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板他心地善良[gb] > 23. 闪回
    辛谷雨肋骨还没完全好,虽然静止状态下没有痛感,但上身只要有一点转动和挤压,尖锐的神经痛就会从骨头缝传出来,让辛谷雨不住冒冷汗。

    医生说让他们回去先养两周,之后再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为了防止患者夜间出现什么问题,医生还建议有人晚上陪同患者入眠,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患者能够得到及时帮助。

    “但是。”周严节抱着被子站在辛谷雨房间里,“我没来得及买多的床。”

    “所以?”辛谷雨目光移向被抱着的被子,试探问道。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周严节把被子铺到地上,“我在这里先打一晚上地铺,明天再去买躺椅。”

    “打地铺?”

    *

    辛谷雨小时候一直在打地铺。

    家里只有一张床,特别小,两个成年人躺在上面都觉得挤。

    即便是如此破烂的床,辛谷雨依旧不配睡在上面。

    她只配打地铺,在地板上铺个褥子,虫子窸窸窣窣跑来跑去,坚硬的地板是她垫多少东西也不会变柔软的存在。

    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家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床,她自然要打地铺。

    直到有一天,她跟人聊天时,不知道为什么就聊到这个话题。她说她打地铺,她父母睡床,身边的同学惊讶了一下,说:“你爸爸妈妈不爱你。”

    “没有!”辛谷雨立马反驳。

    “就有!我爸爸妈妈从来舍不得让我睡地板,你爸爸妈妈就是不爱你!”同学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辛谷雨站起来,狠狠推了他一把,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父亲母亲正坐在床上算赌赢的钱,房间里都是烟草燃烧的味道,辛谷雨被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要咳嗽出去咳。”母亲道。

    辛谷雨不想出去,她忍下来,开口问她母亲:“妈妈,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床吗?”

    害怕母亲拒绝,她说了一大堆理由,“我不是不喜欢打地铺睡,只是有虫子,地板很硬,而且我就睡一晚上,我不会占很大空间的,好不好,妈妈?”

    没人回应她。

    她瞬间感到一种被丢弃的恐慌,她发着抖,空气在张开的嘴巴进进出出,漏风一样的声音。

    “妈妈......”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母亲终于瞥了她一眼,她欣喜若狂,忙道:“妈妈我......”

    “啪!”

    母亲扇了她一巴掌。

    脑子嗡嗡作响。

    真奇怪。

    她想。

    明明是夏天最热的中午,可是还是有寒气从手掌里面蒸发上来,一路顺着骨头来到嗡嗡的脑袋里。

    “这是我的房子,不想睡就滚出去。”

    “爱睡不睡。我的钱都数乱了。”

    母亲的声音摇摇晃晃,像夏季的吊死鬼儿,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被风吹得左晃右晃,最后“啪”一下。

    线断了,吊死鬼儿死了。

    *

    “辛谷雨.....”

    “辛谷雨!”

    辛谷雨猛然回过神,她的双手被周严节紧紧握着,她茫然地与周严节对视,对方眼里全是惊惶。

    “抱歉,我走神了。”她含糊道。

    “不。没有。”周严节单膝跪在她面前,他按着她后颈,让她埋到自己的肩颈处,哪里是他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

    Omega的信息素轻抚着辛谷雨的脸庞,像被子一样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点温暖起她发冷的身体。

    “我不打地铺了,辛谷雨,今晚和我一起睡吧,你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我就在你身边,忘掉那些东西。”周严节摸着她头发,哄孩子一般轻声道,“忘掉他们吧,辛谷雨,我在你身边。”

    女孩剧烈起伏的身体逐渐趋于平静,半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你还能走路吗?”

    “嗯。”

    “别勉强自己,轮椅就在门口。”

    “不要轮椅。”

    “好,不要轮椅。”

    周严节扶着辛谷雨躺到自己床上,辛谷雨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睡吧,我不走。”周严节把手插到她头发里揉了揉。

    辛谷雨定定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他道。

    辛谷雨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假。鉴于周严节在辛谷雨这里的良好信用,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周严节坐在她旁边,靠着床背。黑色眼睛泛着冷光。

    今晚先这样吧,辛谷雨现在情绪不稳定,他不能离开她身边。

    从明天开始吧,他要好好查一查辛谷雨那一对,会把自己孩子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人渣父母了。

    *

    清晨的阳光落到辛谷雨眼睛上,她眼皮抖了抖,习惯性把头埋到枕头里面继续睡。

    嗯?

    她好像埋到什么不是枕头的东西里面了。

    表面软软的,但是实际又硬又不平整,还有一股熟悉的好闻香味,就像是......

    就像是她老板身上的香味。

    辛谷雨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她埋在做工良好的布料里面了。

    辛谷雨僵硬地一点一点把自己脖子平移出去。

    她老板双手拿着移动设备左点右点不知道在干什么,腰上的布料被自己埋的全是皱褶。

    辛谷雨以毫米的速度试图悄悄从这个床上像史莱姆一样挪动滑走。

    还没等她实践这个想法,老板的移动设备里面传出一声“您已阵亡”。

    周严节叹了口气,放下移动设备。

    他视线下落,与汗如雨下的辛谷雨对视,笑眯眯道:“早上好啊谷雨,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救命。

    *

    “早上想吃什么,甜粥还是咸粥还是普通的米粥?”周严节打开厨房柜子拿出食材道。

    “我想死。”辛谷雨用胳膊圈起自己的脑袋。

    “大早上说什么晦气话。”周严节道,“皮蛋青菜粥你吃吗?”

    “都可以。”辛谷雨继续鸵鸟。

    周严节无奈抿了抿嘴,他从厨房走到餐桌边上,伸手弹了辛谷雨一个脑门。

    “啊,好痛。”辛谷雨继续趴着,语气毫无起伏。

    “起来了。”周严节看不下去,捏着辛谷雨后脖把她提起来,“这有什么,不就是和一个Omega同床睡了一下吗,至于这样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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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老板,我能对你做什么,更何况你肋骨还骨折了,我是有良心的。”

    “问题你对我做了什么。是我。我冒犯了你!我犯罪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的五官逐渐扭曲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仅和你睡了,我还靠着你的腰。”辛谷雨疯狂碎碎念,“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把口水蹭到你衣服上。”

    她最后捂住脸,道:“我完蛋了。”

    周严节抬头缓了缓,越想越觉得辛谷雨的脑袋离谱得要死。

    “辛谷雨,你语文怎么学的?我敢说,你现在收拾收拾就可以稳坐八卦报纸的首席编辑了。”周严节又好气又好笑。

    “首先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是我坐在床边,靠着床背一晚上。这不叫‘睡了’,这叫‘安抚’。”

    “再说了,靠一下腰怎么了,你又不是故意的。现在什么时代,不小心靠一下Omega的腰就要浸猪笼了是吗?”周严节完全不理解辛谷雨脑袋是哪个旧时代生产的。

    “还有,你睡觉没有流口水,就算流了也没关系,我穿的纯棉,不是什么名贵布料,洗衣机洗一下就行了。”

    周严节指了指辛谷雨,“好好坐着,过四十分钟吃饭。”

    “好的。”辛谷雨靠着餐椅。

    周严节在厨房淘米,辛谷雨坐在餐桌看着。

    虽然在公司他偶尔会煮点熟食给辛谷雨吃,但是公司到底不是家里厨房,功能性不够齐全,不够周严节施展厨艺。

    他的刀工比辛谷雨麻利多了,一看就是有多年做饭经验的人。

    应该是给邹野姐邹治哥做过很多年的饭吧。

    辛谷雨垂下密密的睫毛,眨了一下眼睛。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辛谷雨好久才分辨出这是羡慕。

    那我是否可以暂认为我也是你的家人?

    可我认知里的家人不是这样子的,他们不会给我做饭,也没有对我这么好。

    家人这个词语只会玷污你。

    那将如何定义你?

    定义这个将我从过去拉出来,安慰我、照顾我的你。

    我的老板,我的恩人,我的......

    “铛。”

    瓷碗的轻响打断了辛谷雨的思考。周严节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没什么?”辛谷雨探头看周严节给她做了什么。

    糯白的大米,翠绿的青菜......还有黑色的鸡蛋碎?

    “这是......发霉的鸡蛋?”辛谷雨指着热气腾腾的粥艰难道。

    “那是皮蛋。”周严节耐心解答,“乖,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又不是恶毒男配。”

    “哈哈哈。”辛谷雨被逗笑了,“哥,你这张脸可不像恶毒男配。”

    “嗯,那像什么?”周严节垃开椅子,坐到辛谷雨旁边,替她搅拌散热。

    他想的答案是小说反派头子,幕后黑手BOSS,卧底敌方多年的自己人。

    辛谷雨说的跟它们都不沾边。

    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弯起来,光斑密封,如同蜜糖流淌。清晨柔和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点亮了辛谷雨边缘毛躁的头发。

    一切都显得那么朦胧又清晰。

    她说:

    “哥,你像男主角。”