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部医院。
“嗯,大概是没问题了。”医生把X光片放到一边,问了辛谷雨几个问题,比如呼吸是否还有疼痛感,转身有没有不适。
得到准确回答后,医生转过座椅,动了动电脑鼠标,道:“可以拆固定带了。我这边再给你开点药。基本没什么问题了。高等级的Alpha修复能力就是快啊。”
周严节接过药单,谢过医生,然后拉着辛谷雨拆绷带取药。
折腾了一番,两个人才回了家。
周严节把围巾拿下来,辛谷雨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把鞋子脱下来,周严节问她:“那些药吃的时间你都看了吗?”
“我看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坐在她旁边换鞋,继续问:“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医生说你可以稍微吃点油腥。最近几天吃的太清淡了吧?”
“有吗?”辛谷雨等周严节起身才离开凳子,“我觉得都挺好吃的。”
周严节闻言笑起来,他摸了摸辛谷雨的后脑,“你先回房间吧,等晚上吃饭再出来。”
辛谷雨只当他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道了声好就回到自己房间里。
*
一进房间,辛谷雨赶紧把自己积压的卷子和书本拿出来,提笔就开始写。
辛谷雨对于知识点的掌握和运用已经很熟练,之所以一直做卷子,主要是为了保持手感,锻炼反应力。
她是没有成本松懈的人,傲慢和轻视在她这里不存在。为了生存下去,她必须将每一步都看得重,行得稳,做好充足准备。
辛谷雨把做好的卷子归拢,揉了下干涩的眼睛。
她并不会认为日复一日做卷子很痛苦很枯燥,对她来说,还有能努力的方向就是一种恩赐。最绝望的时刻反而是没办法努力,她一生也就有过两次。
一次是小时候母亲说希望她替他们去死,一次就是刚才那句话成真。他们欠下了高额债务,抛下她逃跑,她被债务捆绑,明明都过了录取线,可以去联邦中心,最后还是被留在了西部。
她以为自己要被耗死在西部的时候遇到了周严节。
辛谷雨低垂着眼睛,目光沉沉。
也许正如陈念慈奶奶说的那样,她没必要纠结分辨清楚她对于周严节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不管她如何定义对周严节的感情,周严节都是她非常重要的人,对她帮助莫大的人。
刚好做完今日份的卷子,辛谷雨靠在椅子上任思绪放空。
那不然她以后回到西部来工作?进入周严节的公司?还是说去读商科,开公司?那样似乎对周严节帮助很大,但是自己有可能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辛谷雨一顿胡思乱想,直到周严节在门外叫她吃饭。
“我马上过来......嗯?!”
打开门就是铺得长长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餐厅。辛谷雨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当她还在为莫名其妙出现的红毯瞠目时,周严节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向辛谷雨走过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又是铺红毯又是穿西装的?辛谷雨睁大眼睛盯着周严节,半只脚踏在房间外,准备随时有什么不对就收回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套西装剪裁真漂亮,穿在周严节身上,显得他胸大腰细腿特别长。
“我本来之前在你出院的时候就想庆祝一下,但是你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好,就想等到今天拆绷带之后再说。”周严节有些苦恼道。
“这是给你买的花,恭喜你成功出院。”
周严节拿出康乃馨大花束,放到辛谷雨怀里,“诶,我本来应该在你第一次出院给你送花的,但是我给忘了,实在抱歉,我现在给你补上,好吗?恭喜你康复。”
辛谷雨手捧着花,她低头闻了闻,只有一点淡淡的草木味道,可她特别喜欢。
她轻轻笑起来。辛谷雨不笑的时候看着冷硬,稍微有一点笑意就显得很甜蜜,让人觉得她过得很幸福。
“我还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花。”辛谷雨低声道。
她看向周严节,浅琥珀一般清漾的眼睛看着他,“谢谢你送的花,我很高兴,周严节。”
很难形容那一眼对于周严节的冲击。
他站在那里,定定看着辛谷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多希望以后还能看见你这样的笑容。
为了你这样的笑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为了你的笑,只为了你能这样幸福无忧虑地笑出来。
*
辛谷雨全然不觉周严节心里的澎湃。她捻捻滑嫩的花瓣,稍微打趣道:“那我应该要换一身稍微正式的衣服吧,毕竟哥都穿上了漂亮西装。”
“那倒不用,你才是被庆祝的人,随意就好。”周严节耸耸肩,他冲辛谷雨招招手,“走吧,去吃饭,我做了好多菜。”
餐厅桌上足足摆了八道菜,还不算汤、两人份的牛排、沙拉以及甜品。
辛谷雨抱着花,惊在原地。
“这么多?”
“多吗?”周严节叉着腰,“我还是看我们只有两个人才做这些。”
“这些你做了多久啊哥?”辛谷雨道。
“呃,几个小时?我不记得了。”
见辛谷雨还要说什么,周严节赶紧拉开椅子,牵过辛谷雨的手,等她坐下去才把椅子推进去,边做边道:“这算什么,我跟你说,庆祝就要是有这个规模。八个菜打底,这都不算多,不过要是没有胡期的事情,我就订个天台餐厅了。”
周严节把刀叉递给她,顺便示范正确握法,“订个靠窗的,看着日落,多么浪漫惬意。”
“你喜欢靠窗还是露天的那种啊?”周严节掰了几下辛谷雨的手指,让她刀叉拿得更顺手。
许是今晚的气氛太令人感到自在,辛谷雨盯着周严节,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我想和你一起。”
周严节大喜,觉得辛谷雨终于对自己有了依靠感。他激动地给辛谷雨夹菜:“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吃饭,等胡期那边结束了我们就去。”
甚至还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满,“来来来,敞开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做的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辛谷雨看菜看的眼花缭乱,随便夹了一口菜,吃的眼睛冒光,“好吃!”
“相信你周哥的口味。”周严节打了个响指,“我可是挑的很。”
*
结果就是,周严节喝多了。
周严节醉还无预兆,上一秒还在说着话,下一秒就晃悠着身子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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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倒。还好辛谷雨眼疾手快捞住了他。
“哥,你没事吧,你还好吗?”辛谷雨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着急道。
周严节摆摆手,“没事......我喝的有点多。”
“奇怪,我明明......不该醉的啊?”周严节伸手去够红酒瓶子,“我看一眼......日期......”
辛谷雨把瓶子递给他,周严节“唰”地一下把瓶子倒过来,辛谷雨没反应过来,剩下的红酒倒了周严节一脸。
辛谷雨急忙把红酒放回去,拿出纸巾给周严节擦脸,“哥,你醉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我拿错酒了。”周严节道,“我把它和另外一瓶搞混了,这瓶度数更高。”
“好吧,我现在回房间。”周严节说着站起来,晃悠一下又站不稳了。辛谷雨早有预料,她一只手锢住周严节的腰,稍微用力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周严节喝完酒体温上升,辛谷雨隔着衬衫摸到他滚烫的身体。Omega的信息素一直都在外泄,辛谷雨另一只胳膊环上周严节的腰,语气特别一本正经:“要不,我抱着哥去卧室吧。”
“嗯?”
辛谷雨站在周严节身后,周严节微微侧过头,辛谷雨收紧了胳膊,让周严节靠自己更近。
她对着周严节耳朵,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听得心猿意马,“哥不是站不稳了吗,我抱你过去吧,好吧?”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哥,不麻烦。”
辛谷雨托住他的大腿,把周严节打横抱起来。
周严节到底是个187cm的人,抱起来感觉满满当当。他身体放松,整个人都是软的,辛谷雨感觉自己的手指都陷进了他的大腿肉里。
要是周严节清醒一点,就能听到辛谷雨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辛谷雨把周严节放到床上,又看他有点热,好心帮他解开两颗扣子散热。
就是她解得太慢,等她解完,周严节都醒了。
“哥。”辛谷雨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线平稳,“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周严节坐起来,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会,他双手举起来,冲辛谷雨招招手。
辛谷雨犹豫了三秒,试探着把自己凑过去。
周严节朝她靠过去,辛谷雨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巴。
心乱如麻。
辛谷雨两个手却是掌住周严节的肩膀,左腿为了保持平衡,压在周严节双腿之间。
两个人鼻尖碰在了一起,辛谷雨张开嘴。
周严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错开脸,把头埋在辛谷雨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
“砰砰。”
夜晚万籁俱寂。唯有心跳声从未停歇,愈演愈烈。
辛谷雨握着周严节的肩膀没松手,好半天才顺着身体往下,架住周严节的胳膊,把他摆成好入睡的姿势。
她用被子给周严节裹成一团,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周严节一眼。
周严节睡在床的一边,那空出来的部分曾是辛谷雨的位置。
她转过头,关上灯把门轻轻合上。
然后,辛谷雨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