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苔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脑核中刚好就有童话传来的消息。
【童话:起来了吗?下午3点准时在大会堂见】
岑苔霖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东皖的民居酒店里而不是维安城自己的小屋子里面。
【雨点点:好的】
她穿上拖鞋来到浴室内,捧了两手水打在脸上,让自己清醒过来。这酒店绝对算一星的水准,镜子的边缘还有铁锈,橘红色的斑点为长方形的镜子描了一个边框。
“大家下午好,我是两年前离开培育所的岑苔霖,今天我要分享自己的备考经验与维安城的工作……”
“不错。”
岑苔霖又从头背了一遍稿子,人也一直在整个房间内打转,踩着拖鞋从浴室走到门口再转悠到床边。
“岑小姐,您好,您的午餐到了。”
听到门外服务员的话,岑苔霖打开门看见了推车里面的午餐,一份沙丁鱼罐头,一小份蔬菜,一份蛋花汤,一碗米饭。
“谢谢。”
虽远远比不上维安城中的饮食,但心中的紧张感已经淹没掉了岑苔霖的味觉,对于她而言只要能够果腹就行。
岑苔霖刚把餐盘端起来,服务员就赶忙推着餐车到下一个房间。餐车上的筷子给了岑苔霖手腕一击。
“陈先生,您的午餐到了!”
穿着T恤短裤的服务员叫喊多次,将其余房间的人都引了出来。一颗颗脑袋探出金属门,向这里张望,像一排排长在桩上的黑蘑菇,有人皱眉有人嘴中咀嚼着菜叶,岑苔霖也是看热闹的其中一员。
房间内迟迟无人开门,服务员也只能把餐盘放在深红色的地板上。岑苔霖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回到房内用起自己的午饭。
岑苔霖将餐盘端到窗户前的小桌上,坐在矮板凳上享用起了自己的午饭。
窗外就是东皖城独有的的大棚,全国百分之八十的蔬菜瓜果都出自这里,正午的光线从正上方打下去,玻璃棚反射出强烈的光线,一眼望去能看到几十公里之外的高山,玻璃棚的植株都有两三米高。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一点,童话已经开车在楼下等待。
“走吧,小霖。”
“走吧。”
这家酒店距离培育所极近,又开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培育所的门口,究其原因还是培育所周围没有半个酒店,民宿。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停车。”
岑苔霖听童话的话站在培育所对面的店铺门口等他回来带自己进入所内。
培育所通体雪白占地极广,13岁的岑苔霖曾这么比喻这片区域。
“培育所是贴在金属刀口的白粉虱。”
22岁的她再度抬眼看这栋建筑依旧认同当年那个小女孩的说法,甚至觉得这个比喻十分优美形象。
整个国家有两道墙壁,一层包裹整个国土,一层隔开外城与中心的四座城市。培育所贴着的就是第二层围墙,二十层楼高的黑色金属划分出两个世界,培育所就依靠着这一个横跨三座城市的铜墙铁壁。它比围墙更高,若是有窗户,在所内的人一定能看见墙两侧的景色。
通往培育所的路确实是不符合它面积与层高的狭窄,一道只有18米宽的楼梯直通大门,上面刻着全国培育所这五个红字。
“春和药铺、宸安医药连锁、老梁五金....”
岑苔霖嘴里念着楼梯两侧的店面名字,围墙遮挡住大部分阳光,将牌匾的名字显得阴森,就连透明的玻璃材质也无法拯救。车辆从岑苔霖的面前穿过,叼着烟的男人、面色疲惫的女人....这里与维安城有太多不同,这里是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小霖?小霖?”
童话隔着条小路呼唤了几声也没有得到回应,直到他拍上岑苔霖肩膀的时候,女人才有了一点反应。
“咱们要走了,去大会堂等着了。”
“好。”
岑苔霖控制住指尖的颤抖与童话一起走上那石头做的台阶。
经过三层安检,岑苔霖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培育所内部与外面一样,不刺眼的白色装饰每一个角落,防水防油的材质极易清扫,一个总清洁开关就可以打扫干净,不怕孩子胡闹。
在这里你看不到天空的颜色、看不到金属、看不到泥土只能看见白。
岑苔霖不愿停留,只盯着眼前的路,鞋底的泥土已经在进门的时候被冲刷干净,留不下半点痕迹。
“小霖,你别怕啊,直通的路我没权限开,咱们只能从10区培育一段,培育二段绕路了。”
童话拍了拍岑苔霖的肩膀,让她跟着自己走别一直盯着脚下的路。
来到培育二段的区域让岑苔霖重新抬起头来,带有生机的画面缓解了她的不适,12岁的孩子在教室里面打闹上下摇晃着桌椅,只有几个老老实实呆在板凳上,岑苔霖心中开始担忧他们的体能。
‘未来的路还长呢,这么小还是得锻炼。’
【帮我把这一条插进发言稿中。】
【收到,已插入到文档中,主人。】
“你个沙比...来抓我啊!”
“你有种别跑.....”
12岁的男孩子像一辆小车从岑苔霖的身边擦过,10区二段特有的绿白色服装裹着瘦弱的身子,岑苔霖心中庆幸自己躲开了不然这孩子恐怕得因为反作用力被自己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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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班的?再在走廊乱晃就给我去幽闭间待着。”
童话的话大概是追不上那个小孩子了,他已经消失在了纯白色的尽头,但绿白色仍然充盈着整个空间。
“二段初期是这样子的,他估计也才11、12岁。”
岑苔霖劝慰着隐隐有冒火征兆的童话,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汗衫,手指还指着男孩们消失的方向。
‘童话这样子,这第二批孩子有他受得了。’
童话说出的话倒是能够很好地警示剩下的乖小孩,走廊里不少孩子已经躲到教室里面去了,只用眼睛注视着路过的两人。这里不再只有纯粹的白,签字笔、钢笔划下的痕迹,墙上的脚印和球印,甚至还有几句傻里傻气的网络热语。
整个培育所只有运动区域是能看到自然光,但在此刻岑苔霖心中却有了一丝暖意,她突然觉得自己对过去的恐惧与绝望在2990年已经没有了意义,至少不该投射到现在的培育所上。
“我们走快点吧。”
穿过10区,俩人终于来到了大会堂。
“这里也没有变过啊。”
“是噻。”
“你就在这里坐一下,现在是2点,3点开始,我估计着要提前,我先去看看。”
“你忙你的,我不会走丢的。”
后台就只剩下岑苔霖一个人,从出口处依稀可以看见有三四个少年已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了。
她往里走过去,来到等候区域,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就随意坐了下来。后台是整个联通的房间,只有一间被单独隔开用来给表演和主持的人换衣服。
包裹着梳妆镜的一串亮灯照透了岑苔霖的整张脸,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用手点了点自己的鼻翼。
“和20岁没有什么不一样嘛。”
……
“哈哈哈哈,我之前看的那本小说...”
“说白了兄弟,我说白了,这次测试纯纯意外。”
“七月就出去了欸,你想好去哪里没,我们俩一起吧。”
“丽丹,老师喊你过去一下....”
厅内的声音全数传到岑苔霖的耳朵里,她勾了勾嘴角。开始回想自己年少时有没有什么感到幸福的事。
‘好像有吧?次次第一加上有一次开会隔壁区的那个学长....’
岑苔霖撑着头便从记忆中找点让自己高兴的事,边用脑核翻看着发言稿。
“技术部也该精进一下了,一用脑核记什么、翻看笔记的时候眼珠子就控制不住乱翻。”
咔哒,换衣间的门打开,一个男人穿着皮鞋慢慢走到岑苔霖身后,左手背在身后不知在转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