先问问。”
“嗯嗯。”
江柳坐在一边，听着她打电话，等了许久都没见对面接通。
明露晞想到早上纪澄淮说的，他明晚的飞机落地，可能这时候已经在登机或者在飞机上了。
她给江柳解释完，说：“明天晚上他回来我再帮你问，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江柳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感谢你，露晞！”
“谢什么？”明露晞给她递了包零食：“忙都还没帮上。”
江柳接过，“唐哲最近都加班，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吃，我现在点个餐，咱俩一块吃吧？”
明露晞来之前，已经用过文姨煮的晚饭了。但是她不想拒绝江柳，就说：“那你给我点碗绿豆粥就行，天气热了都吃不下。”
“行！”
两人吃饭期间，明露晞被叫出去过一次，再回来时江柳已经用好了晚饭，变成她陪自己吃绿豆粥了。
用完餐后，明露晞又被护士喊走了，江柳挥挥手：“你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OK，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明露晞戴上口罩往外走：“你收拾完了可以先回去。”
“好的。”
一大早，明露晞顶着明显的黑眼圈出现在科室里，江柳神清气爽地进来，给她带了粽子。
一瞧见好友的精神面貌，眼睛一瞥又注意到了她桌子上的水果茶，忍不住调侃道：“怪不得你这黑眼圈这么浓。”她拿起水果茶看了眼配料表：芒果、火龙果……
江柳：“好歹毒的心呐！这不能是你自己点的吧？”
明露晞眼尾垂着，昨晚她就没在值班室床上躺满20分钟过，一整个仰卧起坐。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陈沁瑶说看她夜班，给她点了吃的喝的，点完才想起来值班的忌讳，当时也没敢跟明露晞坦白。
等外卖送到，明露晞的红点消息出现在她的列表时，她才出现滑跪道歉。
江柳撅着嘴巴摇头道：“我们还是得尊重玄学。”
明露晞闭着眼睛点头认同。
悦景华庭。
明露晞困到不行，也不忘了阳台还蔫着的花卉。强撑着困意给花多多地浇了一遍水。
之后推开卧室的门，疲惫地走去洗澡洗漱，一弄完她就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是被文姨喊醒的。
文姨做好了午饭，让她起来吃了再睡。
午饭用完后，她就接到了明德宗的电话。
“喂，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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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晞晞，下午回来吗？昨天端午知道你夜班，今天总要回来吃顿饭吧。”
明露晞此时的脑子还有点混沌，她挠了挠头，说：“知道了，我下午回的。”
“行，那我和你妈还有外婆在家等你。”
挂掉电话，她嘀咕着：“昨天是端午吗？”
文姨正在收碗，耳力很好：“对啊，你这班日夜颠倒，节假日也跟不上，也不怪你不记得。”
明露晞冲着文姨笑了笑：“是啊，感觉人都快上傻了。”
文姨收拾完厨房后就离开了，明露晞也随意捯饬了下自己出门回父母家。
路上林秋如也给她打了电话，知道她一个人来纪家多少会不自在，就给她送了端午祝福，还说晚点会派人给她送粽子的。
李玉在厨房忙活着，明德宗给她打下手。明露晞到了以后也去流理台净手帮忙。
李玉看了她一眼，说：“今早不是刚下班嘛，这也用不着你，去客厅陪外婆待会儿吧，好了再叫你。”
明露晞瞥了一眼明德宗，后者刚好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去休息。
明明是关心的话，愣是被她说得像是赶自己走。明露晞也起了点逆反心理，“不去，我在家补完觉来的。”
李玉没再说什么，随她去了。
晚饭弄好后，四人坐一起吃饭。
明露晞看着父母，又看看外婆，这样一家人坐一起吃饭的日子她都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
一瞬间有些感慨。
很多时候，她知道李玉其实是关心她，但是话总是说得不讨喜。她不怪她，也从没有怨她，只是会心里不舒服。
母女俩半辈子这样相处过来，她好像都已经习惯被她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了。
正好，李玉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叮嘱她：“多吃点，这么瘦像什么样子。”
明露晞突然间也不生气，反而朝着李玉笑了起来，“妈，你关心人能不能好好说话呀？”
李玉瞪她一眼：“我哪里关心你了？”
“我没说你关心我啊，我说你关心人——”明露晞拖着尾音。
明德宗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玉又瞪他一眼，明德宗立刻止了笑意，低头扒饭。
兰贤之无声地对着明露晞竖了个大拇指。
明露晞夹了一筷子素菜放李玉碗里，中年人上了年纪还是吃得清淡些好。
她挑了挑眉，示意李玉吃。
李玉睨她一眼，夹了她的素菜配着饭没理她。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李玉才又出了声：“以后你工作的事情，我也不反对了。你有出息是你的本领，听你爸说你又要去北宁进修，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注意安全，别整天没事就往上冲。”
“知道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明露晞深深望着李玉的侧脸，才发现她的鬓角处竟多了几缕白丝，鼻尖有些酸涩，她强忍着说了句：“谢谢你，妈妈。”
李玉摆摆手，站起来收碗：“行了行了，别在这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露晞摇摇头，把酸涩的情绪都尽数敛了回去，她母亲这张嘴真是没救了。
不过她也不会跟她计较。
回去前，明德宗也拿了粽子给她，她想拒绝又不好开口，只得全拿上。
车子启动前，她给纪澄淮发了条消息。
明露晞：【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三餐都要被粽子给承包了。】
发完也不指望他能回，不知道飞机落地没。
回到悦景华庭，明露晞把奶奶和父母给的粽子放进冷冻层。
闲来无事，她就开了电视。
找了半天才找到一部还算合心意的爱情片，想着边看边等纪澄淮回来。
谁知这爱情片很是文艺，她看着看着就泛起了困意。
身边的手机亮了一瞬，她也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